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衛愛 岳鶯
(復旦大學附屬上海市第五人民醫院,上海 200240)
2020年統計數據顯示,全球結直腸癌新發病例占癌癥發病率的10%,死亡人數則占9.4%[1]。手術是結直腸癌的主要治療方式[2]。術后腸造口患者因身體形象紊亂,排便方式改變(以稀便為主量大且頻繁),造口護理需要花費較大精力產生自卑、不安等負面情緒,導致患者出現社交障礙,加重其癌因性疲乏水平,從而影響患者康復及其生活質量[3-4]。美國國立綜合癌癥網絡(NCCN)癌因性疲乏(CRF)(2018 版)指南[5]將其定義為:與身體、情緒或認知方面相關的一種痛苦的、持續的、主觀的疲乏的感覺,與近期的活動水平不符,與癌癥本身或其治療相關,并影響日常生活。結直腸癌患者CRF 發生率約為33%,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并增加死亡風險[6-7]。心理彈性是指個體成功應對和適應困難的能力。心理彈性水平越高,患者的自我減壓能力越好,有助于患者接受并適應造口,從而提高生活質量[8]。目前國內外關于癌因性疲乏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腫瘤及化療患者,缺乏對腸造口患者CRF 的研究。本研究調查腸造口患者CRF 現狀,探討腸造口患者疲乏的影響因素,為制訂腸造口患者疲乏的干預策略提供依據。
采用方便抽樣的方法,選取2021年8月至2023年5月我院普外科病房及造口門診的術后腸造口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符合結直腸癌的臨床診斷標準;②年齡≥18 歲;③知曉病情并自愿參與調查。排除標準:①病情嚴重無法配合問卷調查的患者;②有精神病史、認知障礙或溝通障礙的患者。樣本量計算方法:根據多元線性回歸要求研究的樣本量是變量個數的5~10 倍[9],本研究納入變量10個,考慮10%的失訪率,樣本量為55~110 例。
1.2.1 測量工具
①一般資料調查表:自行設計一般資料調查表,包括人口學資料和疾病相關資料兩部分。人口學資料包括性別、年齡、婚姻狀況、文化程度、主要照護者和醫療費用支付方式等信息。疾病相關資料包括腫瘤的病理分期、有無轉移、治療方案和造口并發癥等10 個項目。
②Piper 疲乏評估修訂量表(Revised Piper Fatigue Scale,PFS-R):采用SO 等[10]翻譯的中文版本,包括22 個條目4 個維度,分別為行為維度(6 個條目,用于評估日常生活對個體的影響程度)、情感維度(5 個條目,用于評估個體的情緒表現)、感知維度(5 個條目,用于評估個體的精神癥狀、情感和生理狀況)、認知維度(6 個條目,用于評估個體的性情和注意力水平),各條目采用0~10 分評分。根據總條目均分將疲乏程度分級。0 分代表無疲乏,1~3分代表輕度疲乏,4~6 分代表中度疲乏,7~10 分代表重度疲乏。總分及各維度得分越高,表明個體的疲乏程度越嚴重。中文版量表的重測信度為0.98,Cronbach′s α 系數為0.91,總量表的效度為0.92[11]。
③中文版心理彈性量表(the Chinese version of Connor-Davidson Resilience Scale,CD-RISC):量表由YU 等[12]翻譯修訂,用于衡量個體在面對疾病、不良事件等逆境時的積極心理彈性程度。該量表共包括25 個條目,樂觀、自強和堅韌3 個維度。每個條目采用Likert 5 級評分法,總分0~100 分,得分越高說明個體的心理彈性越好。該量表的信效度較好,Cronbach′s α 系數為0.895[13]。
④中文版造口患者生活質量量表(Stoma-Quality of life-Chinese,Stoma-QOL-C):量表由呂琳等[13]漢化。該量表共有20 個條目,包括心理負擔、社會交往、造口管理和日常起居4 個維度。每個條目有4 個選項,分別賦值1~4 分,總分20~80 分,得分越高代表患者生活質量越好。該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數為0.90[13]。
