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佳麗
(湖南農業大學體育學院,湖南長沙 410128)
學生體質健康測試是學生體質健康狀況的“監測器”,是國民體質健康的重要部分。2014 年,教育部發布的《關于〈學生體質健康監測評價辦法〉等三個文件的通知》指出,各地要以《國家學生體質健康標準》為依據,逐步建立健全學生體質健康監測評價體系,加強規范學生體質健康測試[1]。2020 年10 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和國務院辦公廳聯合印發的《關于全面加強和改進新時代學校體育工作的意見〔2020〕》再次強調:高等院校要將體育納入人才培養方案,學生體質健康達標、修滿體育學分方可畢業,對政策落實不到位、學生體質健康達標率和素質測評合格率持續下降的教育行政部門和學校負責人,依規依法予以問責[2]。博弈論認為,每一利益主體都有職能職責和自我利益的雙重立場[3],高校體質健康測試工作中,由于各行為主體職責劃分不明確導致“非合作博弈”時有發生。本文引入博弈論分析體質健康測試工作中各行為主體間的決策行為及互動關系,以期為規制高校學生體質健康測試工作行為提供借鑒。
博弈是指某些個人或組織,在一定的規則約束下,面對一定的環境條件,依靠所掌握的信息,從自身利益最大化出發選擇自己的行為或策略并加以實施,使得期望效用或收益達到最大的過程[4]。博弈論是分析博弈行為和博弈決策的一門科學,是在研究決策主體在行為直接相互作用時,研究如何決策并達到均衡的理論[5]。
學生體質健康測試是學校及教育行政部門以《學生體質健康監測評價方法》為基礎開展學生體質監測工作,工作行為主體主要是教育行政部門、高校領導、教師和學生。
2.2.1 模型的假設
學生體質健康測試工作涉及的主體眾多,本文在構建模型時,僅將博弈雙方設定為甲和乙。博弈方甲和乙的行動策略分別為:A1={A1,A2}={支持,不支持},B1={B1,B2}={支持,不支持}。為使模型更簡約、直觀化,還將做如下假設:假設1:以博弈論視角出發,將各行為主體視為理性的,在博弈過程能夠做出最優策略,行為趨勢把握明確;各行為主體兩兩博弈,分別是教育行政部門和高校領導、高校領導和教師、教師和學生、高校領導和學生;上級教育部門印發體質健康測試相關文件的預期成效為Q,各行為主體執行程度為q,依據均衡理論分析,文件指向的預期成效為高校各行為主體的執行程度的總和,Q 是行為主體q 執行程度之和,即:Q =∑q。假設2:甲對乙進行指導、監督,不論乙支持與否,甲都需對乙進行一定的工作,這個固定的工作成本為C1(C1 >0);乙執行工作的成本為C2(C2 >0)。另外,甲的工作成效為k,(0 ≤k ≤1),k 一定程度上可體現乙對其工作的執行程度,k 越大,則甲對乙的了解程度越高,乙的執行程度也越高。假設3:若甲檢查到乙的不支持行為,那么乙不僅要完成工作,還要面臨甲的問責處理,假設這個處罰為檢查出的少完成工作量的α 倍。
2.2.2 模型的建立與分析
基于以上假設,本文以預期成效構建表1 博弈模型,甲乙在各自行為策略選擇下能達到的預期成效。表1 可知,如果只有某一博弈主體支持,則教育部門印發相關文件的預期成效很低,即(k+k·α-1)Q·q-C1。測試目標是將學生真實體質健康情況上報并反饋改進,其預期成效Q>0,說明如果各博弈主體之間均支持學生體質健康測試工作,則雙方都將會獲得預期成效。但作為“理性”的博弈主體也會看到Q-[(C1+C2)·k]<0,且Q/2 =[(C1+C2)·k]/2 <q,說明雙方無論對方支持還是不支持,另一主體的占優戰略均為不支持,即非合作博弈。由于學生體質健康測試工作制度不完善,各行為主體的博弈在所難免。

表1 學生體質健康測試工作主體行為的博弈預期成效模型
我國教育行政部門分為中央、省、市、縣四級。省級教育行政部門從宏觀決策,高校領導者對體測工作的重視程度不高,為完成教育行政部門要求的達標任務以避免處罰,將成本縮減至最低,教育行政部門對體測工作過程督查未落到實處,問責不到位,無實質性處罰,致使預期成效難以達到。
高校領導與教師職責與利益出發點不同,其行為選擇大有差異。高校領導考慮測試的成本和管理的難度,認為只需得到“合格”測試結果即可,甚至“測一次用多年”。教師執行學生體質健康測試工作,量多且強度大,薪酬未得到保障,完成數據的采集、上報成為大多數體育教師的工作。
