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態系統下紀錄片《一葉茶，千夜話》的人際意義

李會芝，陳燕琴，張嬌嬌

（湖北工業大學，湖北 武漢 430068）

在Halliday（2004）提出的三個語言系統的元功能中，人際功能主要被用來建立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表達說話者對客觀世界的觀點和態度。而語言的人際功能主要通過情態系統來實現[1]。情態與人際意義的關系十分緊密，對于同一條消息、信息和同一個事實，不同的情態詞語就表達了不同的人際意義，表達了講話人對信息所傳遞的意義的認可度和承擔責任的程度（黃國文，陳瑜敏，2021）。而情態系統主要通過情態動詞來體現，Halliday將情態動詞分為高、中、低三個不同類別的量值等級。不同等級的情態動詞量值反映出講述者對特定信息和物品的態度和推斷，并在潛移默化中影響和感染傾聽者的態度、情感和行為。

隨著科技的發展，紀錄片的出現使得大眾能輕易地接觸到世界各地的文化，它以真實的場景向大眾介紹某種產品或者現象，從而引發人們的思考。BBC Studios制作的《一葉茶，千夜話》（One Cup,A Thousand Stories）于2021年10月15日在咪咕視頻上線。該片由咪咕與BBC Studios攜手打造，以“深情茗記”、“茶藝乾坤”、“仙芽之魂”、“茶傳天涯”、“綠色黃金”、“茶香無界”6個主題，向觀眾全方位呈現茶文化在中國乃至全球文明進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和產生的深遠影響。本文探討國外媒體在宣傳茶文化時以怎樣的情感和態度對其進行描述和評價，講述人以主觀或者客觀的態度與觀眾構建了怎樣的人際意義。本紀錄片結尾通過茶勾勒出中國在全球的形象，并透過茶文化描繪了一副世界的宏偉版圖，因此本文選取該紀錄片最后一集“茶香無界”來探討該紀錄片中情態動詞不同量值構建的人際意義。

1 情態量值在語篇意義中的構建

情態在傳統語法上被看作是英語助動詞表達的意義，而情態在語篇中由多種方式來體現，其中情態化主要通過情態動詞（will,should,would,could,can）和情態副詞來體現[2]。而情態量值是人際純理功能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說話人對已發生的事在認知上、情感上和意愿上的態度或評價。在情態表達中，權勢較高的一方一般會使用高量值情態動詞以示自己的權威；相反，權勢較弱的一方會盡量使用中量值或低量值的情態動詞來表示自己對權勢的尊重。

韓禮德將情態動詞賦予高、中、低三種量值，三種不同量值的情態動詞表達了不同的人際意義：高量值（must,ought to,need,has/had to...）；中量值（will,would,shall,should,is/was to...）；低量值（can,may,could,might...）。其中高量值的情態動詞表示義務性和必要性，表明講述者對命題的可能性有較大的把握和較高的確定性，高量值的情態動詞側重于體現講述者的主觀看法[3]。而中量值的情態動詞表明說話者對命題的可能性的把握居中，講述者不太確定其所言，因此中量值情態動詞的主觀色彩較少。低量值的情態動詞的使用會縮小交際雙方的社會距離，并有利于與對方建立同等關系，低量值情態動詞的使用最有利于人際關系的建立。

2 紀錄片《一葉茶，千夜話》中的人際意義體現

2.1 情態動詞的頻率

通過手動對該紀錄片第六集“茶香無界”中不同量值的情態動詞進行標注和分析，本文得出了其分布結果：該紀錄片在對茶文化進行介紹和宣傳的過程中，使用最多的是低量值的情態動詞，其百分比達到了48.3%；其次是中量值的情態動詞，百分比為33.7%；占比最低的是高量值的情態動詞，百分比為18%。在低量值情態動詞中出現頻率最高的是can，出現了27次；在中量值情態動詞中，will和would的使用頻率最高，分別為18次和9次；在高量值情態動詞中，need和must的使用頻率最高，分別為5次和3次。

2.2 低值情態動詞

低量值的情態動詞表明說話者對某一事件或者消息的委婉和不確定性，表明在情態上較低的可能性[4]。在該紀錄片中，在介紹茶葉的質感和氣味對茶葉香氣的影響時提到“This means that we humans can enjoy an almost infinite variety of different flavours”（這意味著我們人類可以感受到幾乎無限的滋味組合），該句用低量值的情態動詞“can”來表明講述者對該看法的不確定性以表明并不是所有人都擁有這種感受。因此，在說到這句話時，發話者盡量使用低量值的情態動詞對該看法保留了一定的余地，同時給予觀看者更多表達不同意見的空間。在人際關系的構建上，這種表達方式有利于調整雙方關系，使觀看者更容易接受該片介紹茶葉相關內容時所呈現的觀點。

