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維分析框架下省域康養旅游政策量化研究

安利娟 熊國保 楊天瑤

［摘要］大力發展康養旅游成為旅游業轉型升級的重要路徑之一，了解當下康養旅游政策特征及未來發展導向將助力康養旅游發展提質增效。文章首先綜述了國外康養旅游政策相關成果，然后以2007—2022年24個省級政府出臺的86份康養旅游政策為研究對象，使用文本分析法與PMC指數模型，構建了“政策主題—政策工具—政策效力”三維分析框架以了解政策相關特征及其存在的問題。通過對詞語云、詞頻表以及自動編碼結果的分析發現，康養旅游政策主題集中于產業發展、產品開發、企業參與、體制機制創新、基礎設施建設以及康養人才培養與技術開發等方面；在自動編碼的基礎上對政策文本進行深入手動編碼以探究政策工具使用情況，結果表明當下政策工具使用失衡，其中環境型政策工具占比68.93%，遠遠高于供給型（16.69%）與需求型（14.39%）政策工具，沿海地區與其他地區在政策工具的使用上因其地理位置與經濟發展水平出現不同方面的差異；基于PMC指數模型測算結果表明，康養旅游政策樣本整體效力表現良好，不足之處在于缺少法律保障、技術支撐以及相關優惠政策支持。據此文章提出了康養旅游政策制定的相關建議。

［關鍵詞］康養旅游；PMC指數模型；文本分析法；三維分析框架；健康

中圖分類號：F592.0??? 文章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2-0563（2024）01-0018-11

DOI：10.13773/j.cnki.51-1637/z.2024.01.003

收稿日期：2023-04-17

基金項目：江西省社會科學“十四五”（2022年）基金項目“江西康養旅游高質量發展路徑與對策研究”（22WT14）。

作者簡介：安利娟，碩士研究生，E-mail： 1298326931@qq.com；熊國保，教授，博士，碩士生導師；楊天瑤，碩士研究生。

2012年12月《中國的醫療衛生事業》白皮書將中國居民的健康水平拖入了大眾視野，黨中央也對全國的健康事業給予較大的關注，隨后在各大會議上，“健康”成為黨中央熱議的話題并相繼出臺各大政策和發展戰略，直至2016年8月26日，《“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應運而生，對國家未來15年的健康建設做出了總體部署［1］。如果說康養是實施“健康中國”戰略的內在要求，那康養旅游就是實施康養的重要路徑之一。自2016年“健康中國”戰略和《國家康養旅游示范基地》標準出臺以來，國家、部門、地方間的康養旅游政策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康養旅游政策是政府用“看得見的手”對康養旅游這一新興的旅游形式施加影響，使旅游產業轉型升級符合國家發展戰略的調整。隨著康養

旅游發展得如火如荼，國內外資本大量流入康養旅游產業，中央和地方政府紛紛出臺康養旅游政策對其發展進行干預，國家層面的康養政策已涉及方方面面，但部門間、地方間的政策并不能有效貫通，還存在諸多政策堵點［2］。當前，中央各部門發布的康養旅游相關政策主要問題在于政策宏觀性太強、缺少操作細則、國家在資金投入方面所占比重輕、缺少專業的旅游人才與培養等［3］，尤其缺少對地方政府出臺的政策研究，因此對省域康養旅游政策的研究能使公眾更好地了解康養旅游的發展狀況，了解政策中還存在哪些盲點與不足，讓人們感受到更加貼近于社會、市場、行業、產業等方面的詳細的政策變化。

一、國外康養旅游政策述評

康養旅游政策在國家之間、國家內部都會因其經濟狀況、文化差異等因素而有所不同，國外康養旅游的發展起步較早，到今天已經形成了相對成熟的體系，其政策主要集中在醫療康養、森林康養以及溫泉康養等方面。

（一）醫療康養

醫療旅游方面，泰國、印度和新加坡政府為本國的醫療旅游產業提供了官方支持，通過參加大型國際貿易會議，積極宣傳本國醫療旅游服務，在泰國、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可以獲得醫療旅游簽證，以增加醫療旅游客流，法律文獻也開始涵蓋在海外進行手術時的病人責任問題［4］。蒙古政府為了發展醫療旅游，從衛生系統的資金投入、衛生工作者的培訓以及護理文化上出臺了政策［5］。2016年，韓國政府為了加快醫療旅游產業的發展，制定了《支持醫療體系海外擴張和吸引國際患者法》，制定了涵蓋國內和外國患者的醫療事故保險政策，而且在韓國還允許使用外語播放醫療廣告。印度通過簡化移民入境程序來吸引更多的醫療游客，它還通過降低進口關稅和提高一些醫療設備的會計折舊率對醫療旅游提供者實行稅收減免，同時還為提供醫療旅游服務的醫院提供價格補貼［6］。