1.2.2 資料收集方法
經過倫理審查委員會批準后進行調查。調查前向患者解釋調查的目的,并獲取患者的知情同意后進行面對面的問卷調查。調查人員均接受統一的培訓。對于無法自行完成問卷閱讀的患者,調查員逐條復述問題及答案。患者獨立作答后,調查員如實填寫問卷。問卷現場發放和回收,逐項檢查并審核問卷,以確保問卷填寫的完整性。
1.2.3 統計學方法
使用SPSS 23.0 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數資料使用例數和百分比進行描述,正態分布的連續資料使用均數±標準差(±s)進行描述,偏態分布資料使用中位數(M)和四分位數(P25,P75)進行描述。多分類變量使用非參數檢驗和Spearman 相關分析。由于癌因性疲乏得分的殘差近似服從正態分布,并且滿足獨立、線性、方差齊等條件,因此采用多重線性回歸分析確定CRF 的影響因素。檢驗水準α=0.05,以P<0.05 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本研究納入腸造口患者104 例,CRF 得分為(97.60±21.77)分,條目均分為(4.44±0.99)分,疲乏發生率為100%,中度CRF 發生率為86.5%。見表1。

表1 腸造口患者CRF 得分情況(n=104)
結果顯示,不同性別、年齡、文化程度、醫療付費方式、病理分期、治療方式、造口并發癥的腸造口患者CRF 得分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不同特征腸造口患者CRF 比較(n=104)
腸造口患者癌因性疲乏與心理彈性及生活質量均呈負相關(P<0.001)。見表3。

表3 腸造口患者癌因性疲乏與心理彈性及生活質量相關性分析(n=104)
以癌因性疲乏總分為因變量,以生活質量、心理彈性以及單因素分析結果中有統計學意義的一般資料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逐步回歸分析(α入=0.05,α出=0.10)。自變量賦值見表4。結果顯示,年齡、病理分期、造口并發癥、心理彈性、生活質量是腸造口患者癌因性疲乏的主要影響因素(P<0.05)。見表5。

表4 自變量賦值情況

表5 腸造口患者CRF 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n=104)
調查結果顯示,腸造口患者CRF 處于中等水平,中度CRF 發生率最高,為86.5%,高于廖婷婷等[14]鼻咽癌化療患者中度CRF 發生率(85.8%),高于栗瓊洋[15]結直腸癌患者中度CRF 發生率(53.6%)。分析原因可能是,腸造口患者除了維持日常生活、經歷放化療、活動量的減少導致機體功能下降外,患者需花費更大的精力去護理造口。防止造口并發癥的發生使患者身心疲憊,可能導致治療中斷或病情惡化,從而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醫務人員應關注腸造口患者的CRF 狀況,制定有效的護理干預方案,緩解患者的CRF 程度,鼓勵患者以積極樂觀的態度應對疾病,積極配合治療,以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
3.2.1 年齡
結果顯示,年齡是腸造口患者CRF 的影響因素。年齡越大其CRF 程度越高,與廖婷婷等[14]、SERDà等[16]研究結果一致。老年患者因為身體功能和調節能力的下降,受到腫瘤治療的影響,導致心肺功能下降和缺乏體力活動的能力;同時在獲取疾病信息能力及經濟收入有限等因素影響下,擔心疾病預后使其產生疲乏癥狀[14]。老年患者各器官功能逐漸衰退及軀體活動功能下降,使CRF 不能得到有效緩解導致生活質量下降。因此,對于老年腸造口患者,需更多地關注他們的身體狀況,制定適宜的活動計劃,加強陪伴和照顧。同時,需引導老年患者表達身體和精神上的壓力,學會傾聽與尊重,幫助他們排解負面情緒,緩解疲勞癥狀,提高生活質量。
