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的《證治準繩》治療痹證用藥規律

杰 東 黃林麗 張 瑩 吳 斌▲

1.湖南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湖南長沙 410208；2.重慶市中醫院風濕病科，重慶 400021

痹證是因感受風寒濕熱之邪，經絡閉阻，氣血運行不暢，以肢體關節疼痛、腫脹、酸楚、麻木、重著及活動不利為主要癥狀的病證[1]。西醫學中類風濕關節炎、骨關節炎、痛風等多屬于痹證范疇[2-3]，西醫治療包括非甾體類抗炎藥、糖皮質激素等，長期使用以上藥物會引起胃腸道、中樞神經系統及心血管系統的不良反應，而中醫藥治療具有因人而治、療效顯著、副作用小的優勢[4-5]，因此具有較高臨床應用價值。王肯堂為明末著名醫家，其編著的《證治準繩》，涉及內、外、婦、兒諸科，內容詳備，論述精辟。本文以《證治準繩》“痿痹門”痹、行痹、痛痹、著痹中所包含的內服中藥方為研究對象，運用關聯規則、聚類分析等方法，歸納總結王肯堂治療痹證的用藥規律和學術特色，以期為中醫臨床治療痹證提供借鑒。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數據來源于《證治準繩》“痿痹門”痹、行痹、痛痹、著痹中有明確藥物記載和服用方法的內服方劑。

1.2 數據庫的建立及數據規范

藥物錄入Microsoft Excel 2010，建立數據庫。中藥名稱及性味歸經參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一部）》[6]《中藥大辭典》[7]進行規范，藥物功效歸類以《中藥學》[8]為標準。

1.3 數據分析

運用Microsoft Excel 2010對數據進行整理歸納，統計出藥物頻次、性味、歸經及藥物功效等基本特征。通過SPSS Modeler 18.0軟件中的Apriori算法進行藥物關聯規則分析，運用SPSS Statistics 25.0進行高頻藥物聚類分析。

2 結果

2.1 中藥頻次、頻率、性味、歸經、功效分析

2.1.1 中藥頻次、頻率分析 本研究含中藥復方112首，涉及中藥194味，用藥頻次共1009次。頻次排名前20的中藥有當歸、防風、炙甘草、羌活等，總計459次。見表1。

表1 頻次排名前20的藥物

2.1.2 藥性、藥味分析 用藥藥性以溫、平、寒性為主，藥味以辛、苦、甘味為主，圖1～2。

圖1 藥性分布雷達圖

圖2 藥味分布雷達圖

2.1.3 歸經分析 藥物歸經以肝、脾、肺、腎四經為主，見圖3。

圖3 歸經分布雷達圖

2.1.4 功效分析 常用中藥主要為補虛藥（232次，22.99%）、解表藥（157次，15.56%）和活血化瘀藥（92次，9.12%）等，見表2。

表2 藥物功效歸類

2.2 關聯規則分析

利用SPSS Modeler 18.0軟件對處方中194味中藥進行藥物關聯規則分析。設置最低條件支持度為10.0%，最小規則置信度為60.0%，得到支持度排名前5的藥對為當歸-生甘草、當歸-肉桂、當歸-川芎、當歸-麻黃、炙甘草-麻黃；置信度排名前5的藥對為蒼術-黃柏、防風-獨活、升麻-柴胡、當歸-獨活、當歸-川芎。見表3、圖4。

圖4 關聯規則圖

表3 關聯規則分析

2.3 聚類分析

運用SPSS Statistics 25.0軟件對出現頻次前20的藥物進行系統聚類分析，得到系統聚類圖，見圖5。提取核心藥組共7個，包括C1：柴胡、升麻、黃芪；C2：蒼術、黃柏、陳皮、白芍、生甘草；C3：白術、人參，見表4。

圖5 系統聚類圖

表4 聚類分析樹狀圖藥組提取結果

3 討論

王肯堂治療痹證方劑多援引前代成方。其受李東垣扶正學說啟發，治療痹證多選用補益脾胃之品及補土派醫家常用風藥。如補氣升陽和中湯，即為此類典型方劑。同時，王氏治療痹證還常佐以清熱祛濕藥。如緩筋湯即配伍黃柏、黃芩。研究表明，黃芩的有效成分黃芩素可抑制炎性遞質前列腺素E2、NO的凋亡，改善環氧化酶-2蛋白表達水平，從而發揮抗炎作用[9]。黃柏抗炎中的小檗堿成分能夠參與調控NLRP3/類Toll受體信號通路，下調炎癥因子水平，緩解痛風性關節炎癥狀[10]。活血化瘀類高頻藥物川芎在多個方劑中均有使用。如茯苓川芎湯配伍川芎，取其行氣活血止痹痛之效。現代藥理研究顯示，川芎具有抗炎、鎮痛等多種作用[11]。

《素問·痹論》[12]曰：“逆其氣則病，從其氣則愈，不與風寒濕氣和，故不為痹”，強調正氣虧虛、營衛失調，外邪搏于經脈，氣血不暢，發為痹病。王氏在治療痹證中亦表現出注重調和營衛的思想。常用藥對中，當歸甘溫和血，可補血潤燥、調和營陰，配伍生甘草益氣健脾、固護衛表；配伍肉桂，可溫陽通絡祛邪；配伍麻黃，可發汗解肌；配伍獨活，可祛風除濕；配伍川芎，可活血散瘀、祛風止痛，從而調和營衛。研究表明，當歸多糖能抑制軟骨細胞凋亡，發揮治療骨關節炎的作用[13]。其余常用藥對中，防風-獨活、升麻-柴胡為升陽除濕常用藥對，炙甘草-麻黃為辛溫通絡和中之藥對，蒼術-黃柏則為清熱除濕之二妙散。

對20味高頻藥物進行聚類分析，得到7個藥組。C1中，柴胡、升麻升舉清陽，黃芪溫分肉、實腠理、行滯通痹。C2中，蒼術健脾燥濕、升陽解郁；黃柏沉陰下降，可除濕清熱；陳皮理氣燥濕；白芍柔肝止痛；生甘草調和諸藥。C3中，白術、人參為治療氣血虛弱常用藥對。C4中，茯苓、炙甘草、半夏共用以化痰除濕。C5中，防風、羌活共用以升陽除濕。現代藥理研究表明，防風、羌活均具有明顯鎮痛抗炎作用[14-15]。C6中，川芎、當歸、肉桂、麻黃為解表溫里、活血止痛之藥組。C7中，用黃芩以苦寒降泄、瀉火除濕。

本研究通過分析《證治準繩》治療痹證的用藥規律，表明王肯堂注重溫補脾腎，扶正祛邪以止痹痛，善用風藥，同時佐用清熱祛濕、活血化瘀、調和營衛之法，體現了王肯堂在痹證辨治中強調因虛致痹，重視扶正祛邪的學術特點。基于以上，或能為中醫臨床辨治痹證方面提供更好的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