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 年2 月24 日,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特別軍事行動”已滿兩周年。目前,戰事膠著,戰局僵持,仍看不到結束的跡象。這場沖突已不僅局限于兩國的戰場軍事對抗,更延伸至國家和地區間在政治、經濟、文化等領域的全面博弈,加劇了百年變局之下世界格局的演變進程,進一步推動國際戰略力量和格局進行深度調整。2024 年將是俄烏沖突的關鍵一年,烏克蘭能否頂住俄軍的攻勢引發國際社會高度關注。
2022 年,俄烏戰場形勢大開大合,對抗迅速白熱化。行動初期,俄對烏全境重要目標實施突襲,兵分四路對基輔等樞紐城市實施縱深穿插奔襲,力圖以“閃電戰”擊垮烏抵抗意志,實現速戰速決。但烏克蘭在美西方持續軍援的支撐下,穩住陣腳,實施攻勢防御,并通過秋季攻勢收復哈爾科夫、赫爾松等大片領土。此后,俄收縮戰線,放棄南北對進圍殲烏東重兵集團目標,在近千公里戰線上逐步平推,戰事陷入僵持。2023 年,戰事逐步演變為雙方持久消耗的韌性比拼。烏克蘭開展全國動員,獲得了美西方更多軍事援助。6 月,烏軍開啟大反攻,意圖將戰線推進至亞速海沿岸,奪回戰略重鎮梅利托波爾與馬里烏波爾,切斷俄羅斯本土與克里米亞半島的陸地運輸線,孤立克里米亞半島。但由于俄軍防守嚴密,烏軍在南部多條戰線推進緩慢,未達到切斷俄軍補給線的戰略目標。由于戰況持久、傷亡日重、士氣低落,烏軍兵員短缺問題十分嚴重。烏方雖然一直沒有公布具體傷亡數字,但總統澤連斯基2023 年末“考慮再征兵50 萬”的表態從側面印證了烏軍的困境。
俄烏沖突雙方既使用了坦克、戰車、火炮等傳統武器,也大量使用了動態感知系統等新型裝備,民用衛星、人工智能、無人機的廣泛使用重塑了戰爭形態。低成本的無人機可以摧毀價值高昂的重型武器,反無人機裝備和防空能力變得至關重要。此外,俄烏沖突導致大量次生災害,如克里米亞大橋遭襲、卡霍夫卡水壩被炸、扎波羅熱核電站安全風險上升等。進入2024 年,俄烏兩國動用導彈、無人機對彼此后方的城市、港口、碼頭、軍工設施等發動空襲,成為自沖突爆發以來雙方持續時間最長、頻率最為密集的一輪相互大規模攻擊,造成重大損失和人員傷亡。
俄烏沖突深刻影響國際安全形勢,不斷推動國際戰略力量和格局進行深度調整。兩年來,國際安全形勢愈發嚴峻,集團對抗和陣營對立嚴重加劇。圍繞烏克蘭危機和俄烏沖突,以聯合國安理會為核心的大國協商一致原則陷入困境。一方面,俄歐關系、美俄關系徹底破裂,美歐雙方迅速走近,歐洲長期追求的戰略自主遭遇明顯挫折,歐洲陷入長久地緣政治沖突漩渦,對美戰略依賴程度加深。歐俄經貿合作中止、政治合作凍結,對抗取代合作成為歐俄關系主基調,俄羅斯被隔絕和孤立恐將長期延續。另一方面,美國沒有改變視中國為最大競爭對手、圍堵遏制中國的戰略目標,打著“今日俄烏即明日亞洲”的幌子,在強化亞太雙邊同盟的同時,推動建立美英澳“三邊安全伙伴關系”(AUKUS),撮合日韓關系發生“戲劇性改善”,加固美日韓軍事同盟體制,構建諸如“印太經濟框架”等多個“小院高墻”式排他性組織,助長了亞太地區的集團化和陣營對抗局面,為其印太戰略的實施掃清了橫亙在盟國之間的障礙。
