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2023年3月4日2時許,孫某某酒后駕駛小型汽車,從Z省N市H區某酒店出發駛入高速公路。其間,孫某某設定好車輛駕駛自動化系統,隨即因酒醉陷入昏睡。行駛過程中車輛追尾前車,造成本人受傷、車輛及路產受損的道路交通事故。經鑒定,孫某某血液中的乙醇濃度為119mg/100ml。
關于孫某某的行為定性,案件辦理過程中存在不同意見,核心爭議在于駕駛系統的自動化能否替代孫某某的“機動車駕駛人”角色,并為駕駛安全負責。第一種意見認為,孫某某雖然使用了駕駛自動化系統,但仍然是車輛駕駛人,其行為仍屬于醉酒駕駛,構成危險駕駛罪。第二種意見認為,孫某某使用駕駛自動化系統后,車輛駕駛完全由自動化系統進行,孫某某醉酒與否不會對道路安全產生實質影響,不構成危險駕駛罪。第三種意見認為,孫某某使用駕駛自動化系統證明其主觀上沒有醉酒駕駛的故意,因此不構成危險駕駛罪。
[速遞]筆者同意第一種意見。在目前的法律框架之下,孫某某仍然是該車輛唯一的“駕駛人”,無論其采取何種駕駛方式,都不應當在醉酒狀態下進行,應承擔駕駛行為所產生的一切法律責任。
根據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于2021年8月20日發布的國家標準《汽車駕駛自動化分級》(GB/T 40429-2021),我國將駕駛自動化分為0級至5級共6個等級,而2023年相繼頒布的《自動駕駛汽車運輸安全服務指南(試行)》《關于開展智能網聯汽車準入和上路通行試點工作的通知》等文件規定,3級及以上的駕駛自動化仍需經準入審批并“在指定區域內進行”,換言之其不能在全部社會道路上進行普遍的商業化運行。經了解,孫某某駕駛過程中開啟的是2級駕駛自動化系統,而根據上述國家標準,2級駕駛自動化系統要求駕駛員“監管駕駛自動化系統,并在需要時介入動態駕駛任務以確保車輛安全”“在任何時候,可以立即執行全部動態駕駛任務”。因此,2級駕駛自動化系統僅為駕駛人提供輔助,并非公眾認知中的“無人駕駛”“完全自動駕駛”,與近來大熱的“蘿卜快跑”“小馬智行”等無人駕駛出租車所裝載運行的系統也有本質區別(后者需在特定路段行駛并有明確法律政策予以規制)。所以開啟了2級駕駛自動化系統的孫某某仍然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規定的“機動車駕駛人”角色,應當符合對于機動車駕駛人的一切要求,確保行車安全。駕駛自動化系統不能替代、減輕或免除其醉酒駕駛的刑事責任。而從主觀故意方面來看,孫某某對在明知自己剛剛飲酒的情況下,依然實施了在公共道路上駕駛車輛的行為,危險駕駛的主觀故意明確。
綜上,本案中孫某某是危險駕駛罪的適格主體,主觀上有醉酒駕駛機動車的故意并在客觀上實施了該行為,應當以危險駕駛罪追究其刑事責任。經檢察機關提起公訴,最終法院判決孫某某犯危險駕駛罪,判處拘役3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6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