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花

桑玉芬

我從小喜歡花，喜歡春天的迎春、夏日的荷花、秋天的菊花、冬日的梅花……也喜歡那平平無奇的南瓜花。

1976年唐山大地震后，愛人所在的空軍某部從唐山市搬進大山中，住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簡易房。

愛人身為某處處長，工作更加忙碌，沒有時間回京看望我和孩子。1977年暑期，我便帶著兩個孩子去部隊探親。

當時條件很艱苦。不說低矮的簡易房白天熱、夜間涼，單說吃飯就有很多困難。家屬燒飯用的是煤油爐，一頓飯燒熟，滿屋子煙，熏得眼淚直流。

部隊這里基本沒有青菜，大多是吃從鄰市拉來的土豆。時間長了，大人可以忍耐，小孩子就受不了。那時，大女兒5歲多，小女兒才1歲多。小女兒消化不太好，常因大便干燥解不下來哭鬧……我雖然從北京帶了些橘子汁，特意給孩子多喝了些，可也無濟于事。

一天，小女兒又開始哭鬧，好心的家屬對我說：“叫孩子多運動，增加腸蠕動。”孩子這么小，能做什么運動呢，我心里發愁，為了不影響附近其他家屬休息，我拖著大的，抱著小的，向山間小路走去……

忽然，我看見山坡邊的一片土地上爬滿了翠綠的南瓜秧，秧上開著一朵朵金燦燦的南瓜花。

小時候，同學家院子里種過南瓜，我知道南瓜花是可以吃的。

我對大女兒說：“我們去摘南瓜花！”可話剛一出口，我又忙說：“不行，別犯紀律！”

5歲的孩子不解地看著我。等我們走到跟前，我俯下身細看那片瓜地，瓜秧株距不定，既無溝也無壟。南瓜花繁多，開得十分茂盛，可無有坐果之瓜，多是晃花，顯然是野生的。

我一邊俯身采南瓜花，一邊對大女兒說：“多采點，你妹妹吃了南瓜花，肚子就不疼了……”

懂事的大女兒也跟著我忙著采南瓜花。不多會兒，我們就采了一大把南瓜花。

回到簡易房里，我將南瓜花的花梗、花萼去掉，花洗凈切碎放進開鍋的大米粥里，微煮速關火。晾涼后喂給小女兒，她喝得津津有味。我還嘗試將雞蛋液里放少許鹽，放進切碎的南瓜花調勻蒸成蛋花羮，出鍋后點少許香油；相序用白面、白糖、雞蛋液加上切成絲的南瓜花，用水打成稀糊攤成小煎餅……

自從發現這片野生的南瓜花，我帶著女兒采了一次又一次……

那片南瓜花，好像也是專門為孩子們開的，在炎熱的夏季開了一茬又一茬……幾經膳食的改善，小女兒的情況得以好轉，大女兒也享到了小小的口福。

當我把用南瓜花攤成的小煎餅，送給來隊家屬的孩子們吃時，她們都夸贊我道：“你真是個巧媳婦！”

一晃40多年過去了，那一朵朵金燦燦的南瓜花，還開在我心里。

（作者為某銀行退休人員）

編輯/吳萍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