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注冊制改革背景下中小企業高質量發展路徑研究

鄭 志

（1.福建省福投新能源投資股份公司，福建 福州 350001；2.閩投研究院，福建 福州 350003）

中小企業是國民經濟的“毛細血管”，是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穩定性與競爭力的關鍵環節和構建新發展格局的有力支撐。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高度重視中小企業的發展，不斷完善和促進中小企業發展的政策體系，營造有利于中小企業成長的市場環境。中小企業持續健康發展，其綜合實力、核心競爭力和社會責任能力不斷增強，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的價值日益凸顯，尤其在穩增長、穩市場主體、保就業等方面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與此同時，我國中小企業主要分布在傳統產業和價值鏈中低端，資源能源利用效率、創新創造能力和專業化水平不足；普遍存在內部治理結構不完善、財務不規范等問題；抗風險能力有待提升，面對貿易摩擦等多重因素疊加影響，受到沖擊較大。此外，融資難、融資貴問題尚未有效緩解，這也困擾著中小企業的健康發展。如何推動中小企業高質量發展、更好地發揮資本市場服務實體經濟功能，是值得深入研究和探討的重要課題。

一、中小企業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與作用

中小企業是推動國民經濟發展、構造市場經濟主體和促進社會穩定的重要力量。我國中小企業貢獻了50%以上的稅收、60%以上的國內生產總值（GDP）、70%以上的技術創新、80%以上的城鎮勞動就業、90%以上的企業數量。截至2022年末，我國中小微企業數量達到5200萬戶，規模以上工業中小企業經營收入超過80萬億元。中小企業發展與地方經濟發展具有很強的相關性，中小企業活躍的地區也是經濟發展和人口擇業的熱點地區。中小企業數量每增長1%，本省GDP將增長0.12%；小微企業數量每增長1000個，地級市GDP將增加1.43%。與此同時，中小企業在技術創新方面的作用也越來越顯著。中小企業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發展規模的制約，并且往往更專注于某一細分行業領域。憑借靈活的運營模式和有針對性的發展方向，中小企業往往能夠在單項創新領域展現出獨特的優勢，成為某項創新產品或服務的供應鏈關鍵組成部分，進而實現“以點帶線、以線擴面”的創新發展。當前，我國已累計培育專精特新中小企業9.8萬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1.2萬家。在2023年1~7月A股新上市企業中，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占比為60%。截至7月底，已累計有1600多家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在A股上市，占A股上市企業的比例超過30%。這些企業在細分領域深耕細作，充分展現了專業化、精細化、特色化、創新型的發展特征。

二、全面注冊制改革對中小企業的影響

我國股票公開發行市場層層遞進，分別由滬深主板為主的“一板市場”、科創板和創業板為主的“二板市場”，以及北交所為主的“三板市場”組成。“一板市場”突出“大盤藍籌”特色，重點支持業務模式成熟、經營業績穩定、規模體量較大、具有行業代表性的優質企業；“二板市場”的科創板主要服務“硬科技”企業，解決國家科技“卡脖子”問題，創業板則主要服務成長型創新創業企業，支持“三創四新”；“三板市場”的北交所主要服務創新型中小企業，重點支持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等領域。

2023年2月，中國證監會發布全面實行股票發行注冊制相關制度規則。進入全面注冊制時代，我國多層次資本市場將擔負起更重要的時代發展使命，尤其是優化以信息披露為核心的各層級資本市場的投資環境，以及確保跨層級間企業融資的流暢、高效。就資本市場架構和公開發行融資而言，從三板市場至一板市場呈現出由小到大、由成長到成熟、由創新到穩定的企業特征。多層次資本市場錯位發展，旨在滿足處于不同發展階段、具備差異化風險特征的企業的股權融資需求，并且通過轉板制度使各層級之間有機互聯互通，提供企業持續成長的土壤。此外，作為我國多層次資本市場的“塔基”部分，“新三板”（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和四板（區域性股權交易市場）在服務中小微企業成長、推動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及經濟轉型等方面，也發揮著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2023年8月，《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股票公開轉讓并掛牌審核指引——區域性股權市場創新型企業申報與審核（試行）》發布，“新三板”和四板市場制度型對接破題，多層次資本市場有機聯系進一步健全。

實體經濟是國民經濟發展的動力源泉、國家強盛的重要基礎和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要支撐，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和實體經濟的命脈，實體經濟的高質量發展離不開金融系統的傾力支持。中小企業往往存在規模較小、競爭力不強、內部控制制度不規范、公司治理不完善、財務信息不透明等問題，直接融資對企業的財務狀況和商業信用要求的門檻較高，大多數中小微企業很難達到這一門檻。

注冊制適用于創新驅動發展、企業融資需求旺盛的市場經濟環境。當企業發展出現大量融資需求時，注冊制將產生積極的影響。首先，以信息披露為核心理念的注冊制將提高資本市場透明度，保護投資者權益。其次，能夠有效減少監管的審查成本，縮短發行等待時間，穩定企業發行融資預期，降低融資成本，激勵企業融資發展。再次，有融資需求的企業可以更加順暢地通過資本市場進行直接融資，促進公司治理水平和價值創造能力提升，最終達到金融資本賦能實體經濟發展的目的。從企業成長角度來看，相較于成熟的大型企業，注冊制將對正在蓬勃發展且具有擴張性融資需求的中小企業產生更加深遠的影響。

