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的王道成中藥膏方治療胃脘痛用藥規律分析

★ 何水利 蘇佩清, 陳莉麗 王道成 趙正軍 （.揚州大學 江蘇 揚州 5009；.揚州市中醫院 江蘇 揚州 5009）

胃脘痛又名胃痛，多發且易反復，常見于西醫的功能性消化不良、上消化道炎癥、消化性潰瘍等疾病，雖鮮少致人死亡，但作為其主癥的疼痛嚴重地影響到患者的生活質量，消化道穿孔等遠期高危因素也不容忽視。現西醫治療上述疾病以抑酸護胃、抗炎、促胃動力、止痛等對癥為主，治療策略較單一。中醫藥在治療脾胃病方面具有全局觀，此外中醫的膏方具有“防其傳變治已病”功效，王道成教授臨證擅于運用中藥膏方治療胃脘痛，因此對其運用膏方治療胃脘痛的用藥規律進行挖掘和分析，以此探索胃脘痛的中醫藥特色療法。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與數據庫建立

選取2018—2020 年王道成教授治療胃脘痛的中藥膏方81 首，使用Excel 建立數據庫，根據《中國藥典》［1］《中華本草》［2］進行中藥名稱標準化處理及性味歸經分類評估。

1.2 數據分析

關聯規則數據挖掘運用SPSS Modeler 15.0 Apriori 算法，其中支持度指某種中藥組合的方劑數量占所有方劑數量的比例；置信度指含中藥A 的方劑中同時包含中藥B 的頻率；提升度指含中藥A的方劑中包含中藥B 的頻率與所有方劑中藥B 出現頻率的比值。由于置信度受到中藥B 使用頻率的影響，僅根據支持度與置信度不能完全說明某種中藥組合的意義，而提升度必須大于1 才能說明關聯的有效性，提升度越高表示關聯度越強。聚類分析采用SPSS Statistics 19.0 系統聚類功能，以平方歐氏距離為相似系數進行聚類，核定不同藥物間的相似統計量，聚類距離可反映中藥間的共性。

2 結果

2.1 單味藥使用頻次分析

單味藥使用頻次≥40 的中藥有20 味，將其歸類于高頻中藥，其中頻次最高的5 味中藥依次為麩炒白術（頻次74，91.36%)、陳皮（頻次72，88.89%)、枸杞子（頻次71，87.65%）、砂仁（頻次70，86.42%）、麩炒山藥（頻次70，86.42%），其余依次有薏苡仁、桂枝、神曲、黃芪、白芍、麩炒蒼術、柴胡、芡實、山茱萸、靈芝、鱉甲、炙黃芪、茯苓、白扁豆、炮姜等。見表1。

表1 單味藥使用頻次（頻次≥40）

2.2 中藥性味歸經分析

對納入的膏方中藥進行性味歸經統計分析：四氣分析總頻數為242 次，頻次最高為性溫（頻次86，35.54%）和性寒（頻次77，31.82%）中藥；五味分析總頻數為184 次，頻次最高的為味甘（頻次47，25.54%）和味辛（頻次44，23.91%）中藥；中藥歸經分析共涉及12 種，總頻數413 次，前5 類歸經是肝經（頻次87，21.07%）、脾經（頻次64，15.50%）、肺經（頻次61，14.77%）、胃經（頻次53，12.83%）、腎經（頻次49，11.86%）。

2.3 配伍規律和關聯規則分析

配伍規律及關聯規則分析設定支持度10%、置信度60%，最大前項數為4，提升度大于1%。提升度較高的中藥組合分別為陳皮-青皮（1.13%）、陳皮- 木香（1.13%）、砂仁- 山茱萸- 神曲（1.16%）、陳皮-青皮-神曲（1.13%）、神曲-青皮-砂仁（1.24%）、桂枝-白芍-神曲-陳皮（1.25%）、桂枝-白芍-砂仁-陳皮-白術（1.25%）、桂枝-白芍-黃芪-砂仁-陳皮-白術（1.25%）。

2.4 聚類分析與復雜網絡分析

為探索不同高頻中藥間的潛在關系，聚類分析結果表明具有潛在配伍關系的中藥組合有6 組，C5 組與枸杞子、C6 組與炮姜、C4 組與茯苓關系密切，C1 組與C2 組組間關系密切。見圖1。

