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非遺文化背景下“人、工、匠”的身份變遷與情感、行為的探析

【摘 要】本研究旨在探討敦煌非物質文化遺產背景下“人、工、匠”三種角色的身份變遷及其情感和行為模式。通過深入分析敦煌地區民眾的日常生活實踐，本文揭示了從普通民眾到專業工匠的身份轉變過程中所孕育的文化情感與行為敘事。研究發現，敦煌非遺文化的傳承與實踐不僅是文化延續的需要，也是個體身份認同和社會角色轉變的過程。通過社區活動和家庭傳承，民眾在日常生活中實現了非遺文化的活態傳承。本文的研究結果強調了非遺文化在現代社會中的生命力和重要性，以及個體在文化傳承中的積極作用。

【關鍵詞】敦煌非遺文化；身份認同；人、工、匠；文化根植；匠人精神；審美取向；行為詩篇

【中圖分類號】G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4）22—025—03

引言

在敦煌非遺文化的創造與運作中，庶人、工人和匠人各自承擔著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的重要任務。庶人作為日常生活中的見證者，將代代相傳的故事、歌謠和習俗傳承下來，保留著文化的根基。工人則通過手工藝品，將非遺技藝融入其中，傳承古老技藝并賦予時代色彩。而匠人則是技藝的守護者和創新者，以精湛的手藝打造非遺巨制，將傳統智慧與現代需求相結合，拓展非遺文化的邊界。他們共同努力，讓非物質文化遺產得以豐富而生生不息地傳承下去。敦煌這片土地上的人，展現出“行為詩篇”這樣的新概念。他們以日常生活為舞臺，情感、文化行為如同詩歌篇章，通過肢體語言、表情、動作、儀式、習慣等載體，富有節奏、韻律感或戲劇性地講述個人與群體故事，傳遞深層文化價值、道德觀念、精神追求或社會批判。這種行為詩篇是社會、文化、心理狀態的外在映射，也是個體創造性地以行為為詩句進行非文字詩歌創作的過程。本文旨在探討非遺文化背景下“人、工、匠”身份流轉及其獨特行為模式。

一、“人”的文化根植與身份覺醒

日常生活場景中的非遺元素滲透與身份接納：敦煌民間文化藝術以其卓越的藝術成就、深厚的歷史積淀、生動的文化互動以及強烈的社區歸屬感等，均深刻展現了非遺文化的內涵，并昭示其在現代社會中的持久生命力與重要價值。在敦煌這片千年文化底蘊的土地上，普通民眾了解傳統技藝課程，體驗傳統技藝的魅力，激發對非遺文化的熱愛和尊重。社區活動扮演著無形的文化紐帶角色，傳承著非遺文化。居民們積極參與各類工作坊和教學活動，在親手制作一幅剪紙、一筆一劃描繪石粉彩繪的過程中，他們不僅成為了非遺實踐者，更是成為其傳播者，讓古老的技藝在人間煙火中煥發生機。家庭，也是非遺文化傳承的溫馨搖籃。祖輩手中的針線、竹篾，口傳心授，化作代代相承的記憶密碼。刺繡、編織、曲藝等民間瑰寶在親子之間流淌，滋養著新的生命力量，使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生命力得以綿延不息。尤其是一些創新性的互動形式，如利用國潮元素吸引年輕人參與，使得非遺在年輕一代中找到了新的生命力。同時，敦煌充分利用旅游演藝產業這一載體，大型實景演出再現了古老文明的輝煌瞬間，游客在欣賞表演的同時，也在無意識中接受了非遺文化的洗禮，并帶著這份體驗回到各自的生活中，繼續傳播敦煌文化。如此這般，敦煌民眾在日常生活的點滴中，成功地將非物質文化遺產接納進自己的生活，并使之鮮活而有力地傳承下去，實現了非遺從歷史走向未來、由抽象概念轉化為生活常態的偉大實踐。

