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華,劉翠娟,張苗苗,劉偉,王建榮,孫嬿,紀珍
濟南市第二人民醫院眼科,濟南250001
在全球范圍內,青光眼是導致患者中度或重度視力損害及失明的主要原因之一[1]。作為需要終生治療的慢性進行性眼病,小梁切除術是除藥物和激光治療以外青光眼最重要的治療方式。但由于結膜的新生血管化和成纖維細胞的遷移、成纖維細胞增生及膠原沉積、結膜和鞏膜上皮纖維化等因素,可導致引流空間關閉[2-3],患者出現早期濾過泡功能不良需要進一步治療。研究顯示,心理因素在青光眼患者的起病、病情進展、診斷以及治療過程中均起重要作用[4-5]。但既往心理因素研究多集中在不同類型青光眼患者的焦慮、抑郁和睡眠障礙狀況分析,對術后早期濾過泡功能不佳患者的焦慮、抑郁及睡眠狀況尚未見相關報道。目前,青光眼小梁切除術早期濾過泡功能不良的患者多采用針刺分離聯合抗代謝藥物5 氟尿嘧啶(5-FU)結膜下注射治療,且該方法較再次行小梁切除術更加安全有效[6]。因此,本研究分析青光眼小梁切除術術后早期濾過泡功能不良行濾過泡剝離聯合球結膜下5-FU 注射治療患者的焦慮、抑郁及睡眠障礙情況,以便為臨床心理干預提供幫助。
1.1 臨床資料 選取 2022 年3 月—10 月本院眼科行小梁切除術治療青光眼患者60 例,男31 例,女29例,年齡51~72 歲;其中術后恢復正常患者30 例(A組),術后早期濾過泡功能不良行濾過泡剝離治療患者30 例(B 組)。納入標準: ①年齡大于18 歲;②原發疾病為原發性閉角型青光眼患者及原發性開角型青光眼患者;③手術方式為復合式小梁切除術,研究時間為術后6 個月內;④患者自愿接受并配合順利完成心理調查。排除標準:①可能影響心理健康的酒精成癮史或毒品接觸史;②存在各種精神問題或認知障礙史;③其他可以引起焦慮抑郁等心理改變的軀體疾病相關史;④懷孕或哺乳期女性;⑤并發其他急性、慢性眼病。另選取同期本院體檢30 例健康成年人為對照組(C 組),均排除精神障礙史及青光眼或高眼壓家族史。本研究遵循赫爾辛基宣言的原則,并經醫院機構審查和倫理委員會批準(注冊編號:2020K07),所有符合條件的受試者均獲得知情同意。
1.2 焦慮、抑郁及睡眠情況評估方法 本研究采用問卷調查形式,在進行問卷調查之前,向受試者說明評估的目的、內容、完成時間以及記錄方法等,要求受試者獨立完成問卷。不能讀書識字的受試者,先由指導者以不帶偏向性和暗示性的語言進行指導,再由受試者獨立完成。調查內容包括受試者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婚姻狀況等一般資料以及焦慮自評量表(SAS)[7]、抑郁自評量表(SDS)[8]和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7]評分。SAS 共20 題,最終得分20~44 分為正常無焦慮,45~59 分為輕中度焦慮,60~74 分為重度焦慮,75~80 分為極度焦慮。SDS 共20 個條目,最終得分20~49 分為正常無抑郁,50~59 分為輕度抑郁,60~69 分為中度抑郁,70 分及以上為重度抑郁。PSQI 評估1 個月的睡眠質量,包括主觀睡眠質量、睡眠潛伏期、睡眠持續時間、習慣性睡眠效率、睡眠紊亂、睡眠藥物的使用和白天功能紊亂共7 個項目,總分數范圍為0~21 分,得分越高,睡眠質量越差。該研究中將SAS≥45 分、SDS≥50 分、PSQI>7 分作為臨界點,分別判定患者存在焦慮、抑郁和睡眠障礙。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5.0 統計軟件。對連續型計量資料進行正態性檢驗,服從正態性分布則采用±s進行描述,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兩兩比較采用Bonferroni法;若不服從正態性分布則采用M(P25,P75)進行描述,多組間比較采用Kruskal-Wallis(H)檢驗,兩兩比較采用Mann-WhitneyU檢驗。對于計數資料采用頻數及百分比描述,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或Fisher 確切概率法。采用Spearman 相關分析SAS、SDS、PSQI評分相關性。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三組一般資料比較 A、B、C 組年齡分別為(57.91 ± 6.65)、(61.28 ± 8.56)、(59.26 ± 7.08)歲,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1.545、P>0.05)。三組性別、文化程度、婚姻狀況比較差異亦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1。