在該紀錄片中，低量值情態動詞的使用也可以看做說話人采取的一種禮貌的策略。在本片初始對稀有茶公司創始人亨利埃塔?洛弗爾的采訪過程的觀察中可發現，她使用了較多的低量值情態動詞介紹自己創立該公司的過程和緣由。在講述該公司制茶工藝時她提到“我們可以做出飽滿、豐富、神秘和令人興奮的茶”。此句中亨利埃塔使用低量值的情態動詞“can”來委婉地表達自己對茶公司制茶技術和茶葉品質的信心，同時也讓自己的語氣更加間接、委婉和禮貌。因此低量值情態動詞的使用削弱了其對觀眾的說服力，在表達禮貌的同時與觀眾建立了和諧的人際關系。

低量值情態動詞的使用同時也體現出一定的社會角色和社會地位，如“Now if my children ask for school fees,I can provide it all because I work for Satemwa”在對茶園現場主管凱琳參訪時，她提到是茶園給了她工作的機會來賺錢養家。作為普通勞動人民，凱琳同樣使用低量值情態動詞“can”盡量壓低自己的語氣，用謙遜的態度來表達自己對茶園的從屬和感激之情，同時也表明凱琳作為茶園中工作人員的社會角色。

2.3 中值情態動詞

在系統功能語言學中，說話者選擇的情態量值反映了說話人對命題或者提議的或高或低的承諾。在交流中過多使用低量值的情態動詞會使說話人對自己觀點的不自信，而過多使用高量值的情態動詞會使得聽話者感覺觀點被強加的心理反應[5]。在該茶文化紀錄片中，中量值情態動詞的使用較好的中和了前兩者的不足，如“It will absorb the aroma of the tea,and when you brew it,it will release it.”在討論如何將茶的香氣和糕點的搭配完美契合時，茶藝師李韻之如上說道。在該句中，相繼用了兩次中量值情態動詞“will”表達了李韻之對自己餐茶搭配的信心程度為中等，同時對餐茶搭配產生的味蕾的效果的把握程度也是中等，在表明自己看法時盡量使用中量值的情態動詞建立了與觀眾較為和諧的人際關系。

韓禮德認為，社會角色與情態量值的高低也有緊密的聯系，量值越高表明說話者的權勢越高，相反，使用情態動詞的量值越低則表明交流雙方地位上的平等。在該紀錄片中，約翰斯頓作為一名高端廚師被邀請來和李韻之合作創新出一款餐茶搭配。在二者交流中出現了較多的中量值情態動詞will來表明二者在社會地位上的平等，如“When you smell it you will fell like waking up!”畫面中二人平視而坐正在討論如何將餐茶搭配的效果發揮到最大化，在雙方交流中出現較多的中量值動詞表明二人在地位上不存在從屬，而是強調了兩人作為合作伙伴的平等關系。

厄瓜多爾的吉列爾莫在視咖啡如命的地區卻致力于將茶文化與時代建立某種聯系，在采訪中他提到：“When I started out in this business,everyone told me my market would be old ladies.”在該采訪中介紹自己創立茶園過程時吉列爾莫使用中量值情態動詞“would”，同時使用第一人稱主語“I”拉近了與觀眾的距離，讓聽眾覺得是在和自己交流，聽眾也可以發表相關的觀點，在人際意義上建立了與觀眾平等的關系，讓觀眾對茶文化進行了深入的了解，側面體現出本集“茶香無界”的主題。

2.4 高值情態動詞

在《一葉茶，千夜話》紀錄片中，高量值的情態動詞出現的頻率是最低的，其中出現次數最高的為need，其次是must，和have to，如“Huang Danli knows it must evolve or perish.”。作為茶文化傳承者的黃丹麗，為傳承自己茶園的生意放棄城市里的高薪工作來經營茶園。此句用第三人稱和高量值情態動詞“must”表明黃丹麗對傳承茶園和振興村子里龍井茶具有極大的決心。另外，此句并沒有使用第一人稱。旁白用第三人稱的視角沒有摻雜任何的個人情感，因此使得黃丹麗對茶文化傳承的決心表述顯得較為客觀，同時也呼吁聽眾關注茶文化的傳承。而以“tea”（茶）做主語更增加了說服力，如“Tea must continually evolve to justify its place in the modern world.”。在講到茶的創新時，該片第13秒處提到“茶要持續創新才能趕上不斷變化的時代”，該句用高量值的情態動詞“must”和主語茶，在突出茶文化地位的同時強調茶文化要隨著時代的進步創新的必要性。主語選擇了茶，在表達該片主題的同時讓描述和觀點更加客觀，從而有效地強化觀眾對茶文化的看法，實現交際的目的。

高量值情態動詞的使用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說話人的權勢和地位，往往地位越高的人會使用高量值的情態動詞來確立自己的地位，如“It needs to be full bodied.”在講到早餐和茶湯的搭配時，馬拉維高山區茶園的經營者亨利埃塔講到：“茶湯必須要醇厚，滋味要豐富。”視頻中，亨利埃塔和茶葉制作者們一起商討如何制作出高端又有品味的茶湯來搭配早餐。該句中亨利埃塔用高量值情態動詞“need”（有必要）對工作人員提出了茶湯制作的要求，此處“need”在確立她作為茶園的創立者和經營者地位的同時也體現出她對茶湯品質的嚴格要求。

