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心影 HAN Xin-ying
(安徽財經大學國際經濟貿易學院,蚌埠 233030)
隨著我國經濟水平提高,工業化進程不斷深入,一些工業化起步早、發展水平高的地區開始向外進行產業轉移,比如河北省承接北京市產業轉移,安徽省各地承接長三角的產業轉移等。制造業一直以來都是我國國民經濟的命脈與支柱,制造業的迅速發展是我國改革開放以來解放發展生產力最大的成果之一。與此同時,我國目前的制造業發展仍然存在不足:發展速度快但質量不高;各城市之間的制造業集聚水平差距較大,規模參差不齊。因此,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迫在眉睫。安徽省目前正處于工業化中期,2022 年1 月,安徽省政協就兩會內容提出加快打造制造業產業集聚,積極實現提質擴量增效。2020 年,安徽省第二產業比重為40.5%,其中工業占比30.2%[1],但安徽省的工業經濟仍然以傳統制造業為主,現在的產業結構還不能滿足經濟高效增長和高質量發展的要求。產業集聚對于區域的經濟發展存在著積極影響,區域產業結構升級也會從產業集聚中獲益。制造業作為安徽省工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它的集聚發展對于促進安徽省產業結構升級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產業結構升級是指在經濟不斷發展的過程中,以農業等第一產業為重心向第二產業轉移,最終轉向第三產業的升級過程。在這一過程中,經濟的產業結構由低到高、不斷進步。產業集聚是指某一類產業在一片地理范圍內逐漸高度集中,比如中國的北京中關村,武漢“光谷”、合肥“聲谷”等。在產業集聚區內,同一類型的企業比較集中,能夠形成規模效應,促進企業加快實現技術進步,拉動整體經濟效益的快速提升。產業集聚的相關研究始于1890 年,這一經濟現象引起了馬歇爾的關注。自此之后,產業集聚的相關理論便展開了它的快速發展之旅。
在測算產業的集聚度時,已有的研究文獻提出了產業集中度、區位熵(β 指數)、赫芬達爾指數(HHI)、空間基尼系數等一系列指標進行測算。例如梁琦等(2005)利用地方專業化指數(即區位熵)來計算長三角地區的產業集聚狀況,認為產業集聚推動了該地區的產業升級[2]。張三峰(2010)根據區位熵指數測算出中國21 個城市在生產者服務業方面的整體集聚度,根據研究結果顯示,生產者服務業的集聚程度在逐年加深,尤其在本身基礎設施較為完善的大城市,這一特點更加顯著;東部制造業集聚區的中心城市的生產者服務業集聚速度也要快于其他地區[3]。武前波等(2011)通過構造地理集中度指數來測算中國制造業集中狀況,總結出中國制造業企業500 強逐漸向沿海地區聚集,但沿海地區的狀態卻是內部極化和擴散現象并存。因此,受到擴散現象影響的相鄰省區的集中度也會逐漸提升[4]。
目前已有研究致力于考察產業集聚對于產業結構轉變的影響。孫晶等(2012)通過區位熵分析了我國31 個省市的金融集聚程度,發現金融集聚對于我國不同地理區域的城市的產業結構升級均存在著較為明顯的促進作用[5]。王勝今等(2017)運用泰爾指數計算對區域產業集聚進行測算,認為產業集聚對于區域的產業結構是存在著積極的影響的,產業的區域均衡發展也有益于產業結構優化[6]。劉奕等(2017)利用2005-2013 年的城市面板數據,研究發現城市的制造業升級會受到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正向影響,而生產性服務業的集聚又會受到生產規模、生產層次、工資水平和創新能力等要素的影響,不同的是,這些影響有正也有負[7]。周小亮等(2019)采用2005-2015 年的面板數據,研究表明產業的協同集聚能夠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但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存在非線性的倒“U”型影響[8]。沈宏亮等(2020)利用1998-2013 年的工業企業面板數據,研究產業集聚、FDI 流量和產業升級三者之間的關系,發現產業升級可以從FDI 和產業集聚中得到促進動力,除此之外,FDI 的規模大小也會影響到產業集聚對于產業升級的具體作用大小[9]。
以往學者關于產業集聚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的研究十分豐富,能夠在理論和實踐方面為本文提供眾多借鑒與參考。本文先是通過測算了近五年的安徽省制造業分行業的集聚度,得出安徽省的制造業發展現狀較好,部分行業與全國相比具有比較優勢的結論;然后利用2001-2020年的安徽省數據,研究安徽省制造業集聚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
對于產業集聚的測算已有多種方法,本文利用的是區位熵指數來測度2016-2020 年徽省制造業中產值最高的10 個行業(以2020 年的產值作為排序標準)的產業集聚水平。區位熵指數用來衡量某一地區內某一產業發展的專業化程度,也就是集聚水平,區位熵指數與產業集聚程度呈現正相關關系。與全國統一水平進行比較,若區位熵指數>1,說明該地區的該產業相對于全國具有比較優勢[10]。
在上面的公式中,θij表示地區j 行業i 的產值;表示地區j 的總產值;則表示行業i 全國的總產值;∑∑θij是全國總產值。
本文利用《統計年鑒》中的全國和安徽省的總產值和制造業產值數據,利用上面公式計算得出2009-2016 年的分行業安徽省制造業的區位熵指數。
由計算數據可知,在本文選定的安徽省制造業的10個行業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和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在近5 年內的區位熵指數都小于1,說明這些行業與全國相比并不具備比較優勢,目前的發展水平還不高。而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和農副食品加工業等7 個產業發展相對較好,與全國制造業相比具有比較優勢。
為研究安徽省制造業集聚對安徽省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本文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其中,IS 表示安徽省產業結構升級水平,β 表示安徽省制造業集聚水平,Xi表示控制變量,包括安徽省經濟發展水平、政府干預程度和信息化水平。
由于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本文為進行實證分析,選取了安徽省2001-2020 年的數據。
①被解釋變量。產業結構升級(IS)是產業結構由低級向高級方向發展的過程,從國民經濟的產業收入結構的變化來看,是從以第一產業占比為主,然后向第二產業占主要份額、再向以第三產業占比為主不斷進步的過程。本文采用徐德云[11]對于產業結構升級的測算,認為產業結構高度化的特征是第三產業的地位越來越突出,而第一產業在國民經濟中占比越來越小。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yi為第i 產業的比重,是。R 為測定產業結構升級的程度,R 越大,說明產業結構升級的程度越高。
②解釋變量。本文通過前文中列出的區位熵指數公式計算出2001-2020 年安徽省制造業集聚度(β)。根據計算,安徽省的制造業在2014 年以前的指數都是小于1 的,與全國制造業相比,都是沒有優勢的;2014 年后,得益于政策支持、長三角地區產業轉移以及其他因素的促進,安徽省制造業集聚水平提高并表現出了相對優于全國整體制造業的水平;2019 年起,因為疫情對生產復工的影響,使安徽省制造業集聚水平出現了略微的下降。
③控制變量。本文選取以下三個控制變量:第一,經濟發展水平(gdp),采用地區生產總值指數衡量,以2000 年不變價格計算;第二,政府干預(gov),采用財政支出占GDP 的比重表示;第三,信息化水平(info),采用郵電業務量表示,并將信息化的水平值進行對數化處理[12]。
①平穩性檢驗。
由于本文選取的是2001-2020 年的安徽省數據,即20年的時間序列數據。因此在進行模型回歸之前,需要確定時間序列是否平穩。首先對數據進行平穩性檢驗,本文選的是進行ADF 檢驗。在軟件中導入數據之后,進行帶趨勢和截距項的ADF 檢驗。結果顯示ADF 檢驗中的t 值為1.7101,對應的概率為0.9981,大于5%置信水平下的p 值,說明該時間序列存在單位根,即不平穩。接著對一階差分的序列進行帶截距項的平穩性檢驗,結果顯示ADF 檢驗中的t 值為23.0260,對應的概率為0.0107,小于5%置信水平下的p值,說明該時間序列不存在單位根,是一階單整的。
②描述性統計。
如表1 所示。