我國間接融資在資本市場長期處于主導地位，近年來，我國資本市場發展迅速，直接融資比重不斷提高。得益于注冊制改革推進，新增社會融資中直接融資占比大幅增長，在社會融資存量中的占比也穩步提升。2022年我國實現直接融資增量10.35萬億元，占當年新增社融的32.33%，較2017年占比提升約5.26%；截至2022年末，直接融資存量規模101.84萬億元，約占社融余額的29.6%，較2017年占比提升約3.53%。

中小企業體量大，覆蓋面廣泛，不同類型企業具有差異化資金需求。聚焦近年來專精特新中小企業IPO融資情況，2021年融資規模約2083億元，同比增長25%；2022年融資規模3076億元，同比增長48%；2023年上半年融資規模約1.1萬億，在各融資方式中占比為63%，所獲融資超一半將用于研發、擴大生產和數字化轉型。

三、中小企業高質量發展的路徑與策略

新時期，我國中小企業面臨著市場、融資和轉型等多方面的壓力，加上企業內部經營管理存在先天缺陷，以及國際經濟環境劇變、經濟高速增長向高質量發展要求等外部因素的影響，大批中小企業經營困難，現狀令人擔憂。為了進一步推動穩增長、穩預期，中小企業必須堅定走專精特新發展道路，調結構、強能力，持續創新投入，加快轉型和升級。同時，借助多層次資本市場紅利做大做優做強，促進科技產業金融的良性循環。

（一）規劃企業發展戰略

強化產業發展方向、定位和路徑分析，構建、完善中小企業“全景畫像”，遵循市場化、專業化、規范化和國際化等原則，制定、實施專精特新發展戰略規劃。專注于細分領域市場，掌握關鍵核心技術，以發展質效為中心，力求做到主營業務專注專業，經營管理精細高效，產品服務獨具特色，創新能力成果顯著。促進各類要素資源向中小企業匯聚，激發企業創新動力和融合發展活力，推進技術、產品、管理模式、商業模式等創新，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深入實施科技興企、人才強企，厚植企業文化根基。深入開展數字化賦能，加快推動企業數字化轉型步伐。推動工業互聯網平臺進入企業，深化信息化與工業化融合發展。實施質量標準品牌賦值行動，提高企業質量工程技術能力和質量管理能力，增強品牌意識，創建自主品牌。加強知識產權管理，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提升企業核心競爭力和綜合實力。實施“小升規、規改股、股上市、企轉新”，培育成為創新型中小企業、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制造業單項冠軍和隱形冠軍企業等，著力提升優質中小企業梯度成長質效。

（二）建立現代企業制度

完善法人治理結構，規范股東行為，強化合規管理和內部監督，實現治理規范、有效制衡、合規經營。中小企業應構建、健全和完善中國特色現代企業制度，加強企業風險防范和管理，建立覆蓋戰略規劃、投資融資、市場運營等各領域的全面風險管理體系，提升質量管理意識和能力水平。健全合規管理與法務管理、內部控制、風險管理等協同運作機制，加強統籌協調，提高管理效能。明晰黨組織與董事會、經理層等治理主體的權責界限，更好地發揮黨組織“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實”、董事會“定戰略、作決策、防風險”、經理層“謀經營、抓落實、強管理”的作用。進一步增強企業品牌影響力、核心競爭力和抗風險能力，提高安全生產意識和社會責任意識。全面提升企業治理現代化水平和資本治理效能。

（三）構建ESG管理體系

加強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ESG）管理，構建ESG管理體系，將ESG納入中小企業核心價值理念。健全綠色治理的架構和機制，提升綠色治理的效能，更好地履行中小企業的綠色治理責任。實施綠色戰略、綠色標準、綠色管理和綠色生產，建設綠色企業文化，提升品牌綠色競爭力。積極構建和諧的勞動關系，打造企業與員工的利益共同體、事業共同體、命運共同體，使企業發展成果更公平地惠及全體員工。在政策鼓勵和監管規則引導的同時，增強ESG理念意識并付諸實踐，完善ESG合規管理，防范ESG風險，強化ESG信息披露，實現良好的ESG績效，保障自身合規運營，提高運營效率，降低融資成本，提高資本市場價值，贏得利益相關方的廣泛認可。切實把ESG融入企業經營，內化為自身發展的驅動力，創造綠色治理溢價，形成ESG與企業價值的正向循環。

