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雪

◎文/魏青鋒

臘月正值歲末年初的寒冬時節，潔白的雪花就在這新舊交替的時段翩然落下，它越過農民熱切而漫長的期待，越過孩子們對新年的守望和憧憬，趁著夜色飄然而來。一夜之間，蕭瑟的世界驟然變得明亮、純潔、靜穆而和諧，有了雪的臘月，就多了幾分美感，就多了幾分浪漫。臘月的雪是寫在大地上最美的詩行。遠處的山巒，錯落的房屋，遠遠近近的樹木和麥田，還有村莊里走動的“雪人”，全都醉心在粉妝玉砌的童話世界中。眨著眼睛望著霧蒙蒙的天空，漫天的雪花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仍在空中旋轉、翻騰、飛舞，然后以輕盈的身姿俯落，悄悄親吻著泥土。

臘月雪是春天的信使，朵朵雪花仿佛是春風捎來的聲聲問候；臘月雪更是一壇時光釀制的陳年老酒，彌散著醉人的酒香。臘月雪和梅花一樣都是深冬最美的姊妹花，把馥郁的“花瓣”奉獻給大地，滋潤著鄉村的每一寸土地。

雪絮飛落是新年款款走近的腳步聲。經過了一整個冬天清閑的人們，也該到忙年的時候了，臘月年事是一年中幸福的忙碌，一場瑞雪給了人們忙的理由。信天游在山道上宛轉悠揚，那是男人們要去年集上置辦年貨，雪地上凌亂的腳印是他們快樂的音符。石磨嗡嗡地轉動起來，驢子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要不了多久，豆腐的清香就會彌漫整個巷道。屋子里熱氣騰騰，不時傳來婆姨們的喧鬧聲，屋頂的炊煙里裹挾著年饃的麥香四散飄溢。

“臘月雪滿天，來歲是豐年。”臘月飛雪是豐收的好兆頭，田野里的麥苗蓋上了厚厚的溫暖的雪花被，如饑似渴地啜飲著雪中的甘霖。臘月飛雪也是祥瑞的征兆，年前鄉村本就吉事多多，而“知時節”的瑞雪又給鄉村臘月添足了喜慶，好多農家的喜慶事似乎都等這場紛紛揚揚的大雪。

說話間，熱鬧的鑼鼓聲、嘹亮的嗩吶聲響了起來，一隊迎親的人馬浩浩蕩蕩從山那邊走來，雪花裝點著古樸卻簇新的花轎，花轎中坐著嬌羞的新娘，在積雪的映照下分外嬌媚。在一陣噼里啪啦鞭炮聲里，鄰家的三層小洋樓在瑞雪中封頂了，冰天雪地，幫忙的人凍得手臉通紅，可圖的就是年前的吉祥喜慶。

朵朵雪花仿佛一團團火苗在孩子們的心中燃燒，放了寒假的孩子們早已無法待在屋子里，如同出籠的小鳥，飛奔到雪地里。漫天的雪花宛如玉蝴蝶，密密匝匝地在空中競相追逐，孩子們也歡快地在村巷里你追我趕，打雪仗、捉迷藏、堆雪人……

臘月雪托起鄉村來年的好光景，積雪封蓋的田野里，草木嫩芽已在積蓄能量，等待“春風吹又生”。短暫的臘月過后，積雪融化，樹木萌發，欣欣向榮的春天就要大步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