（二）森林康養

在森林旅游方面做得比較出色的日本以及韓國也出臺了相關政策。韓國依據《森林休養法》和《森林福祉法》的規定，對森林福祉專業服務人才實行分級分類管理，由山林廳或山林福祉振興院組織實施相應的培訓考試，由山林廳統一制作頒發資格證書；進行多元化森林福祉服務設施建設；提高經營效率和管理效能；建立健全配套法規等［7］。日本政府于2016年3月制定了“未來日本觀光夢想”計劃，確定觀光立國政策，致力休養林建設；推行森林療法向導和森林理療師資格考試制度；增強資金支持力度，促進森林中木制小屋等設施的建造及向導培訓等［8］。歐美部分國家主要通過刺激需求、完善供給、優化環境及強化參與等措施促進旅游業的發展，市場營銷、產品多樣化、服務質量、協調與合作、投融資、文化自然遺產、設施改善及技術知識是其旅游政策的重要關注點，他們致力于促進增長與就業、改善品牌形象及提升競爭力［9］。

（三）溫泉康養

關于溫泉旅游，在斯洛伐克，溫泉療養被納入公共醫療保險范疇，護理費用全部或部分報銷，盡管政策力度有所變化，但是溫泉療養領域一直享受著政策優待，且在該領域實行了實施稅收優惠制度［10］。日本作為亞太地區溫泉旅游收入最高的國家之一，溫泉旅游入境游客的免稅制度目前正在通過稅收改革得到加強［11］。西班牙有專門負責管理老年人的補充社會服務的社會保障系統機構，而這些服務中就包括社會旅游和老年人溫泉療養，在西班牙安達盧西亞，部分專家認為目前的法律環境給溫泉的發展帶來了困難，因為各部委（即旅游和衛生）之間共享權限，而且缺乏具體的自治社區立法［12］。在溫泉發展問題上，捷克共和國、匈牙利、波蘭和斯洛伐克等地區重點關注國際項目，而歐盟的資金主要幫助恢復和發展基礎設施［13］。

綜上所述，一些致力于醫療旅游的國家都有一個通用的手段，即通過開放醫療旅游簽證來獲取更多的醫療旅游流入，醫療旅游對這些國家的醫療技術水平有較高的要求，不管是正在發展還是已經形成較為成熟的醫療旅游體系，這些國家在衛生系統上依舊存在較大的資金投入和政府支持。森林旅游則更多地依賴于該國原有的森林和綠化資源，對環境的要求更高，對專業的森林理療從業人員的培養投入也更高。無論是醫療旅游、溫泉旅游還是森林旅游，對配套的法律法規體系和高效的管理制度的建設都有較高的門檻。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運用文本分析法和PMC指數模型評價法對省域康養旅游政策進行定性與定量分析。

本文使用NVivo 11plus軟件進行文本分析。NVivo是由QSR公司開發的一款文本質性分析軟件，能夠對文章、訪談、調查結果、音頻、視頻、圖片、網頁或社交媒體等內容進行處理，將高頻詞、主題詞等信息以詞語云、矩形圖、聚類分析圖等形式呈現出來，并將與研究主題相關的信息點編碼匯總［14］。NVivo文本分析除了對文章、訪談等內容進行處理，近年來也被廣泛應用與政策分析領域，能夠通過自動編碼和手動編碼等方式對政策內容進行深入挖掘。

PMC指數模型是由Estrada等（2011）［15］人提出的，PMC指數使政策制定者和研究人員能夠確定任何政策模型中的一致性水平以及優勢和劣勢，促進了政策建模的多學科方法。PMC指數法包括四個實施步驟：1）使用多投入產出表；2）變量分類和參數識別；3）PMC指數的測量；4）PMC曲面圖的建造。PMC指數模型在政策評價領域得到廣泛應用，國內學者根據不同政策領域的特點對變量內容進行整合，取得了頗多研究成果，為我國相關領域的政策制定提供了寶貴的參考意見。