二、從“人”至“工”：技藝精進與身份蛻變

非遺技藝的傳承體系：敦煌非遺文化經歷了從民間被動承接到社會主動參與的歷史性蛻變。這一進程猶如破繭成蝶，與此同時，“口傳心授”是傳承過程中最基本的一點。敦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如敦煌曲子戲、剪紙藝術、彩塑制作技藝等，通常采用傳統的師徒制方式進行傳承，強調手把手的教學和實踐操作，經驗的直接傳遞。此外也具有十分生活化的特點，由于敦煌地處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其非遺文化深受多元文化交流影響，因此傳授內容也是豐富多樣的，還有其蘊含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也是尤為重要的一點。最具考驗性的就是敦煌壁畫、雕塑等藝術形式的呈現要求極高的技藝水平，培養過程嚴謹且耗時較長，需要學習者有極大的耐心和毅力。傳授方式上也已經變得多種多樣了，就像我們提到的眾多社區、工作室所做的也是一種傳授方式。但主力依舊是家庭式傳承。有些技藝在家族內部世代相傳，成為家族文化的一部分。現代技術手段的應用是現代科技與文化結合最好的方式也是最具有效率最具有發展潛力的方式。隨著時代發展，部分敦煌非遺也利用數字化手段進行記錄、傳播。非遺產品和服務融入現代生活，滿足了人們對精神文化消費的需求，吸引了無數民間力量投入其中，共同編織了一幅非遺文化與現代生活的和諧共生圖景，讓敦煌非遺走向了全民參與、共創共享的新時代。

三、匠心獨運：“匠”之名下的心靈雕琢

“匠”身份的文化象征與社會影響力：匠人在地位提升的過程中不僅深刻地促進了技藝本身的薪火相傳和創新演進，更在諸多維度上為社會文明的發展注入了強大動力。一方面，隨著工匠們在社會舞臺上的角色日益凸顯，他們所承載的傳統工藝通過世代匠人的匠心獨運得以存續并煥發新的活力。這種傳承與創新的互動，在豐富民族文化內涵的同時，也有力地推動了全球文化交流互鑒的進程。另一方面，工匠地位的提升對于經濟領域產生了深遠影響。它驅動產業升級，使得傳統手工業憑借精工細作的精神，展現出強大的競爭力，成為國家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此外，工匠身份的重要性還體現在其對公平公正、生態保護以及社會治理等方面的貢獻。提升工匠地位有助于打破職業偏見，鼓勵多元價值取向，實現不同行業間的平等尊重；而許多傳統工藝所蘊含的生態智慧，則在現代社會中得到重新審視與借鑒，推動可持續發展的理念深入人心。在社區層面，工匠活動更是發揮了凝聚共識、激活社區生命力的獨特作用，構建起和諧穩定的社群環境。最后，工匠身份地位的提升對于非遺保護的影響也不容忽視。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力度的增強，正是基于對工匠及其技藝的高度認可。這既保障了工匠群體的合法權益，也確保了珍貴的非遺資源得到有效利用和傳承。

四、“人、工、匠”三重奏：身份流轉與行為詩篇

（一）身份流轉與行為模式的美學重構

“文化”和“身份”在彼此的相互影響下，不僅是人推動了文化的進步與發揚，事實上身份的變遷也塑造了非遺文化傳承者的特殊行為方式和審美取向行為模式的轉變。揚·阿斯曼（Jan Assmann）的文化記憶理論，區分了“交流記憶”（communicative memory）和“文化記憶”（cultural memory），強調了文化記憶在文化傳承和社會認同中的作用。“人、工、匠”作為不同“身份”的實踐活動得以保存和傳遞，這些活動形成“文化”又將不同程度的影響和塑造不同“身份”的集體記憶和文化認同。在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中，非遺文化如同土壤中的種子，悄無聲息地滲透到人們的習俗和習慣中。在這個階段，人們往往作為非遺文化的使用者和初級傳承者，他們的行為表現主要體現在參與民俗慶典、維護地方習俗等方面。當個體步入工人階段，其與非遺技藝的關系便從簡單的接觸轉向深度的學習與實踐。他們逐漸掌握了某一領域的非遺技能，并向專業從業者轉型。在此過程中，他們的行為模式更專注于提升技藝水平，通過反復操練和實際操作來確保非遺技藝能夠精準地傳遞給下一代。而在匠人階段，這些傳人進一步升華，成為非遺領域內的權威專家或標志性人物。他們不僅在技藝上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還肩負起了保護和創新非遺文化的重大責任。此時，他們的行為模式體現為嚴謹的工作態度、追求卓越品質的精神境界以及培養新一代傳承者的使命擔當。社會心理學家埃里克·埃里克森（Erik H. Erikson）提出文化認同與身份建構理論，其指出個體在不同生命階段會面臨不同的認同危機，如何成功解決這樣的危機對于形成穩定身份包括轉為新身份的重要性。可以理解“人、工、匠”在非遺文化傳承過程中如何通過不同的社會實踐和技能學習來構建和確認自己的文化身份的。可以說他們的“身份”在非遺文化的傳承與發展中扮演著承前啟后的重要角色。

