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目的/意義】數字貿易逐步成為國民經濟發展的新增長力,探究數字貿易對我國農業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理,以期為我國農業未來發展提供參考,切實扛穩農業農村優先發展的大旗。【方法/過程】基于2013—2022 年中國省級面板數據,利用熵值法測算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數,并用農業全要素生產率表征農業高質量發展水平,根據實證結果,檢驗數字貿易通過提升農村信息化水平、推動產業結構升級來帶動農業高質量發展。【結果/結論】研究發現:數字貿易對農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且該結果通過了穩健性檢驗。同時,機制檢驗結果表明數字貿易通過提升農村信息化水平、推動產業結構升級來帶動農業高質量發展。最后,基于回歸結果提出相關對策建議。
關鍵詞: 數字貿易;農業高質量發展;全要素生產率
中圖分類號: F320.3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673?5617 ( 2024 ) 05?0065?07
2022 年中央一號文件指出要立足新發展階段、立足新發展理念、深化新發展格局、推進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農村經濟改革開放40 年來,我國農業取得斐然成就,2022 年農林牧漁業總產值達到15.6 萬億元,呈逐年遞增的變化趨勢,與此同時,第一產業就業人數不斷下降,人均農作物播種面積由1978 年的0.16 hm2 下降至2022 年的0.12 hm2。農業產量不斷增加的同時積累的矛盾也逐漸突出,如:農業總產量充足但農產品結構矛盾突出;農業機械化程度逐步提高但農業資源要素投入過度;農業種、管、收、售等成本日益增加但農產品售價不斷走低[1]。在此背景下,勢必要進行農業改革,走高質量發展道路。農業高質量發展是農業發展邁向新階段的首要任務,是破解不平衡不充分發展、要素增長邊際效應遞減和不可持續性發展等問題的有效解決方案。
數字貿易以信息網絡技術為載體,通過計算機通信技術,實現傳統實體貨物與數字產品和服務、數字化知識的交換,進而推動消費互聯網向產業互聯網的轉型并最終實現智能化的新型貿易活動[2]。據《2022年我國數字貿易發展報告》,2022 年我國可數字化交付的貿易規模達到2.5 萬億元,比5 年前(2017 年)增長了78.6%。毋庸置疑,數字貿易已經成為我國經濟貿易發展的新增長力。隨著數字化技術的完善,數字貿易逐步走向農村,一方面數字化在貿易上的應用為農民提供了接觸消費市場的可能性,農民可以根據市場需要合理配置生產資源,產出與需求相匹配的“小眾”農產品,更符合消費導向的市場經濟;另一方面為適應現代社會生產、消費的需要,農業也會不斷融入數字貿易中,這對農業農村和農民提出了更高要求,農業信息溢出效應促使農業技術不斷提高、農村基礎設施持續完善、農民產銷理念不斷革新。
數字貿易能否在農業高質量發展中展現新動力?影響農業高質量發展的背后有怎樣的理論邏輯和影響機制?回答上述問題,對于助力“數字中國”建設,驅動農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鑒于此,本文通過梳理相關文獻知識,依據2013—2020年中國省級面板數據,以農業全要素生產率(TotalFactor Productivity,TFP)作為表征農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實證檢驗數字貿易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制,助力政府制定政策,推動數字貿易和農業高質量發展。
1 文獻綜述
學術界關于農業高質量發展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關于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特征、挑戰、政策建議等定性層面研究。農業高質量發展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3] 為基本方向,包含高性價比的生產經營活動和健康合理的產業結構布局[4]。雖然農業高質量發展自提出以來在農業生產效益、農產品安全、農業經濟發展等取得很大成就,但仍然面臨著產業結構失衡、小農戶經營、數量與質量不兼容等問題[5],推動農業高質量發展,要在保證產量的基礎上管控產地環境、優化產業布局、加快標準化農田建設[6]。二是關于農業高質量評價體系的定性層面研究。辛嶺等[7] 從綠色引領發展、優化供給增效、生產規模化、產業多元化四個維度構建指標體系對農業高質量水平進行評價。黃修杰等[8] 從產品質量、產業效益、生產效率、經營者素質、國際競爭力、農民收入、綠色水平七個維度構建農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龔銳等[9] 用DEA 構建投入產出模型,測算出農業全要素生產率,進而對農業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衡量。
數字貿易最先在美國被提出,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USITC)最初把數字貿易定義為通過互聯網傳輸、交付數字產品與服務的貿易活動,包含通過互聯網交付的數字產品和服務[10],但不包括實物商品。隨著數字貿易的內涵在不斷變革、演變,2017 年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在發布的《數字貿易的主要壁壘》中提出數字貿易包括在互聯網上銷售的產品和在線提供的服務,強調數字技術與傳統產業的融合發展[11]。此外,目前學術界對數字貿易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數字貿易的特征[12]、國際規則[13?14]、發展趨勢[15] 等方面。
