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故事”對提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的價值與啟示

張 雪

（上海市浦東新區特殊教育學校 上海 200120）

《特殊教育教師專業標準（試行）》（簡稱專業標準）中提出，特殊教育教師應具備激勵與評價的能力，能對學生日常表現進行觀察與判斷，及時發現和賞識每一位學生的點滴進步，靈活運用多元評價方法，多視角、全過程評價學生的發展情況，及時調整和改進教育教學工作[1]。可見，特殊教育教師應具備相應的評價素養，能更好地促進特殊學生的健康發展。“學習故事”作為一套敘事性評價體系，有形成性、真實性、情境性和多元性的特點，能緊密聯系課程與教學。本文分析當前特殊教育教師實施評價中存在的問題，梳理“學習故事”評價體系的內涵與特點，探討“學習故事”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的內在聯系，為進一步推進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的提升具有重要意義。

一、“學習故事”的內涵與特點

“學習故事”是起源于新西蘭的一套學習評價體系。卡爾教授將“學習故事”定義為：在日常教育教學情境中所做的觀察，用圖文的形式記錄下兒童學習過程的一系列“哇”時刻或“魔法”時刻[2]5，即主要描述學生在情境中的積極表現、閃光點，進而支持學生的進一步學習與發展。“學習故事”核心的理念是為了支持兒童學習而進行的評價，關注有助于學習的心智傾向，關注學生的學習過程和發展狀態，肯定學生有自主學習的能力，具體分為注意、識別、回應三步。

“注意”是教師對兒童學習的觀察，用文字、照片等方式連續記錄學生的行為，展示學生的進步，包括行為發生的環境背景。“識別”是教師對所記錄的行為進行分析和解讀。“回應”是為支持學生進一步學習所提供的計劃和行動[2]。

同時，一個“學習故事”可以綜合多方意見理解學生的行為，比如其他教師、家長甚至學生自己，以此支持和促進兒童的學習。其特點如下（見表1）：

表1 “學習故事”評價體系的特點

二、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的問題

綜合已有的研究和筆者的工作經驗，大部分特殊教育教師更多關注自己的課堂完整和流暢性，尤其是新手教師，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教學內容、教學方法和教學過程，以及特殊學生的問題行為上，忽視了學生的需求和發展，致使評價范圍受限，甚至對學生的評價流于形式。此外，特殊教育教師自身的評價理論和實踐不足，缺乏相應的評價知識與技能，可以說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處于較低水平，主要表現在：一是，評價態度敷衍、消極。課堂教學中，很多教師將評價作為教學銜接的手段，并未認真組織評價語言。教師習慣性批評，一日生活中很少發現學生的進步。二是，評價知識較為匱乏。他們缺少對評價本質的正確理解，甚至不知道為什么評、評什么、怎么評，對評價的目標、內容、方法等理解存在偏差。三是，評價技能相對薄弱。如，許多教師常常以“你真棒”“很好”等籠統性表述為主，缺少個性化和具體性。

三、“學習故事”對提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的價值

本文借鑒鄭東輝教授對評價素養的論述，認為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是指教師評價學生學習與發展的能力和品質，包含評價態度、評價知識、評價技能三個維度[3]。“學習故事”評價體系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具有內在聯系，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學習故事”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態度。評價態度即評價觀，是教師進行評價活動時的基本理念。在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的背景下，發展性和過程性的現代教育評價成為主旋律。同時，《培智學校義務教育課程標準（2016 年版）》（簡稱課標）指出，評價的根本目的是促進學生的發展[4]。這與“學習故事”的評價理念相統一，均堅持以發展的眼光看待學生，相信學生潛能的存在，開展促進學生發展的評價，而不是為了證明學生的學習能力。因此，深入研究“學習故事”評價體系對端正教師評價態度具有重要作用。

（二）“學習故事”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知識。課標中指出，評價應依據課程標準中的學習目標、內容要求和個別化教育計劃，針對不同學生的學習特點和身心發展情況，采取合適方法……充分發揮評價的多種功能，適時提供多種支持，恰當運用評價方式，真實反映學生發展軌跡[4]。結合斯蒂金斯等人提出的高質量課堂評價的關鍵要素：為什么評價、評價什么、怎么評價、如何交流[5]，可以將關于評價方面的知識概括為：評價目標、評價方法、評價過程和評價結果四個關鍵要素。

“學習故事”所蘊含的評價知識與特殊教育教師應掌握的評價知識具有很強的內在聯系。首先，關于評價目標的知識，兩者均認為評價的目的是促進學生的學習與發展，遵循“教、學、評”一體化。其次，關于評價方法的知識，“學習故事”的注意、識別、回應的構成要素與教師觀察、分析、回應的評價流程相似。再次，在評價過程方面，兩者都強調關注學生的發展性，尊重他們的獨特性，進而為學生提供有效的支持，促進學生的身心發展。最后，關于評價結果的知識，一是，兩者均要求真實、準確地反映學生的發展變化；二是，均要求教師能有效交流評價結果。專業標準中提到，教師能利用評價結果，及時調整和改進教育教學工作，并能與學生、家長和其他老師交流，幫助他們理解，更好地了解學生。可見，探究“學習故事”利于建構、豐富教師的評價知識。