（四）實施數智化轉型升級

利用數字信息技術對中小企業進行全方位、多角度、全鏈條的數字化智能化改造。深化“云大物移智鏈邊”（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移動互聯網、人工智能、區塊鏈、邊緣計算）等技術在生產、運營、管理和營銷等諸環節的應用，實現企業生產過程中能量流、物質流、信息流等關鍵資源環境信息的數字化采集、智能化分析、精細化管理，不斷釋放數字信息技術對經濟發展的放大、疊加、倍增作用。從經營價值鏈滲透和切入，形成自適應、自匹配的發展動力，提升企業運營能力，增強企業發展新勢能，不斷適應快速變化的消費需求，適應新技術新業態新模式的快速迭代及創新變革。發揮數據、模型、算力作為重要戰略資源和關鍵生產要素的作用，推動企業生產和治理方式變革，加強數字資源權益保護，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推動信息化和工業化在更廣范圍、更深程度、更高水平上實現融合發展。開展數字化共性技術研發，參與新型基礎設施投資建設和應用創新。推廣應用先進工藝流程、智能制造技術、精益生產模式和先進質量管理方法，促進企業生產過程柔性化、系統服務集成化、產品質量優質化和成本控制精準化，提升產品質量、服務水平和擴產轉產能力。

（五）提升科技創新能力

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激發中小企業創新內生動力。根據國家戰略需求和行業發展趨勢，持續加大研發投入力度，開展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工作，積極承擔有關科技項目。立足于中小企業自身實際，積極向核心零部件、高端制成品設計研發等方向延伸，開發專項技術或生產工藝，形成比較優勢。著力發展成為行業科技領軍企業、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引領帶動構建具有創新能力的特色產業集群。推動與大中小企業進行融通創新，聯合開展共性技術攻關。與高等院校、科研機構合作建立技術研發中心、產業研究院、中試熟化基地、工程研究中心、協同創新中心等平臺，加強基礎前沿研究，促進技術創新成果的轉移轉化。提升知識產權創造、運用等能力，開發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技術和產品。推動知識產權管理融入企業創新全過程，提升主營業務的知識產權貢獻度。發揮商標與專利的組合效應，提升企業品牌附加值和市場競爭力。

（六）推進集聚化、專業化發展

聚焦主導產業、突出優勢特色、匯聚資源要素，以增強中小企業核心競爭力和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及關鍵環節配套能力為目標，堅持培優企業與做強產業相結合，推動集群化專業化特色化發展。與大型企業建立以市場配置資源為基礎的、穩定的原材料供應、生產、銷售、服務外包、技術開發和技術改造等方面的協作關系。有針對性地固鏈、強鏈、補鏈、延鏈，暢通集群協作網絡，增強專業化協作配套能力，強化質量標準品牌建設，發揮龍頭企業示范帶頭作用，促進大中小企業協同發展。構建多層次集群創新平臺，集成和開放創新基礎設施和服務資源，開展主導產業大中小企業融通創新、共性技術產學研協同創新，強化知識產權運用和標準研制。建立健全工業互聯網安全保障體系，搭建資源共享和管理平臺，推廣智能制造裝備、標準和系統解決方案，深化工業互聯網和工業軟件的集成應用，完善“共商、共建、共享、共贏”的集群治理機制。

（七）對接多層次資本市場

科學認識和參與資本市場，通過上市、新三板掛牌、區域性股權市場等方式進行股權融資，以滿足中小企業發展所需的資金需求。在券商、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等中介機構的輔導下，規范財務運作、完善公司治理；與投資者和金融機構等建立戰略伙伴關系，將咨詢建議付諸實踐。強化風險管理、庫存管理，平滑利潤波動、穩定生產經營。促進公司治理能力、競爭能力、創新能力、抗風險能力、回報能力和信息披露質量持續提升。科學研判企業上市、掛牌成熟度，找準板塊定位，實施“靶向”改進，加快企業上市掛牌進程。拓展企業對接資本市場的特色路徑。深化產融信息對接，明確掛牌上市預期，提升融資便利度和可得性。用足用好用活資本市場工具和上市平臺，拓寬企業的融資渠道，提升直接融資的效率，助力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

四、結語

中小企業是我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的生力軍，是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推動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基礎，是擴大就業、改善民生的重要支撐。在新發展格局下，中小企業要完整、準確、全面地貫徹新發展理念，緊緊圍繞高質量發展這個首要任務，統籌發展和安全，加強戰略謀劃，堅持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的理念，完善中國特色現代企業制度，提升公司治理能力。深刻把握中小企業發展中面臨的機遇與挑戰，以專精特新為著力點，深入開展賦能、賦智、賦值中小企業等專項活動，轉變發展方式、調整產業結構、轉換增長動力，著力提升企業創新能力和專業化水平，進一步增強綜合實力和核心競爭力，為加快發展現代產業體系、鞏固壯大實體經濟根基提供有力支撐。

與此同時，在全面注冊制背景下，我國多層次資本市場的差異定位將為中小企業股權融資提供規范、透明、開放的培育空間，有助于培養出一批在新發展階段具有競爭力的優秀企業。暢通融資渠道，打造良好的法治制度環境和市場競爭環境，并通過引導培育等手段促使企業治理能力的提升，是金融助力中小企業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根據時代發展深化資本市場改革，實行全面注冊制，拓展企業對接資本市場的特色路徑，引導資源要素流向優質中小企業，幫助其成長壯大，推動更多中小企業借助資本市場實現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