探究數字貿易對高質量發展的相關研究中。有學者指出數字貿易在制造業中能改變和豐富資源投入要素[16],優化資源配置效率[17],通過大數據技術的綜合評估能使有限資源發揮最大經濟效益,從而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劉洪愧[18] 提出數字貿易能通過增加商品種類、降低技術壁壘和緩解信息不對稱現象來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唐紅濤等[19] 認為數字化能重置農村資源配置、提升農業效率、促進農民積極性,進而促進農村經濟高質量發展。
可見,農業高質量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特征、挑戰、政策建議等定性層面和評價體系的定性層面;數字貿易的研究大多針對于數字貿易內涵、特征、國際規則、發展趨勢等定性層面。關于數字貿易和高質量發展的研究中,大多探究數字貿易對制造業的作用渠道以及定性研究層面,但鮮有文獻定量分析數字貿易影響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機制。基于此,本文旨在實證研究的基礎上,探究數字貿易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進而就數字貿易促進農業高質量發展提出合理建議。
2 數字貿易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
數字貿易是構建新發展格局的戰略選擇,是推進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是促進多種產業融合發展的新動力。現階段農業發展面臨不平衡不充分的困境,數字貿易的加入為農業高質量發展帶來了新契機。
2.1 信息溢出效應
數字貿易的發展對農村信息化提出了更高要求,為與數字貿易相匹配,農村信息化必須不斷改革升級。信息化有利于形成擴大生產規模的規模經濟以及滿足“小眾”需求的長尾經濟[20]。首先,農村信息化借助數字化在交易市場中的應用,獲取動態市場供求信息,緩解信息不對稱的問題[21],合理配置資源,打破小農經濟,生產綠色安全、可追溯、高價值的農產品。其次,農村信息化的發展為農村地區帶來了新技術、新理念[22],新技術可以便利農業種植、管理、采摘、銷售等各個環節,新理念可以快速豐富農民耕種知識,科學合理種植,進而促進農業趨向于五大理念的高質量方向發展[3]。最后,為適應數字貿易發展,滿足數字貿易模式下的精益商品供給,農村信息化帶來的人力和資本積累會倒逼農業向高質量方向發展[23]。數字貿易在農業發展上的應用更強調產得優與賣的好相匹配,農村信息化水平的提高,改變了傳統農業“小規模、兼業化”的生產模式,便于形成規模化效應,降低農產品種植、加工、銷售成本,促進農業高質量發展。
2.2 產業結構升級效應
產業結構升級是推動現代化建設、增強產業核心競爭力的重要舉措,是數字貿易發展的重要動能,也是農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驅動因素。與發達國家相比較,我國的農業現代化水平較低,產業結構不合理[24],而數字貿易是建設現代農業體系的重要引擎。數字貿易能提高數據、人力、知識的流動速率打破技術壁壘、提升生產效率,對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長期持續的促進作用[25]。數據和技術是數字貿易的核心生產要素,一方面數據與傳統產業融合發展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另一方面技術促使新產業的形成進而促進產業結構升級[26]。數字貿易也會刺激消費升級,進而推動產業結構升級[27]。在農業方面,體現在數字貿易通過帶動農業相關產業發展進而促進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產業結構升級驅動農業由大面積種植業向二三產業發展,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產生的關聯效應和輻射效應[28] 促使二三產業發展成果反作用于農業。主要體現以下兩個方面:一是產業結構升級帶動制造業的發展,尤其是智慧農機的生產,大大提高了農產品生產效率,為農業高質量發展提供基礎;二是產業結構升級促進服務業的完善,為農業高質量發展提供支撐,一方面通過農業技能培訓提升農民素質和農業知識,促使農業生產人員自動對接消費市場,生產消費者喜愛的產品;另一方面通過農業合作社,拓寬農業銷售路徑,鏈接生產和消費的成本更低廉,產銷直接對接,使得農產品可以實現從原產地“走出去”。
3 實證分析
3.1 模型設定
參考龔銳等[9] 的研究,以TFP 作為衡量被解釋變量農業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重要指標,以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數為核心解釋變量,為減少因遺漏變量導致的偏差,引入農業產值占比、財政支農力度、城鎮化率、能源消耗水平作為控制變量,建立以下模型:
3.2 變量選取
被解釋變量(TFP):表示農業全要素生產率。為避免設定參數導致的測算誤差,參照龔銳等[9] 的做法,以農作物播種面積、農業化肥施用量、第一產業就業人員數為投入變量,以農林牧漁業生產總值為產出變量,用DEA-Malmquist 指數測算TFP,以此衡量農業高質量發展水平。考慮到物價變動的影響,所測度的農業TFP 為環比指數,以2013 年為基期,將其轉換為同比指數。
核心解釋變量(DTrade):表示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數。借鑒劉媛媛等[29] 的做法,考慮到數據可得性,采用熵值法從基礎設施環境、技術創新環境、數字貿易能力和貿易潛力4 個維度選取19 個三級指標,構建中國除西藏地區和港澳臺地區的30 個省份數字貿易發展綜合指標,詳細指標體系如表1 所示。