（二）研究框架

本文參考高昕（2022）［16］和陳子鳳（2023）［17］的研究成果，結合NVivo文本分析，構建“主題—工具—效力”三維分析框架，如圖1所示。X軸（政策主題）由核心內容和關注點組成，是對康養旅游政策文本進行挖掘得到的重要信息；Y軸（政策工具）由環境型、需求型、供給型組成，是對政策內容進行分析時采用的政策工具；Z軸（政策效力）由不良、可接受、良好、優秀四個等級組成，通過PMC指數模型計算得出。

（三）材料來源

康養旅游是康養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發展的一種新興旅游形式，其包含了森林旅游、溫泉旅游、中醫藥旅游等以康體健身為目的的各種旅游形式。我國對康養旅游研究起步較晚，但從現實情況來看，我國康養旅游的實踐發展先于理論發展，我國于2016年才正式出臺《國家康養旅游示范基地》標準，但是在此之前，也有地方政府針對康養旅游的發展發布了相關政策。因此本文以省級康養旅游政策為研究對象，通過訪問各省人民政府網和文旅廳等相關官方網站的政策法規，以“康養（旅游）”“健康（旅游）”“醫療（康養）”“森林（康養）”“溫泉（康養）”等為關鍵詞進行搜索，查找與康養旅游相關的政策文件，并對搜集到的政策文件進行人工篩選。在進行政策文本篩選時，只選取法律法規、規定、決定、意見、通知、辦法、條例等權威性政策文件，最終得到2007—2022年期間24個省份86份政策文件，在2015年之后，即國家正式出臺《國家康養旅游示范基地》標準之后，康養旅游政策發文量持續增多，且政策文本中通知和意見類文件占絕大多數，其中發文數量較多的是2016年、2017年、2018年、2022年。

三、政策分析

（一）政策主題分析

將康養旅游政策文本導入NVivo軟件中進行詞頻查詢，經人工剔除無意義詞語后，得到康養旅游政策詞語云（圖2）及康養旅游政策詞頻統計表（表1）。其中，旅游、產業、健康、企業、產品、景區、中醫藥以及生態等與康養旅游領域高度相關的詞匯占據了較大比重，說明各地方政府尤其重視在康養旅游發展過程中與產業發展、產品開發、企業參與等緊密相關的政策制定。其次，從創新、體系、基地、鄉村、技術、平臺等次級高頻詞可以看出，相關領域體制機制的創新、康養旅游基地建設、鄉村建設與發展、技術提升以及各種平臺的建立對于康養旅游的發展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最后，從人才、森林、中醫、溫泉、體育等高頻詞可知，康養旅游的發展除了依托于森林資源、中醫藥資源、溫泉資源等有益于人們進行康養活動的自然資源外，還依賴于專業性與高素質的康養人才與相關康體健身的基礎設施。

通過對高頻詞的分析了解到地方政府在政策制定過程中關注的重點領域，但是僅僅憑借對高頻詞的解讀比較浮于表面，也較為片面，因此本文繼續對政策文本進行自動編碼的解讀。經過NVivo系統自動編碼分析，生成了以“旅游、產業、發展、服務、建設、文化、省”七大核心主題構成的板塊，每一板塊包含了所有與該主題緊密相關的內容，本文將七大板塊之間以一定的邏輯聯系在一起。“省”表示在政策制定與實施過程中參與的政府部門，包括省藥品監管局、省自然資源廳、省海洋局、省科技廳、省林業和草原局、省環保廳、省扶貧辦等一系列與康養旅游發展緊密相關的政府部門，這些部門在各自所屬的管轄領域內對康養旅游的發展群策群力；“產業”是政府部門在進行規劃的過程中的著手點，包括旅游、信息、健康，醫療、保健品、海洋生物、影視以及花卉林木等產業，對康養旅游的發展起到重要作用；“發展”“服務”“建設”三大針對各大產業的具體政策措施板塊，在康養旅游目的地多元化的文化影響下，對康養旅游（具體包括森林旅游、中醫藥旅游、溫泉旅游等專項旅游形式）的快速、高質量發展形成政策合力。

