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梅肖

黃曄

我的微信聯系人里有一組標簽是商家，多是日常購物有往來的店主。其中有一位，每年都只元旦前后聯系一次，他的備注名是臘梅肖，我稱呼他肖師傅。

認識肖師傅之前，想買臘梅花基本憑運氣。花店也有，但花朵看上去總是不那么新鮮，無精打采的。有幾年，我是找學校的花工師傅討幾枝插瓶，卻始終是不太好意思經常去求。

記得有一次坐公交車外出，上車就聞到臘梅花香，在車后門處看到一女子，用買菜的拖車裝著一車臘梅花。我靠近她，無比羨慕。素來不善于搭訕的我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忍不住問她：你這是在哪里買的臘梅花？女子說：不是買的，是別人訂的花我給人家送過去。我厚著臉皮道：那能不能賣給我?guī)字Γ颗语@出為難模樣，說人家定好的，不能少給。我說：我到處沒買到好的。我也不要多，兩三枝就行。也許是看我真心喜歡，她撿出了三枝給我。我開心得不行，捧著花去辦事，帶著一路醉人花香。只是后悔沒來得及留下女子的電話，以便來年預訂。

后來，經人介紹認識了肖師傅，一個秀秀氣氣的年輕人，朋友說他退役回來自謀職業(yè)，白天賣水果晚上跑的士，很勤勞的。因為親戚在鄉(xiāng)下有臘梅園，他每年都會分批次弄些臘梅花回來，按粗細大小搭配捆扎成小把售賣。而且他還有便利條件送貨上門，服務周到。前年夏天聽說他做了一次比較大的手術，冬天時問他還有沒有臘梅花，他連聲說有，并主動說給我送過來。我感謝他，他說自己也喜歡臘梅花，對同樣喜歡花的人，不能怠慢。

前幾日女友約我去公園賞臘梅，說那一片已經開得繁盛。我才想起來是應該聯系肖師傅了。今年瑣事纏身，居然忘記了臘梅季。

立刻微信點開臘梅肖，沒想到他說前面的貨都已經賣完，要等親戚再送來。幸運的是，只等了兩天就通知我有花了。肖師傅說今年晚上生意好，一時抽不出空來送花，問我能不能等他方便時送。已經晚了這么多天，似乎一天都不能再等，我決定自己去拿花。

第二天，按約定時間到了取花地點。看到滿滿一大桶臘梅花，我恨不能全部抱回家。當然還是明白，臘梅其實無需多，淡淡的一點，若有若無的香，才是最好。肖師傅細心幫忙挑了兩把有花有蕾的，我不愿拿袋子裝，怕碰壞了花兒。一路小心翼翼抱著回家，想起“風送梅花過小橋”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