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反恐面臨“非傳統”挑戰

朱國順

假如那四個槍手的陳述是真的，國際反恐或許面臨更加嚴峻的“非傳統”恐怖活動的挑戰。

2024年3月22日周五晚上，莫斯科郊外克羅庫斯城音樂廳洋溢著歡樂氣氛，一場搖滾樂隊“野餐”主演的懷舊音樂會即將開始。節目單上許多都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老歌，很像現今各地演唱會上的潮流。

晚上8點過后，就在聽眾紛紛入座之際，突然間四個槍手闖入音樂廳，一言不發就用自動步槍朝聽眾無差別掃射，并扔出了燃燒彈。現場一片混亂驚恐。槍手掃射殺戮18分鐘后，跳上門口一輛白色雷諾汽車，趁著夜色狂逃。

俄羅斯特種部隊接警后迅速趕往現場。在計算汽車可能的逃跑速度后，大范圍布下攔截網，追緝捉拿兇犯。23日上午在布良斯克州通往烏克蘭的公路上，發現白色雷諾目標車。此地已遠離莫斯科300多公里，距離俄烏邊境100多公里。在軍警圍捕下，車上四人跳車往樹林里狂奔，但已無濟于事，均束手就擒。

現場鏡頭顯示，在抓獲嫌犯時，俄特種部隊士兵對他們進行了“必要的教訓”。后來在審訊照片中可以清晰地看出，幾個嫌犯臉上都有傷痕，有的眼睛浮腫發青，有的耳朵缺損，有的無法站立只能坐輪椅出庭。

據俄羅斯偵查部門最新消息，音樂廳內外有139位無辜群眾罹難，182人受傷。偵查部門在音樂廳現場，發現了槍手遺下的500余發子彈、28個彈匣、兩支卡拉什尼科夫自動步槍等。由于案發后“伊斯蘭國”ISIS認領了這起襲擊，并且襲擊后果極其嚴重，公眾普遍認為，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組織嚴密、長期準備的恐襲案。

但是初步的審訊，卻讓不少人大為意外。

一個兇手在承認作案事實時，稱自己只是通過社交媒體，跟組織者建立了聯系，雙方并無見面。后者開出100萬盧布的價格，讓他在指定地點無差別殺人，預付的50萬盧布也是通過銀行卡轉賬得到的。四個槍手似乎都是“網來網去”接單、收錢、干活，沒有什么特定信仰，也沒有什么“獻身”想法，過程松散、步驟粗糙、目標隨意。

初步審訊，當然可能有作假、掩飾成分。但假如這都是真的，意味著國際反恐斗爭面臨新的巨大挑戰。

首先，意味著恐怖活動出現新動向，出現了“非傳統”恐怖分子。恐怖活動往往多有特定組織和特定目標，比如“9·11”事件中，恐怖分子經過了多年準備，扎根美國、身份洗白、學習飛行、精心謀劃，組織過程和目標設定縝密，有清晰脈絡。“3·22”恐襲，“精通招募技巧的策劃者”，似乎僅通過社交媒體，用網絡遠程操控，把失業的“出租車司機或理發師”，通過 “買賣”變成了恐怖分子。這些人之前并無與恐怖組織勾連痕跡，這種“無厘頭”隨意性強特點，大大增加了反恐難度。

其次，地區局勢不穩定和發展不足，降低了恐怖活動門檻。“3·22”恐襲公布的四個兇嫌，來自中亞欠發達地區，網上“成交”的“費用”不過100萬盧布約合9000美元，而且在莫斯科實施恐襲脫身可能性極小。地區局勢不穩定帶來的發展不足，降低了極端思維滋生和釀成恐怖活動的門檻。

最后，美西方的雙重標準，給國際反恐合作帶來巨大困擾。美國雖然也曾是恐怖活動的受害者，但在反恐中經常持雙重標準，成為影響國際反恐合作的障礙。在“3·22”恐襲發生前，美國似乎掌握了一定的信息，并向本國公民發出了警告。但這些信息最終并未發揮作用，給未來國際反恐合作帶來了新困難。并且在“3·22”恐襲發生后，第一時間并未予以譴責，給反恐合作帶來新陰影。

“3·22”恐襲后續調查工作正在持續進行中。23日下午，俄羅斯總統普京在向全國發表電視講話時強調，此次恐襲是對俄羅斯和俄羅斯人民的暴行，所有實施者、組織者、策劃者將受到應有的懲罰。

普京說，“無論他們是誰、無論是誰指使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