高校教師執行工作面對的各種問題、壓力,未能明確應對問題的細則;體質健康測試中存在難以規避的意外、難以檢出的先天性疾病等,學校承擔著主要法律責任與經濟賠償[6],教師繼而心有余悸不作為;學生對運動損傷和健康狀況的認知不足,試圖逃避測試,如為達到免測目的偽造體檢結果,尋找替考者以提高測試成績等。
高校領導是學生參與體質健康測試的具體行動指向。在長期應試教育環境下,高校領導過于追求測試結果達標與否,對學生體質健康測試實施辦法的實行和監督不夠嚴格,重結果輕過程。學生未能受到校園文化和教育制度的正向的引導,對體質健康測試的理解浮于表面,且多數學校體測成績未與學業和評優評先掛鉤,導致學生應付測試。
按照中國式現代化法治建設要求依法治體,保障各行為主體的權益,實現體質健康測試工作的高質量推進。一是規制可操作性。2023 年1 月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體育法》提及:應當加強對學生體質的監測和評估,將達到國家學生體質健康標準要求作為教育教學考核的重要內容[7]。《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中未涉及畢業標準、體質健康水平,致使體質健康測試工作相較于其他工作處于弱勢地位[8],應提高測試內容的科學性、全面性和可操作性,重視體測工作。二是根除“有法不依、有規不守”的不良思想。教育部應規避學生體質健康測試“責罰軟化”,樹立全面的法律意識。三是去功利化。由側重為在升學、評獎、教育教學改革項目的申報資格時不被限制向提高學生體質健康水平轉變,以公平為準繩,健全評價監督體系。
明確體質健康測試工作各行為主體的職權范圍,是減弱各行為主體博弈的重要途徑。一是“主孰有道”。教育行政部門作為統籌管理層面,應從整體干預框架出發,統籌規劃、籌措經費、組織實施、保證供給;高校領導應將決策權用到實處,使各部門協同配合;教師應嚴格落實學校體測文件細則,將體測工作全過程形成“閉環”機制[9];學生應增強主體行為意識,克服慣有的惰性思維,認真參與。二是“與眾相得”。教育行政部門要與高校領導、教師、學生“打成一片”,基于實際行動強化校級主管部門職能責任[10],明確共同目標和價值觀,“上下”之間利益高度一致,方可言上下同欲。三是培養工作場所精神[11]。激發行為主體深層責任意識,以增強參與體測工作的持久動力。
體質健康測試作為監測學生健康狀況的重要渠道,需規范、健全監督反饋機制。一是溯源追責。建立學生體質健康監測與信息管理集成化平臺,進行動態反饋,溯源相關行為主體加以問責。二是塑造全面發展理念。倡導培養學生綜合素質,以校園文化和教育制度引導學生養成體育生活方式。三是建立科學的績效評價體系。體測工作使教師負荷大,應納入綜合評價,平衡薪酬體系;建立健全監管機制,落實抽檢復查工作,明確責任,給予批評懲治教育。
體質健康測試不僅是學生體質健康狀況的展示,更是學校體育工作成效的體現。一是優化體育教學工作。引入多元化教學方法,將體質健康測試項目與課程有機融合,編排進學校運動會,以賽促學、學賽結合。二是鼓勵支持課外體育活動。將體質健康測試與課外體育鍛煉有機結合,完善配套設施,豐富課外體育活動。三是從學生主體出發。將學生的正常需求作為重要參考依據,幫助提高認識體測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設立相應的獎勵和激勵機制,激發學生自主參與的積極性,并提高他們的自我教育和競爭能力。
在健康中國視域下,必須從全局戰略認識體質健康測試工作對深化體育教育改革、中國式現代化建設進程的重要意義。體質健康測試是國家對青少年健康的積極干預,其過程必然涉及不同的利益主體和訴求,需要統籌兼顧。應以政策法規為導向,多方協同規制主體行為,將理念、制度、政策等“紅利”顯化,消除各行為主體間的利益博弈。靶向施策,加強和改進學校體育、衛生與健康教育工作,培養學生的體育興趣和終身鍛煉的習慣,提升學生健康素養和體質健康水平,推進高校學生體質健康測試工作高質量發展,實現健康中國和體育強國的目標依然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