（三）“學習故事”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技能。在特殊教育教師日常的教育教學活動中，教師以目標為導向，具備敏銳的觀察力和分析力，及時注意到學生的多種行為表現，然后做出有助于達成目標的回應。簡而言之，可以總結為觀察、分析和回應三方面的評價技能，這與“學習故事”評價法的注意、識別、回應的評價框架有著共通之處。兩者都是為了更好地了解學生的需求，針對性地提出解決方案，從而提高教學效果和促進學生的發展。首先，“學習故事”評價法強調觀察學生的行為表現，這對應評價技能中“觀察”的方面。其次，“學習故事”要求教師識別學生的問題和需求，這與評價技能中“分析”相對應。最后，“學習故事”要求教師做出有助于達成目標的回應，這是評價技能中“回應”的方面。所以，在實踐中運用“學習故事”評價法，一定程度上能夠促進教師評價技能的提升。

此外，“學習故事”所蘊含的評價觀、學生觀、學習觀等符合當今我國提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的需求，具有參考作用。從這些意義上說，“學習故事”具有提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的理論價值。

四、“學習故事”對提升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的啟示

（一）樹立正確的評價觀念。首先，樹立為學習而評價的理念。將評價的重點放在學生的學習過程和成長上，而不僅僅是簡單地對學生進行打分或評等第。這種評價理念強調評價的目的是幫助學生了解自己的學習進展、發現自己的優勢和力量，并提供個性化的指導和支持，有效地促進“教”與“學”。這種評價理念可以幫助特殊教育教師更好地支持學生的學習和成長，激發他們的學習動力，培養他們的自主學習能力和終身學習意識。特殊教育教師在評價中應該秉持這一理念，并靈活運用不同的評價方法和策略，以滿足學生的學習需求和促進其個體發展。

其次，堅持實事求是的評價原則。“學習故事”強調在真實情境中注意學生的行為表現，這一點直指特殊教育教師憑借經驗和直覺進行評價的痛點。特殊教育教師依靠經驗進行評價時，往往難以充分考慮特殊學生之間的個體差異，每個學生的學習風格、興趣、能力和發展階段都不同，致使評價結果有偏頗。特殊教育教師轉變自身的評價觀念，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為客觀公正、個性真實地評價學生提供依據。

最后，相信學生的潛能。“學習故事”將幼兒視為有能力、有自信的學習者。對特殊學生來說，由于認知障礙的限制，他們進步緩慢、微小，致使很多老師認為他們“也就這樣了”，評價心態消極，教學動力不足。相信學生的潛能是提高教師評價素養的關鍵之一，當教師深信學生具有無限的潛力時，他們會對學生充滿信心，理解他們的興趣和需求，并提供積極的評價和支持。

提高特殊教育教師評價素養的關鍵就是深化評價理念，增強評價反思能力，促進特殊教育教師自我提高，以提高評價的準確性和有效性。

（二）重視以敘事形式的評價。“學習故事”是一種用敘事的方式進行的評價，基于真實的教學環境，用圖片、文字等記錄學生能做的、感興趣的事情。這種評價方式能關注學生的進步、長處以及不易察覺的學習品質，更注重學生的綜合素質和實際能力的展現。結合筆者的教育教學經驗，當前特殊教育教師主要選擇量化的評價方式，或者課堂上籠統性的評價，不能充分了解學生的學習情況和發展需求，更不利于教學和提供個性化支持。因此，特殊教育教師可以借鑒“學習故事”中敘事的這一形式，把評價貫穿于“教”與“學”的過程中，描述特殊學生真實的學習和發展情況。這一過程能幫助特殊教育教師提升評價的公正和科學性，從而達到評價促進學生發展的目的。

（三）建立知識、技能與學習品質的聯結。在學習故事里不僅要對兒童學什么和做什么進行描述，還需要分析和識別支持兒童這些學習行為和過程的內在動機和傾向[2]8，即心智傾向，與學習品質有異曲同工之處。可見，“學習故事”重知識、技能和學習品質之間的聯結。那么對特殊學生而言，為培養他們適應生活的能力，僅僅評價知識和技能的習得是不夠的，還需要分析這些學習行為背后的品格，比如勇氣、毅力、自信、好奇心等，它們同樣很重要。這些心智品格和正確的價值觀念影響學生適應能力的養成，也關乎教師能否真正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因此，特殊教育教師在評價時，也應關注特殊學生的知識、技能和學習品質的聯結，使評價知識更完整，使評價技能更精進，繼而更能發揮評價促進學習和發展的作用。

特殊教育教師要想提升評價素養，可以運用“學習故事”評價體系，通過理論學習和實踐撰寫，深入領悟其中的評價觀念，更新自己的知識和技能。評價素養的提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教師不斷學習、反思和改進，以適應不斷變化的教育環境和學生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