3 《一葉茶 千夜話》中人際意義特點分析

3.1 紀錄片中旁白話語人際意義

該紀錄片中“茶香無界”旁白解說詞在介紹茶文化相關的內容與歷史淵源時提到“君王尚知，詩人贊之，千年之選，世人愛茶如醉如癡，但茶絕不固守榮光”。該片一開始旁白就介紹了茶文化的源遠流長，同時用低量值否定情態動詞“doesn't”（不）表明茶葉本身需要創新、需要不斷進步，不應該停滯不前。該片中旁白幾乎都使用低量值的情態動詞來介紹茶文化的相關內容，同時旁白以第三視角對茶相關的內容做出客觀公正的評價，不帶自我主觀的評價。信息傳達者在傳達與茶文化相關的信息時盡量作出客觀的表達，同時語氣也較為委婉。旁白使用大量低量值的情態動詞能夠幫助說話者在介紹茶文化的過程中不持有自己個人的觀點和態度，給予聽眾更廣闊的發表意見的空間，同時低量值情態動詞的使用有利于該紀錄片與觀眾建議和諧的同等關系，更有利于茶文化的介紹和傳播，讓整個紀錄片更加的具有感召力。

3.2 紀錄片中人物話語人際意義

該紀錄片第六集主題為“茶香無界”，因此該片中存在大部分以來自世界各國茶園經營者的角度來講述茶文化的內容。對該片中人物的采訪產生的話語人際意義可以總結為以下兩點：1）情態值的使用突顯了一定的權勢因素；2）情態值反映了一定的同等關系。

3.2.1 情態量值與權勢因素。從某種含義上來說，情態似乎與說話者的社會角色并沒有直接的聯系，因為說話者可以不受社會角色和社會地位的影響對某件事或者某個信息作出自己的判斷[6]。然而在實際生活中說話者對情態動詞的選擇往往受到其社會角色的制約。在《一葉茶，千夜話》紀錄片中存在很多對世界各國人物采訪的片段，其中，茶園經營者對茶園工作人員提出要求時，較多地使用中量值或者高量值的情態動詞對工作人員生產茶葉的技術提出嚴格的要求，從而顯示出被采訪者作為茶園主要經營者的權勢和在茶園中的權威的主導地位。而在大量的茶園次要工作人員的采訪中可以看出幾乎他們都使用低量值的情態動詞來表達自己對茶園工作的感受和對茶文化的看法。在視頻中茶園次要工作人員與茶園創立者進行交流時也盡量使用明顯的低量值的情態動詞來展示自己的社會地位和對權威的服從。因此，在該茶文化記錄片中，不同情態動詞量值與不同的權勢因素息息相關。

3.2.2 情態量值與同等關系?！巴汝P系”是指在社會地位和社會角色方面存在相似性或平等地位的人，在這種具有相似性的關系中，交際雙方會根據彼此間的關系選擇合適的情態動詞量值進行交際。對該紀錄片分析可以看出，在采訪茶園經營者時，他們一般會采用低量值或者中量值的情態動詞對茶園相關工作或者茶葉文化進行介紹，因為采訪過程是一個和觀眾分享自己經營茶園和對茶文化獨特見解的過程，因此低量值和中量值情態動詞的選擇將交際者雙方置于平等的地位，有利于對茶文化進行介紹和宣傳。另外，在該片介紹到如何將餐茶搭配的味蕾效果發揮到極致時，對高端廚師約翰斯頓與茶藝師李韻之進行合作的采訪中，二人的交流幾乎全部使用中量值的情態動詞來表達交際雙方相互的尊敬以及雙方地位和身份的平等。交流氛圍也較為輕松，給觀眾一種自己也仿佛在現場交談的感覺，建立了視頻中交際雙方、交際者與觀眾之間的同等關系。

4 結語

本文對BBC制作的《一葉茶，千夜話》紀錄片中第六集“茶香無界”中人物的話語情態量值進行了分析，揭示了該紀錄片在宣傳茶文化時對人際意義的構建。經過對該紀錄片中旁白話語和人物話語的分析表明，大量情態動詞的使用表明了發話人的態度、社會地位和同等關系，有助于與觀眾進行有效交際。在該紀錄片中低量值情態動詞的使用頻率最高，既表明說話者對某一命題的委婉表達，同時也是權力的隱形實施的一種禮貌的策略，也暗示了一定的社會角色和交際雙方實際的社會關系；其次是中量值的情態動詞，既體現了紀錄片中人物對發出的命題或者提議的肯定的態度，同時又減少了對聽眾施加的壓力，也體現了視頻中不同身份采訪者的地位和社會角色；使用頻率最低的是高量值的情態動詞，本紀錄旨在向世界人民介紹茶文化的傳播應該是沒有界限的，因此在情態動詞的使用上，較少使用高量值的情態動詞和，在使用中也與適當的主語搭配讓觀眾更易于去傾聽、去了解、去接受茶文化的悠久歷史，從而成功實現該紀錄片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