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怡
(景德鎮陶瓷大學 江西 景德鎮 333403)
生肖文化是中國重要的傳統文化之一,既能作為紀年月、紀時辰等的形象符號,又可作為人的屬相、祈福等的精神象征,體現了天人合一的智慧和情感。生肖文化和陶瓷雕塑文化都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代表,曹春生在他的生肖藝術瓷雕創作中將二者充分地結合,并在作品中融入了他的巧思和憧憬。
曹春生創作的生肖藝術瓷雕中既有驅邪祈福的神獸,又有象征著中華民族氣節精神的靈獸,每件生肖雕塑作品都體現著曹春生的智慧和希冀,蘊含著其對幸福生活的向往和福祿壽全的期盼。作品表現手法豐富、形神兼備、意趣橫生,具有濃烈的個人特色。如為慶祝香港回歸祖國20周年,他親自擔綱創作了紀念性陶瓷雕塑《大吉雄風》(見圖1),作品參考了中國版圖的形狀與中國傳統紀年丁酉,以一只向東方引吭高歌的雄雞為創作原型,藝術化處理了雄雞的造型輪廓以達到豐滿圓潤的藝術效果。雄雞碩大高聳的雞冠寓意著吉星高照,兩個飽滿的肉袋寓意著聚財聚德,吉祥富足,仙桃形狀的雞尾寓意著福壽綿綿,通過一尊雕塑承載了三星高,福祿壽全的美好祝愿,施以紅釉“中國紅”表現喜慶之感和熱愛之情,整體簡潔而富有韻味,既寓意著香港大吉大利,發展前景朝氣蓬勃,又展現了我中華振振雄風。

圖1 《大吉雄風》與曹春生
為迎接2021 辛丑牛年與祝賀中國共產黨建黨100周年,曹春生打造了賀歲巨作《牛氣沖天》(見圖2),牛的動態力量感十足,其整體呈現準備向前沖頂的姿勢,牛角向上昂揚,粗壯的四肢用力蹬地,軀干處理得圓潤概括,成功塑造了牛的粗壯厚重,展現出了砥礪前行的張力與勢如破竹的氣場,象征著在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上下同心、全力以赴,匯聚起戰勝疫情的強大合力。外飾景德鎮名貴的銅紅釉,明艷飽滿,“中國紅牛”的形象寄托了曹春生紅牛取勝、牛運亨通、“牛”轉乾坤的美好愿景,借作品表達了其愿國泰民安的真切之情。
縱觀歷史遺存下來的牛生肖的雕塑造型,大都是用很強的動勢來表現牛的力量和牛的精神,但是,曹春生認為任何事物在它蓄勢待發的狀況下,都蘊含著一種巨大的能量,所以他將牛的造型塑造得沉穩、安靜和厚重,以此來體現牛以靜制動的震撼力,猶如磐石般巍然屹立,不可撼動。而與往常張揚狂野的虎的形象不同,他的生肖藝術瓷雕《福虎呈福》采取了方形折圓的組構方式,配上黃地結晶釉裝飾,將福虎的威嚴霸氣存儲于溫柔、平和、內斂的形象之中,別具新意。生肖是中華民族經久不衰的傳統創作藝術表現題材,但其表現的內容寓意都具有程式化表現,而創新要有新的構思介入,這是當今藝術家所應當重視的。
曹春生曾分享創作陶瓷動物雕塑的心得體會,他指出“動物的脊椎就是動物的自然中分線,是決定動物形態的重要因素,只有對動物特征有了一定的認識,才能把握動物雕塑的形態,創作出有血有肉的陶瓷動物雕塑作品”在。他的生肖藝術瓷雕《福鼠》(見圖3)中,重點突出了鼠類眼睛溜圓、尖嘴大耳等特征,生動形象地表現出了福鼠蹲踞蜷尾,躍躍欲試的靈動瞬間。

