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趕與追回的雙重鳴奏

本刊評論員

2023年的中國經濟，很耐人尋味。

一方面，受國際國內多種不確定性因素的影響，經濟增長仍面臨多種挑戰與壓力；另一方面，一些產業部門或企業，經濟的活力與優勢明顯增強。比如，2020年到2023年，高新技術產業投資增速都在10%以上，有的年份增速甚至高于17%、18%，遠高于其他領域的投資。尤其是2023年，電動汽車、鋰電子電池和太陽能電池等出口“新三樣”合計首次突破萬億元大關，增長29.9%。其中新能源汽車出口比上年增長30.3%，產銷量都是世界第一。中國超越日本成為全球最大汽車出口國。

與此同時，文化旅游無疑也是中國經濟的一個亮點。2023年中國國內旅游人次達到54.07億，預計收入5.2萬億元，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超過6%。

當然，其他的經濟部門也都有各自的成就。但令人關注和思考的，是高新技術產業和文化旅游業。這兩個行業看上去并不關聯，但其實，它們正是中國式現代化進行曲中的雙重鳴奏曲。

歸根到底，中國發展所肩負的歷史使命、奮斗目標，都可以概括為兩個關鍵詞：追趕與追回。

所謂追趕，就是歐美先行工業化國家已經走過了約三百年的現代化歷程，擁有先發優勢，在經濟科技上“超英趕美”是我們現代化的重要目標。所謂追回，又有兩重意義：一是追回中國的歷史地位。自北宋至清中期，中國經濟領先世界保持了約1000年。即使在1820年，中國GDP仍占世界經濟總量的30%。因此，改革開放后中國經濟的發展不是奇跡，是歷史地位的回歸。二是追回文化自信。中國是一個有著5000年文明史的國家，現代化不應該淡化民族性。中國必須在現代化的同時，守住自己的文化根基。正是從這個角度講，追趕與追回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雙主題。

基于這樣的考量，我們再來觀察2023年的中國經濟。

改革開放之初的“三來一補”發展模式，其經濟演進的基本邏輯是：利用中國人口眾多、勞動力便宜這一“窮”的優勢，讓經濟啟動起來；隨著貿易的擴大，經濟規模的擴張，生產要素資源稟賦結構不斷變化，產業結構逐步由勞動密集型向資本技術密集型、向高新技術創新型升級，最終實現由欠發達經濟向發達經濟的跨越。出口“新三樣”的出現，就是這種經濟增長邏輯演進的結果。它意味著中國的產業結構升級出現了創新領先型的產業和產品。汽車是現代工業技術集成者，也是世界公認的最能體現工業制造實力的重要標志之一。它的出口領先，是有里程碑意義、歷史轉折意義的：中國經濟增長的引擎切換了。

縱觀世界現代化史，我們也發現一個規律，這就是：沒有新的能源革命，新的工業革命是難以爆發和持續的。荷蘭在崛起的過程中，發現了泥煤，開發了風能；英國開發了石油和蒸汽機；美國在英荷的基礎上，發展了核能、電能等等。礦物能源資源最終會枯竭，環境污染會讓地球失去棲載人類的能力。新能源不僅決定著人類的未來，也決定著一個國家未來發展可持續的能量。正是從這種意義上說，中國鋰電池、太陽能電池，意味著人類開掘出新的能源源泉，將演化出新的工業類型或業態，實現某種先發優勢。

我國有百萬年的人類史、一萬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厚重的歷史積累沉淀在一處處名山勝水、古鎮村落、里弄舊巷，活生生地體現在一件件文物、藝術作品、傳統工藝中。事實上，在文化旅游產業發展中，近郊鄉村、博物館、休閑街區等成為旅游消費熱點，旅游產業鏈拉長，旅游與文化、藝術的縱向整合持續延伸，旅游與體育、工業、科技的橫向融合不斷延展。不管旅游業態如何千變萬化，但核質都是歷史與文化。所謂歷史自信、文化自信，其實是創造自信、民族自信。我們能創造不凡的歷史，也能塑造燦爛的未來。追趕與追回兩大主題協奏，定能讓我們的發展元氣滿滿、信心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