（二）政策工具分析

政策工具是政府在實現政策目標過程中采取的一系列手段的總和。本文參考Rothwell 和Zegveld（1984）［18］的研究成果，將政策工具分為供給型、需求型、環境型政策工具，詳細分類見表2。在自動編碼的基礎上對政策文本逐句進行手動編碼，共得到2391個參考點，具體統計數據如表2所示，其中環境型政策工具占比最大，為68.93%，供給型政策工具次之，16.69%，需求型政策工具最少，占比14.39%。

在三種政策工具中，環境型政策工具數量占據了絕對優勢，其子分類中，產業發展策略占比最多（47.64%），依次是目標與規劃（14.18%）、法律與制度建設（4.85%）、金融與財稅支持（2.26%），此項數據說明地方政府在康養旅游的發展上采取了大量的策略性措施，對其發展進行了更加具體、實際的規劃，有利于下級部門更好地執行相關政策，其次，由于康養旅游的發展在某種程度上是實踐先于理論，因此相關方面的制度體系與標準建設在后來的發展過程中也得到了相應的重視，金融與財稅支持也緊跟其上。供給型政策工具中，基礎設施建設比重最大（8.82%），在所有類型政策工具中比重也較高，說明康養旅游的發展在較大程度上需要加大對基礎設施的建設與完善，也從側面說明目前我國康養旅游發展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在人才培養與引進（3.47%）、科技與信息支持（2.93%）以及資金支持（1.46%）方面，地方政府雖然給予了一定支持，但從其對康養旅游發展的重要性來看，相關的政策措施還應繼續向其傾斜，加大支持力度。需求型政策工具中，地方政府對康養旅游市場調動（12.42%）給予了較大關注，一個產業的發展僅靠政府的支持無疑是杯水車薪，只有帶動市場參與主體的積極性，才產生更大的發展動力，此外，加強國際交流與合作（1.80%），提升國內康養旅游品牌知名度，擴大海外市場對于康養旅游的發展也十分重要，但是政府采購（0.17%）對于大部分產業來說所占比重很低，這與各省份經濟發展狀況關系較大，因此地方政府可根據自身經濟實力適當加大政府采購力度，在康養旅游發展的關鍵時刻給予一定支持。

為了進一步了解地方政府康養旅游政策制定的規律，本文對康養旅游政策工具進行了地區之間的比較，將其分為沿海地區與非沿海地區（包括內陸地區與沿邊地區），其對比結果如表3。在政策工具類型中，沿海地區省份在基礎設施建設、科技與信息支持、法規與制度建設、國際交流與合作、市場調動以及政府采購方面發布了相對較多的政策措施，符合人們對沿海城市發達、開放的印象，而非沿海地區的康養旅游政策則在人才培養與引進、資金支持以及金融與財稅支持方面占據較大比重。對于沿海地區而言，其發達的經濟吸引了更多更好的人才流入，有著更加先進的科學技術，因此利用這些優勢更加注重市場的規范化管理，注重打造國際性康養旅游品牌，而非沿海地區由于資源和平臺的限制，則更加注重人、財、物的發展，需要借助政府的大力支持帶動康養旅游產業的發展。

（三）政策效力分析

在進行政策效力評價時，本文從現有的86份政策文本篩選出8份與康養旅游高度相關的樣本進行評價，并將政策樣本從P1-P8進行排序，分別是：2011年5月18日《江西省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加快發展溫泉旅游的若干意見》、2012年5月26日《江西省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加快森林旅游發展的意見》、2018年4月9日貴州省人民政府辦公廳發布的《省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加快溫泉旅游產業發展的意見》、2020年1月1日廣西大健康旅游產業工程指揮部關于印發《廣西大健康旅游產業工程實施方案》的通知（桂健康旅游指揮部〔2019〕3號）、2021年3月11日吉林省中醫藥管理局《關于促進吉林省中醫藥健康旅游高質量發展的實施意見》、2021年11月29日《江西省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推進康養旅游發展的意見》、2022年4月24日《山西省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支持康養產業發展的意見》和2022年8月3日黑龍江省文化和旅游廳關于印發《黑龍江省康養旅游高質量發展行動方案（2022-2026年）》的通知。

1.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參考林曉蕓等（2022）［19］、王黎螢等（2022）［20］研究，結合康養旅游產業特點與前文分析結果，共選取9個一級變量，37個二級變量，如表4所示。