行為的研究一定是要從文化、社會身份等環境入手的。克利福德·格爾茨（Clifford Geertz）提出過厚描述（thick description）的方法，它是一種理解和分析文化現象的人類學研究方法，是深入挖掘這些行為背后的文化意義和社會背景。它試圖解釋個體行為如何與其所處社會的文化結構相聯系。在敦煌非遺文化的背景下，這意味著要深入理解“人、工、匠”的行為不僅僅是表面的技藝展示，而是他們文化身份和社會角色的體現。在社會歷史的發展過程中，不同群體的審美取向展現出多元化的演變特點，其審美作用于行為，便會誕生獨特的行為詩篇。對于平民百姓來說，他們的審美標準往往源于生活實踐和世代相傳的傳統習俗，傾向于欣賞那些實用性強且直觀美感突出的事物，如地方特色的手工藝品等。這些審美選擇不僅注重實用性，還承載了豐富的本土文化內涵。工人階級在技藝錘煉的過程中，其審美視角逐漸聚焦于工藝細節的精良程度與材料運用的講究。他們追求產品在功能完善的基礎上實現藝術表現力的整體提升，通過不斷實踐來提升審美判斷能力，以工匠精神所要求的嚴謹態度力求完美。至于匠人這一特殊群體，他們是非遺文化的傳承者和革新者，在保持對傳統美學深厚敬意的同時，也與時俱進地接納現代審美的影響。他們在審視藝術創作時，既堅守著傳統的根基，又勇于將優秀傳統文化元素與當代審美趨勢相融合，努力探尋一種既能體現優秀傳統文化底蘊又能適應時代審美的新型藝術表達方式，以此推動文化的持續發展和創新。不同的“身份”有著不同的行為追求，這也解釋了“身份”在變化過程中帶來的審美轉變，繼而影響到行為詩篇多元化的呈現。

（二）行為詩篇：文化遺產傳承下的行為敘事與文化寓言

是的，這是一個很新的概念——“行為詩篇”即是指個體在日常生活或特定情境中所展現的一系列具有象征意義、富含情感表達、藝術性地呈現內心世界和人生哲思的行為舉止。就像在敦煌這片土地上生活的這些人們。他們的很多生活行為包括情感、文化都如同詩歌篇章一樣，通過不止言語的方式，也借助表情、動作、儀式、習慣、肢體語言等載體，以富有節奏或戲劇性的形式，講述個人或群體的故事，傳遞深層次的文化價值、道德觀念、精神追求或社會批判。它們既是社會、文化、心理狀態的外在映射，也是個體創造性地運用生活場景作為“舞臺”，以行為為“詩句”，自發或精心編排的非文字類“詩歌創作”。毫無疑問這是詩性的，甚至大多數是稱得上美的。文化表演理論（Cultural Performance）認為，文化是通過一系列表演性行為來體現的，這些行為包括儀式、慶典、戲劇和其他社會活動。在這些活動中，個體的行為不僅僅是實際的動作，它們還承載著深層的文化和象征意義。就像是敘事人類學關注個體和群體如何通過故事講述來構建和傳達文化意義一樣。但這些故事不僅僅是文字上的敘述，它們還包含了行為、儀式和社會實踐，通過這些行為，個體和群體展示了他們的身份和社會關系。這是一種奇妙的呈現，人生產文化，文化再次作用于人，但是過程中卻誕生了稱得上美的東西。

五、結語

本研究通過對敦煌非遺文化背景下“人、工、匠”身份變遷的深入分析，揭示了文化傳承與個體身份建構之間的密切聯系。研究結果表明，敦煌非遺文化的傳承不僅是對傳統技藝的保護和發揚，更是對個體文化身份的塑造和確認。通過社區參與和家庭傳承等多元途徑，敦煌民眾成功地將非遺文化融入日常生活，實現了文化的活態傳承。此外，數字技術和市場機制的引入為非遺文化的創新和傳播提供了新的可能性，展示了非遺文化在現代社會中的新活力。本研究不僅豐富了對非遺文化傳承機制的理解，也為其他地區的文化保護和傳承提供了有益的借鑒。通過促進非遺文化的傳承與發展，我們可以期待更多類似的文化實踐能夠在全球化的背景下煥發新的光彩，為人類文化的多樣性和可持續發展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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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白俊杰（2002—），本科生，新疆師范大學地理科學與旅游學院人文地理與城鄉規劃專業，研究方向為人文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