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中國藝術市場的七大關鍵詞

雨葭

中游穩健

2023年億元級、千萬級拍品數量下降，但整體成交率超出預期，這有賴于拍品結構的及時調整。拍賣行不約而同地在中游價位的拍品中“下猛藥”，比如增加百萬元級、數十萬元等中游拍品的比例。雖然高價拍品的成交能提振整體市場信心，但中低端拍品市場同樣值得關注。2023年，50萬－500萬元的中端拍品走勢平穩，是藏家出手的重點區域。隨著市場信息的對稱性越來越高，藏家的鑒賞水平逐步提升，他們也不再盲目追漲，出手反而越來越理性，對性價比較高、定價便宜的“生貨”出手果斷。

精品至上

雖然許多“普貨”拍品的成交價并不盡如人意，但難得一見的精品、“生貨”仍舊大受歡迎，尤其是大師精品力作，一出場就成為高凈值藏家們角逐的焦點。比如，佳士得香港秋拍，常玉的《花毯上的側臥裸女》以1.87億港元成交；北京保利春拍，元代趙孟頫小楷《臨黃庭經》以1.817億元成交，乾隆帝題贊、金廷標繪《平定西域五十功臣像贊》以9200萬元成交；中國嘉德秋拍，元代王蒙《滌硯圖》以2.88億元成交；北京永樂秋拍，清初惲壽平《載鶴圖及致王翚信札兩封》以5175萬元成交；佳士得香港秋拍，“天民樓藏瓷”專場40件拍品100%成交，總成交額達到9998萬元，其中有兩件拍品的成交價突破了千萬元。

精品與“普貨”的價格差異在張大千身上表現得更為明顯，在2023年的嘉德春拍上，一幅2.4平尺的張大千人物小品《小鶴卿》拍出4715萬元，平均每平尺1964萬元；而另一幅2平尺張大千的人物畫《高士圖》以19.55萬元成交，平均每平尺只有9.7萬元。《小鶴卿》貴就貴在作品的精致、流傳有序的傳承以及作品背后的有趣故事。

即使是張大千、傅抱石等名家普品也遭遇流拍。可見，經過近十多年的市場洗牌，藏家眼光也更毒辣了，“普貨”入不了法眼，對他們而言，寧愿去高價追逐一件藝術家的精品大作、“生貨”，和流傳有續、有故事有趣味的作品，也不會對一件低價的普品或應酬之作感興趣。

避高就低

2023年書畫、瓷器、現當代藝術三大核心板塊高價稀缺，低價增量明顯。一方面，由于經濟走向不夠明確，諸多不利因素造成市場流動性的緊張。在上一輪市場繁榮時期，很多藏家和機構高價買入了不少作品，對任何藏家和機構而言，資金的多年積壓都很難消化，這使得去年藏家出貨、回籠資金的情況明顯增多，比如2023下半年，劉益謙&王薇夫婦、汪海濤這類資深藏家開始大量拋售；另一方面，買家態度也十分謹慎，采取觀望或低買策略，他們更傾向于規避風險，減少沖動性購買，形成一種“避高就低”的現象。這就導致藝術品市場出現價格兩極分化現象，即高價優質作品更受追捧，而廉價物美作品則受到冷落。

市場新寵

2023年，市場焦點集中在年輕一代藝術家身上，如佳士得香港的“千禧后晚間拍賣”，香港蘇富比的“當代藝術夜場”，富藝斯香港的“二十世紀及當代藝術晚間拍賣”，北京保利的“中國新繪畫夜場”，中國嘉德的“當代藝術夜場”，永樂拍賣的“現在即未來——全球視野中的新繪畫”，華藝國際“70后+超當代專題”等，部分新銳藝術家屢創佳績，作品高溢價闖入百萬元級名單。這份新寵名單中，除了黃宇興、王俊杰（華裔）、歐陽春、陳飛、仇曉飛、陳可、季鑫等“70后”“80后”，還有禤善勤、張子飄、孫一鈿、高露迪、張月薇、張季、陳英杰等“90后”藝術家。未來市場的主力軍一定是青年藝術家，但最終名單還需要經過市場和歷史的進一步篩選。

差異化競爭

各家拍行2023年推出的特色專場/專題，也是2023年度的一大看點。比如，中國嘉德香港秋拍呈獻的“少帥墨緣——張氏家族藏珍”專題，中貿圣佳春拍推出的“臨風——小孤山館藏器·竹器”專場，西泠拍賣2023秋拍“史學大師陳垣上款書札”專場，廣東崇正秋拍“達堂存札”專場等，這些特色專場都收獲了優秀答卷。

近年來特色專場/專題屢屢走俏拍賣場，備受買家追捧。一是特色專場的拍品大多來源可靠、傳承有序，買家能買個放心；二是特色專場的價格優勢。特色專場估價性價比高，有些甚至是無底價起拍，當中有些拍品的名頭雖不大，但質量上乘，對買家有著較強的吸引力。因此，特色專場也成了各大拍賣行之間競爭的利器，是吸引藏家入場的王牌。

審美轉變

2023年最強烈的感受還有世代更替和審美轉變。拍賣行業已經步入了以理性收藏為主導的全新時代，與以往相比，2023年藝術品拍賣市場的藏家群體呈現出年輕化的趨勢。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關注藝術品市場，成為收藏家或投資者。他們通常具備較高的教育背景和審美品位，對藝術有著獨特的見解和追求，他們不會輕易被裹挾、忽悠、帶偏。“價高則靈”也不再是新一代藏家群體的“金科玉律”，他們對當下正在發生的藝術更加感興趣嗎？他們更重視、更回歸藝術本質。“買就買你喜歡的。”

藏家審美趣味一直是市場的風向標，這個年輕群體的日漸崛起逐步影響了藝術家的創作、拍賣行的選品，我們可以預見未來的藝術審美將更加多元化和個性化。

樂觀期待

雖然藝術市場放緩，但是底氣和韌性猶在。各家拍賣行陸續發布了其2024年拍賣日程，對我們而言，這不僅僅是一個例行公告，同時也是一個藝術品市場的風向標和趨勢指南。蘇富比全球CEOCharlesF.Stewart就表示，“盡管藝術與奢侈品市場仍受充滿挑戰的市場環境影響，我們仍樂見全球市場對質量卓越、來源有序且首登拍場的藝術品之需求持續旺盛。”而富藝斯亞洲區主席陳遵文（JonathanCrockett）表示：盡管去年宏觀環境充滿挑戰，我們在亞洲區的拍賣結果依舊展現韌性，而亞洲藏家亦持續活躍于富藝斯全球拍場。展望2024年，我們期待在亞洲推出新的拍賣日程，并安排更多展拍場次與多元的內容企劃，來吸引藏家。”

另據《2023年巴塞爾藝術展與瑞銀集團環球藝術收藏調查報告》，77%的高凈值收藏家對2024年藝術市場的表現持樂觀態度。大部分收藏家（54%）計劃在2024年購買藝術品，與2022年持平。對于藝術市場而言，這是一個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