按照傳統的做法，本文對二級變量的參數設置采用二進制，即政策文本中出現該變量或該變量相關內容則其值為1，否則為0；政策時效部分，政策時期在1年以內視為短期，在1～5年內視為中期，5年以上視為長期；政策主體部分，由于其二級變量之間為互斥關系，則將其取值界定在［0，1］之間，單獨部門若是省政府及辦公廳則取值為1，若是省政府及辦公廳下級部門則取值0.4，若是多個下級部門聯合發布則取值為0.7。

2.PMC指數計算

目前學界對PMC指數的計算主要分為四步，首先借助二進制確定二級變量的數值，其次利用二級變量的值計算出一級變量的值，最后再計算PMC指數，其具體計算方式如下：

Xij～N：［0，1］（1）

Xi={XR：［0～1］}（2）

二級變量Xij取值為0或1，一級變量Xi取值在0～1之間。

Xij=［∑nj=1XijT（Xij）］i=1，2，3，…，n（3）

PMC=∑mi=1∑nj=1 Xijn（Xij）（4）

式中，i表示第i個一級變量，j表示第j個二級變量，m是一級變量個數，n是二級變量個數，T（Xij）為某一級變量下二級變量的個數。

依據Estrada的評價標準，將政策效力等級分為：［0，4）為不良，［4，6）可接受，［6，8）為良好，［8，9］為優秀。

3.結果分析

根據上述評價指標體系與計算方法，得到了8項康養旅游政策樣本的PMC指數，其結果如表5所示。

在8項政策樣本中，P2和P3表現優秀，其余6項政策均達到了良好的標準且有兩項接近優秀。在P2中，有扣分項的指標是X2、X6、X9，即政策客體、政策領域、政策措施，該項政策在針對社會公眾、科技發展、稅收優惠方面出現缺口；在P3中，出現扣分項的指標是X4、X6、X9，即政策時效、政策領域、政策措施，該項政策在文化融合發展與政府投資補貼方面還需要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對于PMC指數得分最低的P5政策，其扣分項在于X1、X2、X4、X6、X8、X9，即政策主體、政策客體、政策時效、政策領域、政策方式、政策措施，該項政策還需要在面向公眾、科技發展、生態與環境保護、強制性法律法規建設、金融與稅收方面加大政策支持力度，相關部門應對出現的問題給予更多的關注，做出更加全面的發展規劃。

在9個一級變量中，得分最高的三個變量依次是X5、X3、X7，即政策視角（宏觀、微觀）、政策性質（預測、監管、建議、描述、引導）、政策評價（目標明確、依據充分、規劃詳實），說明這8項康養旅游政策樣本在進行康養旅游相關發展規劃時，充分考慮到了政策的針對范圍，在政策文本中采用多種形式對政策客體進行規劃，也制定了相對較為科學的政策實施方案。一級變量中得分較低的三個變量分別是X4、X9、X1，即政策時效、政策措施、政策主體，政策時效與政策主體的評分在一定程度上源于省級政策相較于國家級政策的靈活性，而在政策措施方面，在8項政策樣本中，基本上是因為缺少法律保障、技術支持以及稅收優惠相關的政策支持而出現評分較低的情況，這也說明在部分省級政府康養旅游政策制定過程中以上問題是提升政策效果的關鍵點，應給予更多的關注。

四、結論與建議

本文對2007—2022年期間24個省份的86份康養旅游政策文件進行了政策主題、政策工具、政策效力三個維度的分析，分析結果表明：1）從省域康養旅游政策主題可以看出，地方政府在政策制定過程中較為重視產業發展、產品開發、企業參與，相關體制機制的創新、康養基地建設、鄉村建設與發展以及技術提升等成為康養旅游發展的關鍵性因素，而且康養旅游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依托于森林、中醫藥、溫泉等自然資源和專業性的康養人才等人力資源。2）對于政策工具的分析發現，環境型政策工具占比最大，為68.93%，供給型政策工具次之，16.69%，需求型政策工具最少，占比14.39%，在比重上環境型政策工具遠遠多于其他兩種政策工具類型，表明地方政府在政策制定過程中出現了政策工具使用失衡的情況；從不同地區使用政策工具的情況來看，沿海地區省份在基礎設施建設、科技與信息支持、法規與制度建設、國際交流與合作、市場調動以及政府采購方面發布了相對較多的政策措施，而非沿海地區的康養旅游政策則在人才培養與引進、資金支持以及金融與財稅支持方面占據較大比重。3）通過對康養旅游政策效力的分析發現，政策樣本整體政策效力表現良好，拉低政策效力評分的因素主要在于缺少法律保障、技術支持以及稅收優惠相關的政策支持，以上因素成為提高政策效力的關鍵點。