圖1 高頻中藥聚類分析譜系圖

3 討論

胃脘痛多系稟賦不足、感受外邪、飲食勞倦、情志不遂等致脾胃損傷，中焦虛弱，阻遏胃氣，血絡瘀滯或失養，不通、不榮則發［3］。胃脘痛的病位在胃，以疼痛為主癥，與肝脾關系密切。肝氣犯胃所致胃脘痛的病機是氣血失調，治療關鍵是“肝胃同治”［4］。李輝［5］的研究基于數據挖掘，整理古代醫家醫案關于胃脘痛的記載，指出胃脘痛多因飲食不宜，寒證居多，病性多本虛標實，治以通法為主，治氣為要，氣血兼顧，常輔以消食、祛濕、清熱、散寒等法，王道成教授治療胃脘痛膏方的遣方用藥延續了其主要觀點。

從中藥功效角度歸納，20 味高頻中藥共涵蓋了11 種功效分類，若將補氣藥、滋陰藥、補血藥劃歸于補益藥，補益藥應用廣泛；將理氣藥、化濕藥、利水滲濕藥、消食藥等劃歸于疏通藥，二者占比3∶5，打破了傳統“膏方主滋補”的局限觀念，胃以通為用、以降為順，力求攻補兼施且補而不滯。性味歸經結果表明，以寒熱為綱，味辛甘發散為陽，散寒為主，歸經以肝脾為主，氣血兼顧，以求氣足、氣通、血行、血榮而痛止。

從中藥配伍角度分析，中藥組合主要涉及陳皮、青皮、木香、黃芪、砂仁、白術、山茱萸、神曲、桂枝、白芍等基礎用藥，該結果揭示在治療胃脘痛的膏方中理氣藥、補益藥、化濕藥及消食藥關聯密切，尤其突出理氣藥的應用。縱觀王道成教授治療胃脘痛膏方的遣方用藥，神曲-青皮-砂仁和桂枝-白芍-黃芪-砂仁-陳皮-白術的中藥組合幾乎可囊括其常用配伍規律。以前者為例，神曲消食和胃，青皮疏肝破氣，砂仁化濕消滯，消補兼施、培土瀉木，從而中焦條暢［6］。再以后者為例，桂枝溫助脾陽，白芍斂陰柔肝，二藥陰陽并調；陳皮長于理氣燥濕健脾，砂仁善于化濕和胃，一燥一化，共奏行氣祛濕之效。黃芪與白術互為雙補，兼輔燥濕，使濕邪除而脾運胃和［7-8］。治療總則為疏通與補益兼施，理氣與化濕兼顧，隨證輔以調和營衛、化濕止瀉、滋補肝腎、行滯通痹、軟堅散結之法。

現代研究表明，胃酸分泌、幽門螺桿菌（HP）感染、胃泌素水平在上消化道炎癥中互相影響，各型胃炎、消化性潰瘍常涉及炎癥、氧化應激及細胞凋亡等作用機制［9-10］。已有研究證實，中醫證候舌苔、白細胞介素-8（IL-8）、熱休克蛋白70（HSP70）mRNA 表達與胃黏膜HP 感染及炎癥病理改變相關［11-12］。此外，HP 感染可增加氧化應激，并誘導細胞凋亡［13］。李多等［14］的基礎研究通過白術內酯Ⅰ干預慢性萎縮性胃炎，結果表明核轉錄因子-κB（NF-κB）、環氧合酶-2（COX-2）和IL-8蛋白表達減少，HSP 70 表達增加，證實白術內酯Ⅰ具有抗炎作用。白術多糖能提高超氧化物歧化酶（SOD）、丙二醛（MDA）水平，參與調節Bcl-2、Bax 基因表達，發揮抗氧化應激、抑制細胞凋亡作用［15］。山藥主要化學成分有尿囊素、多糖類化合物、皂苷、微量元素等，具有抗氧化損傷、改善消化功能、調節免疫等作用［16］。鮮山藥提取物可降低血清胃泌素［17］，懷山藥可調控COX-2 的炎癥表達及胃組織b-FGF 表達，其多糖成分具有良好的胃黏膜保護作用［18-19］。功能性消化不良與胃蠕動減慢相關，枸杞多糖（LBP）通過增加生長激素釋放肽（Ghrelin）表達來改善胃動力、增強免疫、降低細胞凋亡及對胃癌的介導［20-22］。枸杞黃酮（TFL）通過抑制人胃癌細胞增殖，達到抗腫瘤作用［23］。砂仁具有改善胃腸運動、抗潰瘍、抗炎等作用，在消化系統疾病中應用廣泛［24］。砂仁通過促進分泌P 物質（SP）并釋放外周血胃動素（MTL），可明顯緩解胃術后患者胃腸蠕動［25］。

胃脘痛臨床表現不一，參考現代研究關于“證”的客觀指標及藥理成分研究成果，辨證與辨病結合，以求治病達本。王道成教授治療胃脘痛的膏方用藥注重補益培本，同時重視理氣化濕，隨證配伍靈活獨特，不僅深化了中醫藥膏方的特色和優勢，也為現代多學科探索中醫提供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