圖3 《福鼠》
而在《吉祥如意》(見圖4)中,呈現的則是一種柔和溫順的形態,利用流暢的線條和圓潤的體塊,將羊的特征提煉概括出來,配合冰裂紋白釉的特殊裝飾效果,既豐富了雕塑造型的肌理美感,又營造了羊溫潤清雅的藝術效果。《大壽猴王》(見圖5)也是曹春生近幾年的作品,整體采取了塊面組合的構成方式,塑造了一個壯年猴王的端坐之態,其盤手并腿、微側目視,泰然自若,彰顯著一統天下的王者威儀,作品通體施雞血紅釉,熱烈而溫潤。

圖4 《吉祥如意》

圖5 《大壽猴王》
而他創作的甲午馬年生肖藝術瓷雕《啟航·紫駿騰飛》(見圖6)中駿馬的四肢渾圓矯健,飽滿而富有力量感,整體昂揚向上,簡潔而有力地塑造了駿馬飛馳的形象,充分展現了運動的勃勃生機。又借祥云的升騰和駿馬飛揚的鬃毛襯托出駿馬的神速,整體既輕盈又穩重,達到了內容與形式,技術與思想的完美統一。

圖6 《啟航·紫駿騰飛》
曹春生強調,人要對事物感興趣、對生活、對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保有新鮮感,看一個東西時內心要有所反應,這樣才能保有創作的熱情,汲取更多的靈感。所以他十分擅長把現實中的物品進行移情聯想,而后創作出令人耳目一新的雕塑作品。比如在創作生肖藝術瓷雕《祥云盤寶》(見圖7)時,蛇蜷縮盤臥的動態在曹春生眼中像一朵祥云,所以他把蛇和祥云結合起來,又以堆積的金元寶填充中空部分,作品整體造型凝練,流暢和諧,外飾影青釉,使得造型更加圓潤飽滿、簡潔清雅,既有傳統祥瑞的外觀,又有富裕祥和的內涵,形成了對傳統的再造。在他的一系列生肖藝術瓷雕創作中,一件豬年生肖藝術瓷雕《諸事如意》(見圖8)尤顯得趣味盎然,他以傳統手工拉坯的成形方法制作出多個大小不一的瓶體,拼接組合成一只憨態可掬的小豬,作品圓渾可愛,樸拙感十足,充滿童趣,也是傳統造型外觀一個新的實驗。曹春生認為,傳統模板下創作的雕塑作品是難于創新的,無論技藝再精湛、雕塑形象再生動,都無法跳出傳統框框,有似曾相識之感,難以顯現個性,也就談不上創新了。我們要在遵循規律的同時求變化,使它具有藝術性,在作品中融入創作者的思考和精神,給人以想象的空間[2]。

圖7 《祥云盤寶》

圖8 《諸事如意》
一件作品恰當的夸張、變形,是為了突出對象的特征,表現情感和展示性格的需要,也是深化作品意境的需要;它作為藝術的一種強有力的表現手段,在增加本來不存在于這一對象自身的東西上,去超越比例和解剖的尺度,舍棄對象本來存在的某些細節,既尊重自然,又超脫自然形態的約束,是主客觀的融合,以有限的形象發人深思,給觀者留下想象的余地。
很多人認為只要把外觀做得很“像”就是繼承了傳統,曹春生則有著他獨到的藝術創作觀點:“傳統不等于外觀,也不等于承續過去祖宗留下來的那種樣式。創新必定要有個人獨到的,對時代性審美價值的體現。”通過傳統的外觀去體現其蘊含著傳統文化的內在靈魂,這是文化更深層面的精神作用,這種精神不僅僅限于傳統程式化的外觀,其力量蓄含著外觀的隱性品質,藝術家需要把傳統文化的形態、象征、框架等通過作者的構思創作出新的物象,如果我們一直抱著“經典”不放,沒有自己的面貌,缺乏作者文化精神的高度,即便技藝再高超,也不是陶瓷藝術繼承創新發展的目的。曹春生是行走于傳統與當代之間的從藝者,他的雕塑以中國傳統文化為底色,并將其轉化為有個人風格的現代表達,只有這樣的藝術探索才能拓寬藝術家創造性繼承與發展自身傳統文化的認識與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