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航空產業鏈發展對策研究
——學習貫徹黨的二十大精神

◎文/王娟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推進新型工業化，加快建設制造強國、質量強國、航天強國、交通強國、網絡強國、數字中國。天津是我國重要的航空產業基地， 自空客A320 系列飛機總裝線項目落戶天津后，在該項目帶動下，航空產業集聚效應日益凸顯，上下游相關的生產、組裝、出售、維修企業相繼落戶天津，形成了較為完備的航空產業鏈條。 目前，天津市已具備建成完備航空產業鏈、形成航空產業聚集區的基本條件。 為進一步加快航空產業集聚，充實航空產業鏈條，強化航空產業優勢，將航空產業建成帶動天津區域經濟發展的新龍頭，構建完備的航空產業鏈政策支撐體系勢在必行。

一、天津航空產業鏈發展的政策梳理

為指導和促進我國民用航空工業發展， 工業和信息化部制定了《民用航空工業中長期發展規劃（2013—2020年）》（以下簡稱《規劃》），將天津作為發展民用干支線飛機產業的重點基地之一。 《規劃》指出，要建立以信息化為主導、以核心能力為基礎、產業結構合理、體制機制完善、軍民結合、產學研用結合的創新型航空工業體系，拓展和形成完整的產業鏈，具備較強的產業核心競爭力。

在國家發展民用航空工業的戰略方針指引下， 天津出臺了《天津市航空航天產業發展三年行動方案（2018—2020 年）》（以下簡稱《行動方案》）。 《行動方案》列出了提升大型民機合作水平、壯大民用直升機業務、著力培育通用飛機產業、積極發展航空維修及服務產業、推動新一代運載火箭研制生產、推進空間站研制生產、提升衛星研制生產能力水平、促進創新創業能力建設八項重點任務，提出將天津打造成為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航空航天高端制造承載區、 國內外具有重要影響力的航空航天產業城的戰略目標。

2020 年，天津出臺了《天津海關關于開展航空產業全鏈條集群監管的實施方案》（以下簡稱 《實施方案》）。《實施方案》針對航空產業鏈的特征，提出了多項關于監管和貿易的便利化措施，包括落實了對航空產業全鏈條集群監管企業實施海關備案制，實現了支持鏈內企業保稅貨物自由流轉，簡化了鏈內企業零部件加工、檢測、維修等互轉業務手續， 對航空制造企業主輔料監管模式進行了創新， 支持倉儲物流企業料件分類配送和倉儲物流企業配送企業自用物品，并對鏈內企業開展航材包修、航材標準件替換和保修期內維修等業務提供了支持。

二、國際航空產業鏈發展的基本模式

（一）總裝主導模式

總裝主導模式最具代表性的是美國西雅圖市和威奇托市。 西雅圖市曾經是美國航空巨頭波音公司的總部所在地，集中了該公司多個主要業務部門。 以飛機裝配為龍頭，西雅圖市形成了完備的航空產業鏈，為當地經濟增長和就業作出了重要貢獻。 位于美國堪薩斯州的威奇托市原本是美國傳統的農業集散中心，是小麥、肉牛、石油的大集散地。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威奇托市迅速轉變產業結構，抓住美國航空業高速發展的機遇，成為美國飛機工業的重要中心。 賽斯納公司、里爾公司、比奇公司等航空業界知名制造商都將總部設在威奇托市， 空客與波音等大型航空企業也在威奇托市建立了生產基地， 圍繞這些頭部航空企業，300 多家世界級的航空供應商也匯集在該市。 這些行業巨頭們幾乎生產了全世界三分之二的公務機，60%的通用飛機和軍用飛機， 使威奇托市成為世界航空之都。

（二）零部件主導模式

零部件主導模式最典型的代表是荷蘭和奧地利。 福客飛機公司曾經是荷蘭重要的飛機制造企業， 上世紀90年代，福客公司倒閉，被吉凱恩（GKN）航空航天公司收購。 此后，荷蘭逐漸轉型為航空結構、起落架與維修和大修（MRO，即Maintenance 維護、Repair 維修、Operation 運行的簡稱） 綜合服務的重要供應地。 荷蘭擁有60 多家MRO 企業、10000 多名員工專精維護MRO 等領域的工作，在創新MRO 方面一直處于國際領先位置。 同時，在智慧機器人、MRO、無損檢測（NDT，Nondestructive Testing）和創新物流等領域， 荷蘭也不斷推進科技研究和技術創新，保持著強大的國際競爭力。 荷蘭航空產業的主要供應對象為美國和其他歐洲市場，出口占比合計達到72%。 奧地利也是歐洲航空產業鏈的重要成員之一， 航空產業也被奧地利政府視為本國的核心產業之一。 奧地利航空產業主要是中小型企業，航空相關企業超過240 家。 雖然沒有本土大型制造商， 但該國航空產業中小供應商與歐美一級供應商在飛機結構、 復合材料和制造技術、 機艙內飾、發動機等諸多領域都保持著長期緊密合作，幾乎每一架大型客機中，都有來自于奧地利的零部件。