3.2.2 病理分期
結果顯示,病理分期是腸造口患者CRF 的影響因素。病理分期程度越高其CRF 程度越高,與王靜等[17]研究結果一致。TNM 分期是預判患者疾病預后的重要指標[18],病理分期越高表示腫瘤的擴散以及對周圍組織的侵犯程度越重。較高TNM 分期的患者需輔以化療,化療藥物可引起患者的心肺功能、活動能力下降導致患者軀體疲乏,同時高昂的化療藥物給患者造成經濟負擔從而加重精神疲乏,致使患者生活質量降低。提示醫務人員應多關注病理分期較高患者的身體狀況,可通過電話回訪、微信群或是同伴教育的方式,幫助他們提高對疾病的認知,梳理患者的不良情緒并給予患者同理心和最舒適的護理,以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
3.2.3 造口并發癥
結果顯示,出現造口并發癥的腸造口患者CRF水平較高。因腸造口術后患者無法自主控制排便方式及排泄物氣味,護理方式不當;造口護理以居家照護方式為主,目前法律法規及政策不完善增加了互聯網+護理的執業風險,導致造口居家護理鏈發展不全面,造成造口并發癥的發生率高[19-20],加重患者的不適體驗和醫療支出;打擊患者戰勝疾病、回歸社會的信心,使患者身心痛苦導致患者的生活質量下降[21]。醫護人員應重視患者圍手術期和出院前評估,為其制訂個體化的健康教育計劃,造口護理方法(如造口袋排空及更換方法、選擇護理用品、并發癥處理)。目前,社區醫院從事腸造口護理人員的專業能力不足,應重視社區腸造口相關人才的培養,大力促進社區醫院及基層醫療機構健康教育的發展。政府和主管部門應完善互聯網+護理相關法律法規、加強平臺建設、完善規章制度,促進互聯網+延續性護理的安全發展,從醫院到社區做到無縫隙護理,健全造口居家護理鏈,整合優質醫療護理資源[22-23]。為患者提供高效優質護理服務,提高患者及家屬對造口的認識,促進護理技能的提升,使患者身心康復,減少疲勞感,提高生活質量。
3.2.4 心理彈性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腸造口患者的心理彈性與CRF 呈負相關,與唐晨曦等[24]研究結果一致。提示患者心理彈性越高,積極應對能力越強,CRF 癥狀越輕。心理彈性指個體在面對外界變化時心理及行為上的調整與適應,能夠有效緩解突發事件對個體造成的不利影響[25]。心理彈性越高的患者能保持良好的心理健康狀態,采取積極方式應對疾病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對于緩解癌因性疲乏起到積極的作用,從而促進疾病康復,提高患者生活質量[24,26]。醫護人員應對腸造口患者實施全面評估,通過標準護理流程聯合集束化策略[27],提高造口患者自我護理能力和面對生活的信心,減輕CRF。
3.2.5 生活質量
研究發現,腸造口患者的CRF 水平與其生活質量呈負相關,即CRF 得分越高,生活質量越低。腸造口患者不但承受著身體不適、疼痛、排便和睡眠紊亂、食欲減退等生理變化,而且造口并發癥可引起焦慮、抑郁、自卑等負面情緒,使患者產生持久而主觀的疲勞感。表現為虛弱、精力不足,情緒低落、注意力難以集中等癥狀[24]。因此,在護理工作中要重視CRF對腸造口患者生活質量的影響,將緩解CRF 納入健康管理工作中,制定個性化腸造口健康教育內容,使患者有效吸收相關知識,提高腸造口護理及對造口并發癥應對能力,提高患者舒適度,改善患者癌因性疲乏,從而提高其生活質量。
綜上所述,腸造口患者疲乏感處于中等水平,患者的年齡、病理分期、造口并發癥和心理彈性是腸造口患者疲乏的影響因素。在臨床工作中,應根據患者具體情況進行正確引導,幫助患者積極應對挑戰,采取有針對性的措施提高患者的心理彈性水平,減少負性情緒以改善CRF 水平,從而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由于本研究樣本量較小,且對影響疲乏因素考慮不全,今后需要進行大樣本、多中心研究,以進一步證實和完善相關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