俄烏沖突爆發兩年來,俄羅斯已逐步轉為戰時體制,各項經濟指標有所回升,軍工行業全力供應前線,后續兵源持續補充。而烏克蘭盡管進入全面防御態勢,但國內不接受談判、堅持繼續作戰的民眾仍占多數。美西方雖因國內政治爭斗、巴以沖突等原因,對烏支持力度有所下降,但出于意識形態、地緣政治等因素,總體上不會停止對烏援助。歐盟日前通過對烏克蘭500 億歐元援助法案,美國拜登政府也在力推新援烏法案。可以預計,2024 年俄烏沖突還會持續。雙方均面臨贏不了、談不攏、退不得的尷尬境地,沖突目標也異化為讓對手更多流血、承受更大損失,最大限度消耗對方資源,在意志和韌性的比拼中迫使對方退讓。2024 年11 月美國大選的結果能否為這場曠日持久的地緣政治沖突的最終停息帶來積極變化,還有待觀察。
受烏克蘭問題刺激,全球主要國家紛紛上調軍費預算限額,軍事化程度明顯提升。全球知名智庫倫敦國際戰略研究所在其發布的《2024 年全球軍事平衡報告》中指出,2023 年,全球國防開支已升至2.2 萬億美元,平均增長9%。最突出的是美國,其8860 億美元的國防預算已經超過排名其后的9 個國家的軍費總和。在歐洲,德國軍費預算增長3.4%,達565 億美元;法國軍費增長7.5%,達497 億美元;俄羅斯則增至約1200 億美元。在亞洲,韓國發布《2024-2028 年國防中期計劃》,計劃未來5 年投入約2700 億美元用于軍費開支。根據日本內閣會議通過的政府預算草案,日本防衛預算2024 財年為559 億美元,比2023 財年增長16.5%,再創歷史新高。上述情況的發生皆可視為俄烏沖突的外溢效應,無疑推高了大國對抗和新的地緣政治沖突風險。大國對世界和平安全承擔著特殊責任,必須以負責任方式處理相互關系,切實管控分歧,尋求合作共贏。
俄烏沖突發生后,美國及其盟友對俄羅斯發起不間斷的極限制裁,把世界經濟政治化、工具化、武器化,嚴重破壞國際貿易規則,增大了國際債務和金融領域風險,對國際糧食價格、能源價格造成巨大沖擊,導致部分產業鏈供應鏈斷裂,給艱難復蘇中的世界經濟設置了重重障礙。個別國家以應對烏克蘭危機為由,濫施單邊制裁和“長臂管轄”,對他國企業進行無端打壓,沖擊全球產業鏈供應鏈,擾亂全球貿易秩序。世界經濟三足鼎立格局出現變化,歐洲一極遭受多重沖擊,分量減輕。受歐盟對俄制裁反噬效應影響,歐洲能源價格飆升,通脹高企,企業遭受巨大損失,居民實際工資嚴重縮水,購買力下降。全球經濟重心進一步向亞太轉移。發展中國家拒絕追隨美西方制裁俄羅斯,顯示出“全球南方”的經濟自主愿望和能力增強,包括“去美元化”在內的反對美國經濟霸權的行動日益增多。
在俄烏沖突延宕兩周年之際,勸和促談顯得更為緊迫,國際社會應該為早日結束這場流血沖突做出最大程度的努力。中國不是俄烏沖突的當事方,中國一貫堅持通過對話協商,以和平方式解決分歧和爭端;一貫反對冷戰思維和集團對抗,主張妥善尊重和適當回應各國合理的安全利益和關切。中方呼吁有關方采取負責任態度,以建設性的外交努力推動局勢緩和降溫,為重啟談判創造有利條件,不要人為設置障礙、增添阻力,更不要輸送武器、拱火澆油、借機漁利。事實證明,人類是一個不可分割的安全共同體,只有堅持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觀,堅定維護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體系,堅定維護以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原則為基石的國際關系基本準則,才能構建起均衡、有效、可持續的全球和地區安全架構,才能讓這個戰火紛飛的世界變得和平、繁榮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