表1 三組性別、文化程度、婚姻狀況比較[例(%)]
2.2 三組受試者SAS、SDS 及PSQI 評分 三組SAS、SDS、PSQI 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B組與C 組SAS、SDS、PSQI 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A 組與C組PSQI 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三組SAS、SDS及PSQI評分比較[分,M(P25,P75)]
2.3 三組焦慮、抑郁和睡眠障礙情況 三組抑郁和睡眠障礙陽性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B組與C組焦慮、抑郁和睡眠障礙陽性率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B組與A組、A組與C組相比,睡眠障礙陽性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3。
2.4 青光眼術后濾過泡剝離治療患者SAS、SDS、PSQI 評分的相關性 Spearman 相關性分析顯示,青光眼術后早期濾過泡功能不良行濾過泡剝離治療患者PSQI 評分與SAS 評分、SDS 評分呈正相關(r分別為0.511、0.296,P均<0.05);SAS 評分與SDS 評分呈正相關(r=0.355,P<0.05)。
目前,由于尚未發現治療視網膜神經節細胞進行性丟失的有效方法,青光眼的治療重點仍是終身管理、預防進展。小梁切除術是青光眼患者除藥物和激光治療以外最重要治療的方式,但術后濾過泡引流空間關閉可造成小梁切除術后濾過泡功能不良,患者需要行濾過泡剝離聯合應用抗代謝藥絲裂霉素或5-FU 治療[9]。既往報道,濾過泡剝治療術后濾過泡功能不良的成功率為39%~91%[6],部分患者療效不佳;且濾過泡剝離治療需患者頻繁復診,有些患者濾過泡剝離治療可能需要多次,尚需配合規律眼球按摩或加用降眼壓藥物等治療,如此狀況對患者生理及心理均影響較大,患者易產生焦慮、抑郁情緒[10]。研究顯示,由于青光眼確診后患者擔心失明、治療經濟負擔重和日常活動受損,焦慮和(或)抑郁的發病率較高[11]。
SAS、SDS、PSQI 三種自評量表是心理咨詢門診中常用了解受試者焦慮、抑郁、睡眠情況的工具,具有可靠性和有效性。我們研究結果顯示,三組SAS評分、SDS 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進一步比較C 組與B組SAS評分和SDS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而C組與A 組SAS 評分和SDS 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以往報道中,青光眼患者焦慮癥發生率為13%~30%,抑郁癥的發生率為10.9%~30%[12]。本研究中B 組焦慮和抑郁的發生率分別為36.7% 和46.7%,高于既往文獻中的報道,提示青光眼術后濾過泡剝離治療患者較普通青光眼患者有更明顯的焦慮及抑郁傾向。既往研究還表明,隨訪時間長和疾病嚴重程度加重與抑郁癥發生有關[13]。本研究中,患者術后早期濾過泡功能障礙、眼壓控制不佳、長期頻繁的復診、反復有創濾過泡剝離聯合結膜下注射藥物治療,加重了患者的經濟負擔并影響了其日常生活,是抑郁及焦慮發生率較高的影響因素。
急性和慢性的高眼壓均可造成青光眼患者的內在光敏視網膜神經節細胞發生病理改變,導致其數量減少,影響晝夜節律從而產生睡眠障礙[14]。本研究顯示,B 組與A 組的PSQI 評分均低于C 組,且B 組睡眠障礙陽性率高于A 組及C 組,B 組PSQI 評分與SAS 評分、SDS 評分呈正相關。有研究證實,睡眠和抑郁、焦慮之間相互影響,抑郁、焦慮對老年睡眠障礙的人群歸因危險度的單獨作用分別為 32.56% 和16.09%,抑郁的影響更大[15]。有焦慮或抑郁史患者青光眼的發病率增高,表明情緒壓力本身可能會影響青光眼發生,患者也因自主神經系統受焦慮和抑郁等情緒影響導致青光眼病情進展[16]。既往研究中,視野受損加快與抑郁癥狀的發生相關[17],OCT監測下焦慮患者的視網膜神經纖維層厚度下降速度更快[12]。
綜上所述,青光眼小梁切除術后早期濾過泡功能不良行濾過泡剝離治療患者由于眼壓控制不佳,往往需要長時間、多種方法及更多藥物的治療,其抑郁、焦慮及睡眠障礙發生率升高,而且某些用于降低眼壓的藥物如β 受體阻滯劑,也可能對情緒產生影響,導致焦慮、抑郁及睡眠障礙狀況進一步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