根據研究結論以及我國康養旅游發展狀況可知，康養旅游政策仍然存在較大的改善空間，政策工具的合理使用以及相關政策措施的制定成為進一步提高康養旅游政策質量的重要方向，據此本文針對康養旅游政策優化提出三點建議：

第一，合理運用政策工具箱，實現政策工具均衡化發展。從政策工具分析結果可知，目前省級政府政策工具使用存在某種程度的失衡，環境型政策工具占比過高，應優化政策工具布局，通過加大政府資金投入以支持科技創新與人才培養，打造信息化、智慧化康養旅游平臺，進一步擴大供給型政策工具的使用比例。大力支持“康養論壇”“國際康養旅游峰會”等國際性活動，鼓勵各大高校、組織、協會等與國際康養旅游組織學習往來，加強國際交流與合作，擴大需求型政策工具的影響范圍。建立健全康養旅游領域法規制度建設，創新管理體制，對金融財稅政策進行動態監測，調整環境型政策工具內部協調程度。

第二，積極拓展政策覆蓋面，實現政策全方位保障。強化面向公眾、技術支持以及稅收優惠政策支持成為提高政策效力的關鍵因素。探索建立面向國家機關、企事業單位干部職工康養制度，拉動康養旅游產業需求；加大康養旅游企業稅收優惠以及政府補貼力度，簡化企業辦事流程，下放康養旅游項目管理權限，拓寬康養旅游項目資金來源，引導康養旅游企業大力開發康養旅游產品，打造國際化康養旅游品牌；建立健全康養旅游保險體系，嘗試將部分康復療養項目納入醫療保險范疇，減輕群眾經濟負擔，加大節假日公路收費優惠力度，調動游客積極性。

第三，有效整合政策多維度評價方法，實現政策主題、政策工具、政策效力協同發展。在康養旅游多元化、差異化發展的背景下，注重政策主題、政策工具、政策效力的有效結合，發揮政策這只“看得見的手”的調節作用，實現康養旅游的高質量發展。在政策主題維度下，注重康養旅游的全方位建設，在“康養+旅游”領域內，實現健康、養生、養老等產業的全要素融合發展，實現法律體系、管理制度、行業標準的全過程監管；在“主題—工具”視角下，確保政策工具的全面性與均衡性，每一政策主題都有一一對應的政策工具；在“主題—工具—效力”三維立體狀態下，實現政策主題的全方位覆蓋，滿足政策工具的合理配置要求，確保每項政策達到效力最大化，最終實現政策主題、政策工具、政策效力的協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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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仲先］

Quantitative Research on Provincial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Policies

Under the Three-Dimensional Analysis Framework

AN Lijuan，XIONG Guobao， YANG Tianyao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East China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Nanchang 330029， Jiangxi）

Abstract：The vigorous development of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path for th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tourism industry. Understanding the current characteristics of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policies and their prospective development direction will help improve the quality and efficiency of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This article first reviews the relevant achievements of foreign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policies， and then selects 86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policies issued by 24 provincial governments from 2007 to 2022 as research objects. Text analysis and PMC index model were employed to construct a three-dimensional analysis framework of “policy themes-policy tools-policy effectiveness” to understand the policy characteristics and existent problems. By means of analyzing word clouds， word frequency tables， and automatic coding results， it was found that the policy themes of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focused on industrial development， product development， enterprise participation， institutional mechanism innovation，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and nurturing of health and wellness talents and technology development. Based on the automatic coding， manual coding was conducted to investigate the application of policy tools， and the results revealed that the current use of policy tools is unbalanced， with environmental policy tools accounting for 68.93%， excessively higher than supply-side （16.69%） and demand-side （14.39%） policy tools. Differences were found regarding the application of policy tools between coastal areas and other regions due to the different geographical location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level. Based on the PMC index model， the calculation results show that the overall effectiveness of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policy samples is above average， but the weaknesses lie in the insufficiency of legal guarantee， technical support and related preferential policy support. Accordingly， the article puts forward relevant suggestions for the formulation of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policies.

Keywords： health and wellness tourism； PMC index model； text analysis method； three-dimensional analysis framework；heal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