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普惠金融與民營企業成長關系研究

林德發 王 慧

（作者單位：天津商業大學）

一、研究背景

近年來，民營經濟已經成為拉高我國經濟水平的重要引擎。截至2023 年5 月底，我國民營企業數量達到5 092.76 萬戶，在企業中的占比由79.4%升至92.4%。然而目前我國民營企業成長仍面臨著各種難題，尤其是融資約束問題。因此，我國新發展階段民營經濟是否能夠快速發展壯大主要取決于民營企業成長過程中的融資約束問題是否可以得到有效解決[1]。解決民營企業面臨的融資困難問題，對于促進我國經濟增長有著重要意義。

數字普惠金融在推進民營企業成長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郭峰等從使用深度、數字化程度、覆蓋廣度三個維度構建了“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并借助該指標體系來展示我國不同地域之間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趨勢[2]。在數字化信息技術持續普及的時代，數字普惠金融也改變了傳統金融模式的服務方式和理念，其發展迎來了巨大的市場放量。并且現有研究發現，在數字普惠金融的影響下，企業和貧困群體的融資成本得以降低，信息不對稱問題得以緩解，企業風險程度的評估更加準確[3]，企業的融資渠道得以拓寬，企業的融資效率得以有效提高[4]，這促進了民營企業的成長發展，也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理論支撐。然而目前少有學者采用實證檢驗的方法去研究數字普惠金融與民營企業成長之間的深層次關系，因此有必要通過具體的數據和實證方法來分析二者之間的關系及異質性問題。

基于此，本文利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采用實證檢驗的方法研究數字普惠金融能否促進民營企業成長，并對不同行業特征的民營企業作異質性分析。本文的研究意義在于為數字普惠金融促進民營企業成長的結論提供準確的數據支持；并且異質性分析的結論也有利于決策者制定差異性的政策措施。

二、相關理論與研究假設

（一）數字普惠金融促進民營企業成長

數字普惠金融是民營企業成長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動力來源。云計算及其他數字技術的迅速發展使得數字普惠金融表現出很強的包容性效應，從而使金融機構可以更好地實現金融資源的高效配置，為企業提供更便捷和成本更低的金融服務，這也是民營企業成長發展的內生動力。數字普惠金融的數字性和普惠性對民營企業的成長起到的促進作用，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數字普惠金融可以利用自身優越的數字技術對目標客戶的市場行為進行實時監控，然后利用監控得到的數字化信息對民營企業的信用進行準確可靠的數字化評估，并進一步對民營企業的信用信息建立起深度的信用評價體系，從而降低信息不對稱程度。

第二，數字普惠金融能夠解決傳統金融模式下不能解決的難題。我國多數中小微民營企業存在規模小、信用擔保不足、風險抵抗能力差等問題。數字普惠金融在具備數字和普惠的條件下，充分發揮著受眾廣泛、成本較低、速度較快等優勢[5]，使中小微民營企業的融資渠道得以有效拓寬，從而有效緩解融資約束和融資失衡問題。

第三，數字普惠金融能夠支持民營企業完善供應鏈。數字技術的全方面覆蓋，讓更多企業能夠得到便捷的數字普惠金融服務和金融支持，既能夠保證民營企業自身的供應鏈完整，又能夠緩解民營企業資金回流的壓力。

綜上，作出以下假設：

H1：數字普惠金融能夠促進民營企業成長。

H2：數字普惠金融的覆蓋廣度能夠支持民營企業成長。

（二）數字普惠金融與民營企業的行業特征異質性

數字普惠金融對不同類別的民營企業的支持存在差異。不同行業特征的民營企業成長過程中有明顯不同。制造業民營企業大多屬于技術密集型和勞動密集型企業，其特點是投資期長、資金風險大、融資壓力大；非制造業民營企業多是服務類的企業，客戶群體是大眾消費者。數字普惠金融的各種優勢能夠刺激消費者的消費心理，從而對非制造業民營企業產生更大的影響。由此作出以下假設：

H3：數字普惠金融使非制造業民營企業成長的效果更顯著。

三、研究設計

（一）模型的設定

為研究數字普惠金融與民營企業成長之間的關系，建立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如下：

式（1）中，Growthit表示第i個民營企業第t年的成長；DIFit表示第i個民營企業第t年所匹配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包括數字普惠金融總指數和細分指數；Controljit表示第i個民營企業第t年的第j個控制變量；Cj表示第j個控制變量的回歸系數；ηi表示個體固定效應；γt表示時間固定效應；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

（二）變量的選取

1.被解釋變量

民營企業成長被選定為被解釋變量。企業營業增長率主要反映了企業的盈利水平、市場表現、業務能力和市場競爭力。因此本文采用營業收入增長率來衡量民營企業成長。

2.解釋變量

數字普惠金融被選定為解釋變量。本文將各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總指數及其分指數均作自然對數處理，并將處理后的結果與該企業數據進行匹配。

3.控制變量

影響民營企業成長的因素既包括宏觀層面的經濟金融發展水平，也包括微觀層面的企業個體特征。為了盡可能減少其他因素對民營企業成長的影響，本文選取的宏觀層面的控制變量為地區經濟發展水平（GDP）、產業結構（Ins）、市場化程度（market）（本文市場化程度的衡量標準采用王小魯研究中所公布的地區市場化指數）。選取的企業個體層面的控制變量為資產收益率（ROA）、資產負債率（Lev）、企業規模（Size）、企業上市年限（Age）、每股收益（EPS）、政府補貼（Fis）。

