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小雨

言夏

嘿，遠方的小雨，你還好嗎？

我已經許久未看到你更新的消息了。這些天，南方多雨。夜里，雨聲“滴滴答答”，仿佛在敲著房門，卻無人應答。恍惚間，我又想起了你，小雨，你是否也像今夜的雨一樣在細細訴說著自己的感情？

今天，我第一次去上網球課，在未知的領域受挫讓我感到有些郁悶。淅淅瀝瀝的雨敲擊著我的心弦，我在搜索欄里不自覺地打出“小雨”兩個字，發現你最后一次更新的時間停留在九月初。于是，我想問你：未曾謀面的小雨，你還好嗎？

明明我和你隔著網絡從未見過，我甚至連私信都沒有給你發過，但我卻好像和你認識了很久很久。這些年里，很多曾和我聊得十分熱絡的人都被我遺忘在時光的一角，唯獨你常讓我在不經意間想起，比如在某次酣暢淋漓的大笑之后，比如在滿心的希望被挫敗的瞬間，比如在這個雨夜里。

我關注你緣于一個偶然的機會。那天，微博上有一個與“人類幼崽”有關的熱搜話題。平時，我總是喜歡看評論，喜歡從陌生人的字里行間窺見一些日常的、溫暖的信息。于是我點進評論區，往下劃了幾下就看見了你的留言——你分享了你的妹妹對你表達愛意的瞬間。簡單的字句配著圖片，幾乎就在一瞬間，那溫暖的文字撞開了我的心門。我也有一個姐姐，但小時候我與姐姐并沒有如此融洽而美好的時刻。我不禁想：如果我是姐姐，我能做到這么好嗎？你一定是一個內心很溫暖的人吧。抱著這種想法，我關注了你，希望能夠在你的主頁上捕捉到更多暖心的時刻，也算是給自己一點兒慰藉。

你正如我所想的那樣暖心。那一年，高三的你抓住空閑的縫隙記錄著自己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你說，清晨的那一縷落在黑板上的光也值得被珍藏，那縷光就像個守時的老人，不知疲倦地爬上黑板，最后照亮了整間教室。你說，普通人也沒什么呀，也能充實快活地過每一天，被生活打倒了就趴一會兒吧。你說，要給自己一點點呼吸的時間。配圖是剛掛上晾衣繩的玩偶。彼時，我初三，在與你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里，我的這片無人知曉的湖上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總是驚嘆于你的積極和樂觀，但你也會有失落和沮喪的時候。你曾說，高中很痛苦。過了一天，你又在評論里補充道，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不想了，就像這場雪一樣下起來沒有原因。照片里，你和妹妹堆了個歪歪扭扭的雪人，雪人的肚子圓滾滾的，手臂隨意地安放著，你則在雪人面前俏皮地比了個“耶”。那一刻，我對你的擔心全都化為對未曾見過的雪的想象：雪落在手上、衣服上是什么感覺呢？走在積著厚厚的雪的路上是否會有“咯吱咯吱”的聲響？

后來，我學著你的樣子熬過那段無比艱難的時光，而那時的你已經考上了大學。我注意到，你的更新頻率在慢慢減少。我曾為此感到失落，仿佛我心心念念的朋友未曾告別便獨自去了遠方。

后來我終于明白，你的表達欲最旺盛的時刻便是你心情起伏最大的時刻。而如今我又好久未聽聞你的消息了，也許這就是好消息吧。在那些沉寂的時光里，你我都一樣，在鉚足勁兒努力著。

我想，不管是晴天還是下雨天，你都會充滿希望。以后，我不會再為你感到擔憂了，我相信我和你都有把自己的生活過好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