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以來中國郵票的圖像敘事方法研究

2024-02-09 03:29:27劉蕊蕊

收藏與投資 2024年1期

摘要：改革開放以后，新的文化思想不斷產生，進而不斷推動郵票設計面貌的發展。郵票題材日益豐富多樣，呈現百花齊放的局面。以改革開放以來的主題郵票為例，其引入圖像敘事等敘事學原理和方法，一方面探究郵票中的敘事方法，將其歸為圖文互補敘事方法、敘事時間化、敘事空間化三類，并加以分析，為深入了解郵票上展示的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發展變化提供了路徑。

關鍵詞：郵票；圖像敘事；敘事方法

一、郵票的構成要素

郵票由主題圖像、銘記、面值和郵票名稱等組成。主題圖案郵票泛指在郵票票面上印刷的主圖，用來傳達郵票的主題和信息。

郵票的名稱，也叫票題，是有關主題的文字描述或標語。這些文字可以體現郵票背后敘事的重要信息和所要表達的主題。

銘記是用來表示該郵票發行國家（或地區）和發行機構的標志，通常是用本國文字或用英語縮寫字母來表示。

郵票最早問世是作為英國法定貨幣或輔幣，面值多為常用的郵件資費。郵票上標明的郵資金額和貨幣單位通常以阿拉伯數字或文字表示。印在郵票圖案下方的編號，就是志號，表示票種、套號、圖號、發行年份和發行序號。

（一）主題圖像

郵票的圖像敘事是將動態事件以靜態圖像的方式呈現。圖像是郵票中最主要的敘事元素，總是把最具有代表性的內容展示在郵票上。因此，從選擇到設計都要注重圖像的典型性，刻畫讓觀者能夠直觀感受的主題內容。這些郵票圖像大到解讀經濟政策，小到反映各地文化風俗，用細小微觀的鏡頭反映改革開放以來社會各方面的變化歷程。

（二）文字描述

在傳統敘事中，文字是主要的表達形式，文字的描述通常緊密圍繞著主題，使受眾能夠直觀地理解敘事內容。郵票中的文字要素包括簡短地描述郵票的主題或事件的票題、志號、面值，以及其他一些說明性文字，這里的文字描述常指郵票名稱以及一些說明性補充文字。

（三）指向色彩

色彩本身沒有意義，但是觀者捕捉到色彩時，總會在心里產生感知與聯想，郵票的顏色選擇通常都充滿象征意義，色彩的選擇可以作為一種輔助郵票表達主題內容的手段。

郵票中色彩的選擇通常都充滿象征意義，尤其是在一些喜慶事件中，常被用于表現熱烈、歡樂的氣氛，多使用純度高的暖色調。不同題材的郵票，色彩傾向也不同，例如紅色象征革命、繁榮、熱烈，色彩的運用在敘事中增強了郵票的情感深度，向觀眾傳遞了更多的信息。

二、改革開放以來中國郵票的圖像敘事方法

（一）郵票與圖像敘事的關系

郵票的主體即圖像，郵票是小型的圖像作品，通常包括圖畫、圖案、文字和符號等視覺語言，郵票本身就是一種圖像敘事的媒介，可以作為歷史的記錄，展現特定時期的事件和人物，也用于傳承歷史和文化，反映文化、藝術和風俗等，郵票圖像就是通過清晰地表達主題來進行敘事。

圖像要敘事就必然涉及時間問題，事情的發展總是遵循一定的時間脈絡，郵票利用圖像敘事，必須在有限的空間中體現時間的流動。學者龍迪勇將圖像敘事分為單幅圖像敘事和系列圖像敘事兩類，而這兩種類型又都有各自的敘述模式[1]。表現在郵票圖像中，就是對同一事件的連續敘事，這體現了敘事的時間性，把不同事件以同一性質、多個圖像進行呈現，體現了敘事的空間性。

（二）圖文互補敘事方法

圖文互補是一種廣泛應用于文本和圖像之間交互關系的方法，其中文本和圖像相互補充，文本可以用來解釋或擴展圖像中所包含的信息。例如郵票中的人物形象，圖像通常伴隨著解釋性文本，也就是“因文生圖”，用以幫助讀者理解圖像呈現的主題思想。

例如《中國電影誕生一百周年》紀念郵票（圖1），郵票呈現的畫面是中國第一部電影《定軍山》，當時我國電影業并不發達，這是我國第一部京劇藝術片，在我國電影史上具有開天辟地的意義。郵票圖像呈現的是一位京劇扮相的人物形象，這是一代京劇大師譚鑫培飾演黃忠的劇照。對于初識這張郵票的觀眾來說，很有可能會誤以為是用來宣傳京劇文化，但聯系郵票圖像上的文字信息“中國電影誕生一百周年”以及“1905—2005”，即可看出郵票圖像通過再現經典電影片段以及配合文字信息的方式表達了對中國電影誕生100周年的紀念，觀眾可以清晰地理解郵票圖像所傳達的主題。

郵票圖像與票題、說明性文字相互參照的過程就是一個互文的過程，當讀者面對郵票呈現的圖像時，就出現了圖像與文字兩個敘事層的重疊，圖文互現、圖文對話、圖文印證、圖文互構[2]。文字能夠彌補圖像“切片”所不具備的連續敘事功能[3]。