（三）數據來源

本文選擇創業板上市民營企業作為研究對象，樣本期間為2016—2020 年。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來源于《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2016—2020 年）》，民營上市企業相關指標的數據來源于國泰民安數據庫（CSMAR）。本文在研究開始前對樣本進行了如下的初步處理：

剔除銀行、保險等金融類企業；剔除研究期間被標記為ST 或*ST 的企業；剔除財務指標缺失的企業，最終保留1 785 個非平衡面板數據。

四、實證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分析

如表1 所示，民營企業能力各不相同，表中結果顯示最小值為-1.309，最大值為33.77。數字普惠金融指數最小值為296.2，最大值為417.9，均值為356.4，這說明不同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存在不平衡。其他變量之間的關系以及相關參考的研究與此類似。

表1 描述性統計結果

（二）實證結果分析

1.數字普惠金融對民營企業成長的影響的基準回歸

根據上文設定的模型作基準回歸，逐步加入控制變量進行回歸研究，如表2 所示。通過分析表2 的回歸結果可知，在表2 列（2）的回歸加入僅代表民營企業自身特征的控制變量，在表2 列（3）加入所有變量，數字普惠金融的系數分別為0.002*、0.002*、0.041**，顯著為正。在加入所有控制變量后，DIF在5%的顯著水平上回歸系數為0.041，顯著為正，表明二者存在正相關關系，即數字普惠金融對民營企業的成長起促進作用。由此可以證明H1成立。

表2 基準回歸結果

另外，表2 的結果顯示，企業規模的系數顯著且都在1%的水平上為正，說明民營企業的規模對企業的發展具有正向促進作用。企業規模越大，在企業發展過程中就越能為企業自身吸引更多的融資機會。

2.子樣本的回歸分析

本文采用覆蓋廣度、使用深度和數字化程度來檢驗數字普惠金融是否促進民營企業成長。將這三個指標分別代入模型，如表3 所示，覆蓋廣度指數的回歸結果表現顯著。數字普惠金融的覆蓋廣度主要指電子賬戶的數量。企業在經營過程中通過電子賬戶的交易等行為會和數字普惠金融產生更多接觸。因而數字普惠金融的覆蓋廣度程度能顯著促進民營企業的成長，即H2成立。

表3 分指數的回歸結果

3.數字普惠金融對民營企業成長的影響的異質性分析

基于上文的理論分析可知民營企業因行業特征不同，對數字普惠金融的反應不同。本文將總樣本分成兩個樣本，如表4 所示。

表4 非制造業與制造業民營企業回歸結果

由表4 可知，非制造業的回歸結果表示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在5%水平上顯著為正，覆蓋廣度的回歸結果也顯著為正。對比制造業的回歸結果，可見非制造業民營企業樣本得到的回歸結果顯著水平更高，由此證明H3成立。

（三）穩健性檢驗

第一種方法是替換被解釋變量，采用企業托賓Q值來替代被解釋變量，表達方式為市值/總資產。如表5 所示，研究得到的穩健性檢驗結果為0.024，在10%水平上顯著。這表明本文的實證結果是穩健的。

表5 穩健性檢驗回歸結果

此外，由于民營企業成長過程中存在多元化金融需求，多元化需求又能反向促進金融機構加快企業成長，所以為防止反向因果關系，即民營企業成長可能與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互為因果，本文將數字普惠金融指數滯后一期的結果對數字普惠金融總指數進行回歸估計，同時把被解釋變量滯后一期與解釋變量也進行回歸估計，如表5所示，回歸結果0.100***顯著為正，進一步證明了基準回歸的結果穩健。

五、結論與建議

本文采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利用2016—2020 年民營上市企業的相關指標數據及北京大學數學普惠金融指數實證分析，得出結論：數字普惠金融能夠支持民營企業成長。其中數字普惠金融的覆蓋廣度指數的回歸更加明顯。在行業特征異質性分析中發現，數字普惠金融對非制造業民營企業的支持促進作用更顯著。

為切實推動我國民營企業發展，筆者提出如下建議：

第一，加快更新數字普惠金融產品設計和提升數字普惠金融的服務質效。金融機構不僅要重視金融服務與數字化技術的結合，積極推進人臉識別等先進信息技術的應用，還要加大與中小微民營企業的合作力度，力求更多民營企業能夠得到公平的金融服務。

第二，完善數字普惠金融服務與傳統金融服務之間的分工協作機制。推動各類銀行機構建立健全敢貸、愿貸、會貸的長效服務機制，同時發揮其他各類機構的補充輔助作用；提高民營企業與金融機構的信息對稱程度，進一步解決民營企業成長過程中遇到的融資約束問題。

第三，政府相關職能部門應提高對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和民營企業成長合作的重視程度。民營企業對我國稅收貢獻達到百分之五十，過重的稅收負擔會拖慢企業的成長。因此，相關政府部門有必要對我國民營企業采用稅收優惠、利息補貼等多種方式的鼓勵政策。同時，政府部門還應給予民營企業更多的資金支持、人才儲備支持、先進技術研發支持及擴大市場規模支持，為民營企業的健康發展提供有力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