（三）材料、系統主導模式

比利時和法國是材料、 系統主導模式的典型代表。比利時航空產業的主要優勢在復合材料、 軟件模擬、增材制造、高技術關鍵部件、先進材料、電氣系統等細分領域， 在復合材料和輕質高強度金屬等先進材料方面，比利時處于世界領先水平。 比利時索爾維公司（Solvay）在收購Cytec 公司后成為了全球第二大航空復合材料公司，碳纖維增強基復合材料（Carbon Fiber Reinforced Polymer） 技術研發由Agoria 和Sirris 兩個全國性協會牽頭， 主 要 成 員 包 括SABCA Limburg、LMS Samtech 和Isomatex 等。 法國圖盧茲則聚集了空客公司總部、ATR、賽峰集團、達索航空等一大批知名航空制造企業，在這些航空產業寡頭企業的帶動下，大量子系統承包商也聚集在圖盧茲，為產業寡頭提供各項外包服務。 目前，圖盧茲已經形成了層次分明的產業體系，大幅提升了生產效率，降低了生產成本，極大增強了其航空產業國際競爭力。

三、國內其他地區發展航空產業鏈的基本思路

以核心產業區為基礎， 航空產業鏈可以進一步向生產區、服務區和商貿區延伸。 目前，國內發展較好的航空產業聚集區均采用頭部航空企業為核心，向生產區、服務區及商務區延伸的戰略。

（一）“生產+服務”戰略

成都、上海和沈陽是國內航空業發展采用“生產+服務”模式的典型代表。 成都依托成都飛機工業（集團）有限責任公司進行從研發設計到生產運維的全產業鏈布局，并大力發展飛機“改拆業務”。 隨著中國商飛、中國航空發動機集團、中航商用航空發動機有限公司相繼落地，上海圍繞國產大飛機、民用航空發動機的研發與總裝，建立起比較完善的“主制造商+供應商”發展模式，近年來形成了若干民用航空產業特色園區，如張江科技園、紫竹科技園等。 沈陽航空產業園以沈陽飛機工業（集團）有限公司為核心，形成了以飛機零部件制造與集成、發動機零部件制造與集成、民用飛機大部件制造、燃氣輪機制造為主的完整產業鏈條，同時向航空材料與科技研發、航空維修、航空教育培訓等服務領域延伸。

（二）“服務+商務”戰略

江西省擁有洪都航空工業集團有限責任公司、 昌河飛機工業（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等航空企業，同時還擁有602 研究所、650 研究所和南昌航空大學等航空類研究機構和高等院校， 是航空資源大省。 南昌市作為江西省省會，匯聚了該省主要的航空企業和相關科研教學機構，具備較強的航空產業基礎。 依托C919 項目，南昌的航空產業向服務和商業領域延伸，在飛行器交易、通航運營管理服務、航空人才綜合培訓等方面不斷拓展。 在現有的通用航空服務體系的基礎上，南昌大力推進航空院校、航空博物館、 航空主題公園等基礎設施建設， 增加了飛行員培訓、航空俱樂部等新業務，并積極完善相關的生活、商務等配套設施，“通航+旅游”“通航+體育” 已成為江西省航空產業鏈的重要特點。

四、天津發展航空產業鏈的對策建議

天津作為國內重要的工業城市， 承擔著建設全國先進制造研發基地的歷史重任， 天津還是國內唯一擁有空客A320、A330 系列飛機總裝線的地區， 擁有國內其他地區不具備的航空產業發展條件。 同時，京津兩地擁有大量高等學府，如天津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等，中國民航大學作為中國民用航空局直屬高校坐落在天津， 為航空產業人才落戶天津提供了獨有的便利條件。 從上述有利條件出發，天津發展航空產業應采取以民用航空器生產、組裝為核心，向研發及服務兩端延伸的基本策略。 在上述發展定位下， 建議天津應主要采取以下措施促進航空產業鏈發展。

（一）圍繞飛機總裝線項目向上下游產業鏈延伸

天津應圍繞空客A320、A330 系列飛機總裝線項目，以航空產業鏈為紐帶，吸引和培育一批頭部企業。 航空產業上下游相關的生產、組裝、出售、維修企業多為勞動密集型行業，在促進天津形成完整航空產業鏈的同時，可以提供豐富的就業機會。 天津應針對航空產業鏈相關企業提供特殊的政策待遇，促進已有企業不斷擴大投資規模，提升產業競爭力。 同時，針對已有產業鏈的斷點、弱點，有目標、有重點地引進和培育一批優質企業，加快實現天津航空產業鏈的完備性和先進性。

（二）鼓勵航空產業研發基地和優質人才落戶天津

天津應充分利用京津冀協同發展的有利條件， 發揮天津宜居、便利的區位優勢，強化鼓勵航空產業優秀人才落戶天津的優惠政策。 同時，應強化與北京市重點高校的產學研合作，推動其重點實驗室和研發機構與天津高校、企業的合作。 在此基礎上，為科研成果轉化、創新企業培育提供良好的環境和強力的政策支持， 使天津盡快成為航空產業的重要研發基地。

（三）為航空產業發展提供系統化的便利性政策

空客A320 系列飛機總裝線項目是我國引進的第一個外資大飛機總裝項目， 對于其延伸產業鏈涉及的貿易便利化、投資便利化和服務便利化措施，尚沒有成熟的經驗。 天津應充分利用港口優勢及自由貿易試驗區、服務業開放示范區等國家級政策創新平臺， 針對航空產業鏈租賃、維修、人員流動等方面的堵點和難點，盡快完善相關政策體系， 使天津成為國內航空產業鏈發展的政策創新和營商環境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