（三）敘事時間化

1.單幅圖像的敘事時間化

單幅圖像敘事是要在一幅圖中達到敘事的目的，這是郵票中最常見的一種敘事類型。這類敘事方式的優點在于主題重點突出，使受眾可直接感知主題。單幅圖像敘事是將某一事件的瞬間進行分割與凝固，圖像敘事是為了完整地講述故事。對某件事的凝固，必然會導致敘事的斷裂與語境的脫離。單幅圖像最好的敘事方式便是萊辛所說的“最富孕育性的頃刻”。通過這一頃刻，利用觀眾的想象串聯起事件發展的整個過程。

《第二十五屆奧林匹克運動會》“舉重”（圖2），畫面定格在比賽跌宕起伏的那一刻，呈現極具張力的一瞬間，也是懸念即將揭曉的前一刻?！芭e重”郵票以運動員為視覺中心，將時間定格在運動員挺舉上胸的動作，但還沒有完全舉起的一剎那。通過托舉這一決定性瞬間，觀眾已然可以想象運動員托舉成功的畫面。通過決定性瞬間，將人物形象與場景相配合，強調人物的動作，弱化遠景的布置，將讀者的視線集中到人物形象上，同時運用構圖，強調讀者視覺的直觀感受，使觀看者能更準確地理解動作的前因后果，因此完成了時間線上的故事敘述。

2.系列圖像的敘事時間化

線性情節型敘事也可以稱作時間敘事，每張圖片之間有內在的時間軸，圍繞某一主題，將圖像截取的各個瞬間聯系起來，沿著這條時間軸共同完成敘事。

中國古典文學是傳統郵票主題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一些描述經典名著郵票圖像中，多幅圖像的線性情節型敘事，是一種極具趣味的形式，許多故事僅用單幅圖像無法滿足讀者的好奇心，需要用多幅圖像呈現。以章回體或者連環畫的形式發行幾套（組）郵票，形成系列，來表現一部名著的主要情節故事和主要人物。

古典文學名著《西游記》系列郵票，從《中國古典文學名著——〈西游記〉（一）》（圖3）開始，到《中國古典文學名著——〈西游記〉（四）》，郵票發行的順序皆是按照故事的情節走向來設置的。票面圖案依據《西游記》全書以及民間傳說唐僧取經的故事二次創作而成。郵票圖像呈現的情節分別為“自封齊天大圣”“佛祖降悟空”“發愿取真經”“悟空收心”“智收白龍馬”“豬八戒拜師”“流沙河收沙僧”“偷吃人參果”“三打白骨精”“智斗紅孩兒”“斗法車遲國”“情阻女兒國”。以唐僧取經遇見的種種磨難為線索，情節按照時間先后順序逐漸遞進。每套郵票在故事情節的選擇上，都給觀眾營造了一個可感的語境。人物場景眾多，但主人公特征明晰，將單獨的故事情節按照時間線索推進，即使變換場景，憑借人物形象及場景，也能夠保持情節的連貫性，圖與圖之間相互串聯，促使圖像敘事的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呈現一種連環畫的敘事風格。同時，在繪制郵票的過程中，設計師借鑒了中國傳統的工筆畫技法，描繪細膩出彩的畫面，也是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繼承和創新。

（三）敘事空間化

1.單幅圖像的敘事空間化

空間敘事即把有共同“主題”的幾個敘事線索聯系在一起，在一幅單獨的圖案中，呈現不同時間點上的場景或要素，挑選重要場景，“并置”在同一畫幅上。這種做法改變了事物的原始語境或自然狀態，帶有某種綜合的特征，因此又被稱為“綜合性敘事”[1]。在郵票中，這種敘事方式主要存在于探索發展的現實題材之中。

以《改革開放四十周年》紀念郵票中的“偉大實踐”（圖4）為例，敘事空間中出現了民大會堂、復興號列車、C919大型客機、“精準扶貧”后的美麗鄉村、現代化城市及港口。一幅畫面中呈現了多處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成就建設，表現的是各個階段一系列的事件，多個場景形象負載著同一主題的情節信息。將這些并置在同一敘事空間之中，采用這種敘事方式，便于集中展現40年來我國的發展成就。

2.系列圖像的敘事空間化

這種敘事方式圍繞某一主題展開，時間順序沒有先后，各圖像之間不存在直接的線性聯系和因果關系，每張圖的時間空間各不相同，都是相互獨立的，可以單獨完成敘事，但圖像中的主題含義又將其置于同一個主體結構之中，呈現類似于“故事集”一樣的敘事方法。

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三十周年》（第四組）（圖5）為例，由圖可知，以四連張的形式表現“歡慶”的主題，畫面上是少數民族同胞身著民族服飾載歌載舞，背景是烘托喜慶氛圍的火樹銀花和飄舞的彩帶，歡慶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三十周年的場面。單獨看這四幅圖像，也不存在明確的時間先后順序和因果關系，但置于“歡慶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三十周年”這一主題之下，便顯示出這四幅圖像的關聯，即通過不同民族載歌載舞來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三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