控制變量:CZBH 表示農業產值占比,計算公式:農業產值占比=各省農林漁牧業總產值/各省生產總值;ZNLD 表示財政支農力度,計算公式:財政支農力度=地方財政農林水事務支出/地方財政支出總額;CITY表示城鎮化率,計算公式:城鎮化率=城鎮人口總數/總人口;NCYDL 表示能源消耗水平,由農村耗電量表示,單位:×104 MWh。
3.3 數據來源
考慮到數據的完整性和平穩性,本文未采用西藏地區和港澳臺地區,故本研究主要指標選取2013—2020 年30 個省份的面板數據作為初始樣本。數據來源于EPS 數據庫、《國家統計年鑒》、各地區統計年鑒等網站。
對2013—2020 年30 個省市(西藏和港澳臺地區除外)觀測樣本進行整理,表2 為數據描述性統計結果。從表2 可以看出,被解釋變量農業TFP 的均值為1.150,標準差為0.148,最小值為0.769,最大值為1.757,說明我國農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在各省存在差異。
4 實證檢驗
4.1 基準回歸
對模型(1)進行回歸,將時間和省份同時進行了控制,回歸結果如表3 所示。由表3 可知,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被解釋變量農業TFP 與解釋變量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數表現出正向顯著性,驗證了本文猜想。從控制變量來看,控制變量農業產值占比、城鎮化率在本模型中表現出其顯著性,均產生正向影響,但能源消耗水平的影響為負。具體解釋分析如下:(1)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數的系數為正,且在5% 水平下顯著,表明數字貿易會促進農業高質量發展。究其原理,數字貿易通過農村信息溢出效應和促進農業產業結構升級效應來促使農業高質量發展,為了契合發展需要,我國應大力建設互聯網基礎設施、加大科研投入,根據市場需要動態合理配置生產要素,構建數字貿易交易及服務平臺,進而帶動農業高質量發展。(2)財政支農力度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加大財政支農力度對農業高質量發展并無太大影響,可能的原因是目前農業產業結構存在缺陷,地方財政在農業產業結構上的支出并不適應農業目前的發展方向,農業產業結構需要改革。(3)能源消耗水平在5% 水平下顯著,但是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為負,能源消耗過多可能會導致生態環境惡化,不利于農業高質量發展。
4.2 穩健性檢驗
為提高模型的準確性,探究研究結果是否可靠,本文借鑒姚戰祺[30] 的做法采用替換核心解釋變量的方法對回歸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具體如下:利用主成分分析法重新測算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數,用此測算結果替換原有的核心解釋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檢驗結果見表4。結果顯示,在替換核心解釋變量后,同時控制省份和時間所得到的回歸結果與前文基本一致,表明回歸結論具有穩健性。
4.3 機制檢驗
為了進一步探究數字貿易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機制和渠道,本文分別選取了產業結構升級(NYJG)、農村信息化(INT)2 個交互項,其中產業結構升級由第二、三產業增加值之和比第一產業增加值表示,農村信息化用農村有線廣播電視用戶數占家庭總戶數的比重表示。數據均來源于國家統計局。構建模型如下:
5 結論與建議
5.1 結論
本文基于我國2013—2020 年30 個省級面板數據測算了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數和農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從理論層面分析數字貿易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理,又基于收集的面板數據和測算所得變量建立回歸模型,探究數字貿易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得出以下結論:數字貿易對農業高質量發展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農業產值占比和城鎮化率對農業高質量發展具有促進作用,并且機制檢驗結果顯示農村信息化水平的提升與農業產業結構升級均增強了數字貿易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并以農村信息化為主要提升渠道。
5.2 對策建議
一是加強數字貿易基礎設施建設,實現農業產銷智能化,縮小地區間差異。我國要提升農村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加大鄉村數字化技術的投入,利用物聯網、傳感器等提升農產品產銷效率,盡快縮小地區差異,為農業高質量發展提供基礎。二是推動數字貿易與農業深度融合,加強農業數字服務平臺建設。開設農業技能培訓與管理咨詢服務,提高農民自主生產和經營管理能力,提供物業管護、農資供應、農機維護等生產性服務和經營助銷等經營性服務,了解農民的困境與需求,及時為農民解決農業生產、加工遇到的問題,為農業高質量發展保駕護航。三是優化農業資源配置,優先發展地方特色農業經濟,推動產業結構升級。農業資源的合理配置可以提升土地、勞動、數據等各項生產要素的投入產出比,使各項要素充分發揮效能,依托農業農村特色資源,推動個體小農向規模化、區域化方向發展,促進農產品上行,為農業產業結構合理化提供支撐作用,進而帶動農業高質量發展。四是提升農村信息化水平,綜合運用農村信息化,發揮數字貿易模式下農業信息化的優勢。政府應明確農業信息的流動路徑,加強各流動環節的協同作用,提升農業數字化水平,發揮地方特色農業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