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條》：用喜劇碰撞嚴肅現實

張琦

繼在歷史題材中雜糅喜劇元素的《滿江紅》之后，年過70的張藝謀導演再次在普法題材的《第二十條》中加入了較為密集的喜劇橋段。類似的“混搭”在此前的國產片里幾乎沒有先例，令人欣喜的是，張藝謀導演做成了——《第二十條》在今年春節檔取得了不錯的口碑與票房效應，上映12天票房突破17億元，豆瓣評分7.7。

《第二十條》的片名取自《刑法》第二十條“正當防衛”條目，這是一條曾引起廣泛討論的法條，因為它所涉及的何謂正當防衛、怎樣界定正當防衛在具體落實時存在不明確性，因此在過去導致了一些正當防衛行為被判定為故意傷害的冤案。正義和公平的缺失，給蒙冤的當事人帶來了巨大痛苦，電影所要表現的，便是一批檢察官如何扛住壓力調查真相，最終還嫌疑人以清白、公平和希望的故事。

《第二十條》以三起案件串聯，表現了一位見義勇為的學生、一個在公交車上保護被猥褻女孩的司機，以及一個為保護家人刺死村霸的丈夫所遭遇的不公平對待。雷佳音飾演的韓明是一名掛職檢察官，人到中年的他本想快速轉正升遷，但面臨兒子見義勇為卻被要求為施害者道歉，經手的案件當事人因上訪而被撞死、因絕望而跳樓，職業和良心遭受沖擊的他終于認識到“辦的不是案子，而是別人的人生”，繼而在法庭上勇敢糾正了“慣性”判定（將正當防衛判為故意傷害），發出了“法不能向不法讓步”的堅定聲音。

張藝謀并不是第一次涉獵伸張正義的主題。1992年的電影《秋菊打官司》便是對這一民間訴求的生動呈現，懷孕的農村婦女秋菊不懼阻礙，狀告傷害自己丈夫的村長，她不懂法，文化程度也不高，內心只有一個最樸素的要求，那就是“想要個說法”。

20年后，張藝謀再次拾起這一話題，卻不是簡單的故事重復，而是在依法治國新時代條件下，更全面、更深層觸及法律的意義，揭示法理情的沖突與抉擇。影片所選擇的3起案件都是日常生活中已經發生、正在發生、未來可能還會發生的真實案子的縮影，它們就在我們身邊，所以影片傳遞的法制觀念、人文思考、價值導向凸顯意義——所有正確的事都有代價，但不能因為有代價就沒人去做；法律不是死板的條文和冰冷的邏輯，不能丟了基本的對人心人性的理解。

現實主義基調、喜劇元素和嚴肅話題，在張藝謀的處理下成功“調和”，達成如今的效果。可以說，《第二十條》已經為國產片開辟新領域做出了表率，且看下一部誰又能成功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