人生導師 學術明燈

肖澤忠

編者按：張以寬教授，會計學家、教育家，《會計之友》的老朋友。2023年9月25日，因病在北京逝世。他的離世，無疑是會計、審計及商業經濟領域的一大損失。為紀念張以寬教授，《會計之友》雜志社特別策劃了“感懷張以寬教授專欄”，刊登三篇感懷文章，既是對張以寬教授一生貢獻的回顧與致敬，更是對其學術精神的傳承與發揚，他的智慧猶如一盞明燈將繼續照亮學術道路上的后來者。

張以寬先生2023年9月25日仙逝，我深感悲痛。先生是我的人生導師和學術明燈，對我期望甚高，鼎力提攜。作為弟子，在先生督促下，雖勤奮耕耘，也未必達到先生期望的境界。追隨先生多年，先生的教導歷歷在目。現筆錄若干往事，以示深切緬懷。

（一）棄商從學、幸入師門

我大專畢業后分配到衡陽市商業單位從事財會工作，歷任零售商店會計、批發部門財會主管、公司會計和商業局財會處會計。工作兩年多后，在兩位大學實習生的慫恿下，以同等學力的資格去考研究生。開始報了兩所學校，北京商學院是第二志愿。后改其為第一志愿，為的是走得更遠一點，想去首都看一看。考試前后，都感覺不妙。招生簡章里說考管理理論，后改為會計理論。而我并沒有北京商學院會計本科學生的教學資料，更沒有什么考研的參考資料。不料考試后，竟然收到了面試通知書。于是北上，得以見到大名鼎鼎的張先生。面試的具體問題已經忘了，但記得先生覺得我有些實務工作經驗，是個優勢，只是我有些偏科。面試結果不明朗，要我回去后寫一篇文章，題目自定，之后再做決定。我懷著既感激又不安的心情回到單位。感激是因為先生和學校客觀地看待我的優缺點，理解我的難處和狀況，沒有因為我的缺點而拒絕我。不安是因為事情還有不確定性。我隨后根據自己的實際經驗，結合當時一些國際經濟管理資料，寫了篇文章，寄到學校。我最終被錄取為碩士研究生，榮幸成為先生的弟子。

（二）浩瀚書海、指路燈塔

從工作單位到校園，從南國到北方，我需要做很多的調整來適應新環境。但是，先生從來沒有給過我壓力。他和師母都像家里慈祥的長輩，關心我的生活，逢年過節都會讓我和同學們到家里用餐。他會時不時地提醒我關注一些國內和國際研究動態，例如國際企業會計標準及其應用。這也是我對會計制度和準則研究的開始。后來我在諸多國際期刊上（如Abacus，Accounting Horizons;Accounting，Organizations and Society；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ccounting）發表了這方面的論文。

先生那時和其他院校的一些教授根據國家建設需要，轉向政府審計研究，所以他也讓我對這個領域加以關注。臨近畢業時，先生還推薦我去給審計署的中加高級審計師培訓班做了幾個月的翻譯。這個經歷讓我對政府審計的理論和實務有了更多了解。因此，我對政府審計研究也有所涉獵，在《審計研究》和一些國際期刊上發表過相關論文。許多年后，我還有幸擔任過《審計研究》的編委和中國審計學會理事會理事。

先生的工作和研究非常忙，但是，他不會因此對他的學生們置之不顧。讓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是為畢業論文寫作做準備，我和幾個同學去了廣州、武漢、南京和上海做實地調研，其他同學的導師也去了。不巧的是，先生正在忙于別的事，沒能前往。但隨后，他親自帶我到天津的企業做調研。先生處處為學生著想的做法，讓我十分感動。

先生對于我和其他學生的研究和工作都是大力支持。我留校任教后，被安排講授計算機會計和審計。于是，我利用這個機會，寫作了《計算機審計》一書。先生非常高興，積極為我聯系出版單位，使之得以順利出版發行。后來該書被編入財政部CPA 培訓教材系列。這極大地鼓舞了我，也為我后來研究信息技術在會計中的應用和對會計的影響打下了基礎，隨后在Accounting and Business Research， Accounting Horizons，European Accounting Review，European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ystems， Journal of Accounting and Public Policy等期刊上發表論文數篇，并因此被聘為British Accounting Review，Journal of Accounting and Public Policy和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igital Accounting Research 等國際期刊的編委。

（三）走向國際、攜手合作

一個意外的機緣，我到英國讀碩士和博士學位，之后，先后在英國兩所大學任教。在國外讀書和工作期間，與先生見面的機會自然少了。好在我的研究轉向了中國會計和公司治理問題，也常回國做研究，這也給了我向先生請教的機會。先生仍然一如既往地給予我很多支持和幫助。如幫我聯系實地調研的單位，有時還親自帶我到他聯系的單位去。那時先生仍然勤耕不舍，并為中國審計學會和中國商業會計學會組織各種學術活動。

先生作為中國審計學會的主要領導之一，非常希望加強中外審計研究和實務的交流和合作。在他的引導和督促下，我和同事接待了中國審計學會和中注協的訪英團，參觀訪問了多所大學（如倫敦經濟學院、卡迪夫大學和曼徹斯特大學），與多家審計主管機構（如英國國家審計署、審計委員會、威爾士審計局）訪問交流。

我與先生也進行過愉快的研究合作。其中包括我們合作的一篇英文論文，發表在美國會計學會的會刊Accounting Horizons上。該文還被美國會計學會和英國會計學會2000年在劍橋大學召開的一個國際學術會議錄用，在會上報告。利用這個機會，我與先生得以在英國相見。我和妻子陪同先生在英國參觀和訪問了多所大學。

（四）新冠隔離、終成遺憾

新冠肆虐之前，每逢回國，我都會去拜訪先生。每次都會聆聽先生的教誨和對時政的評論。先生快人快語，高談闊論，胸懷天下，憂國憂民。

為了更好地研究中國會計和公司治理問題，我于2019年末從卡迪夫大學辭職，入職澳門大學。不巧趕上了新冠，三年多都沒能外出，只能在微信或電話里與先生聊幾句。2023年7月到北京，想要去探望老師，卻因為不是醫院規定的探訪日，而錯過。直到先生離世，沒能再見一面，終成遺憾。

先生已仙逝，但他對我的鼓勵、教誨、提攜和幫助，我將永遠銘記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