表1 描述性統計
③基準回歸。
對安徽省2001-2020 年的數據進行回歸分析,回歸結果見表2。經過模型1 的回歸分析,發現控制變量中的經濟發展水平(gdp)在5%的置信水平下不顯著,而且對核心解釋變量制造業集聚水平(β)造成影響,因此剔除該控制變量。在模型2 的回歸結果可以發現,通過控制政府干預程度和信息化水平后,各變量在給定的置信水平下都顯著;制造業集聚的回歸系數為正數,說明制造業集聚對于產業結構升級具有積極影響。政府干預程度會對產業結構升級起負向作用,這可能是因為當政府干預過多時,會阻礙制造業的正常集聚與產業升級,反而會對產業結構升級起消極作用。信息化水平的提高有利于企業間進行及時的溝通交流,信息能夠及時傳遞,知識和技術創新在企業間傳播速度變快,會對產業結構升級起到促進作用。

表2 回歸結果
④門檻效應分析。
考慮到集聚經濟的兩面性[13],制造業集聚可能會對產業結構升級存在雙重影響。選取信息化水平(info)作為門檻變量,對制造業集聚進行門檻效應檢驗,來研究制造業的集聚狀況對于產業結構升級的具體影響。根據軟件結果顯示(見表3),安徽省制造業集聚對于產業結構升級存在著三重門檻效應,門檻值分別為5.7049、6.2411 和6.8193。當信息化水平低于5.7049 時,回歸系數為0.2392,在5%的置信水平之下顯著,表明存在門檻效應;此時制造業集聚回歸系數為正,說明制造業集聚對于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為正。當信息化水平介于5.7049 和6.2411 之間時,系數為0.3698;當信息化水平介于6.2411 和6.8193 之間時,系數為0.3349;當信息化水平大于6.8193 時,系數為0.1888,在給定的置信水平之下同樣都是顯著的。在信息化水平還不高的階段,企業之間就可能會因為交流溝通或者競爭等因素,從而選擇相近的區位作為生產地,形成了集聚區的雛形。伴隨著信息化水平的不斷提高,使得企業之間的互聯互通更加便利快捷,再加上已經形成了一定規模的生產園區,更能吸引到同類型企業選擇園區進行生產,從而進一步地增強了集聚水平。根據前文的研究結果,集聚水平不斷提高,對產業機構升級的影響也是積極的。

表3 門檻效應檢驗
第一,著力推動安徽省制造業高質量高水平發展。國家和省政府應當從當地的實際經濟狀況、人才資源現狀、自然資源水平和交通通達度等條件出發,充分考慮現實狀況,制定切實可行、且行之有效的發展政策,進一步推動安徽省制造業實現質的飛躍。
第二,繼續完善安徽省制造業布局。2021 年安徽省制造業百強企業基本都分布于安徽中部和南部。因此,在以后的發展中應當著力推動制造業布局完善,使安徽北部的各類資源優勢能得到充分利用。
第三,提高制造業的科技含量和創新能力。不僅僅需要擴大原有制造業的規模,還應當發展先進制造業,充分發揮科技在制造業中的作用,通過優惠政策引進高質量人才,將創新融入制造業發展,推動制造業企業形成良性競爭,為制造業發展提供新的動力點。
第四,推動安徽省制造業基礎設施建設。通過完善地區基礎設施,增強區位優勢,才能增強地區吸引力,吸引外部投資,從而促進制造業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