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市場化對民營企業綠色創新有何影響

賈一丹

2019年，國家發展改革委、科技部聯合印發了《關于構建市場導向的綠色創新的指導意見》，指出要強化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主體地位，加大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支持力度。當前，有兩種方式激勵企業進行自主綠色創新，一種是通過環境規制倒逼企業，另一種是通過市場化機制鼓勵企業。例如，利率市場化就是將利率高低的決策權交給金融機構，金融機構再根據資金評估狀況和對市場動向的判斷自主調節利率，最終形成以中央銀行基準利率為基礎，由市場供求關系決定金融機構存貸款利率的市場利率體系和利率形成機制。

企業的創新活動往往受到融資影響，如果僅靠自身經營產生的資金，很難保證研發活動有序展開。銀行信貸是我國企業，特別是民營企業融資的主要來源。隨著利率市場化的推動與深入發展，銀行間的競爭加劇，其經營風險也會隨之增加，企業創新投資行為難以獲得銀行的貸款支持。我們以2009—2018年滬深A股上市的民營企業為研究對象，首先研究利率市場化的推動及深入發展，對民營上市企業綠色創新行為的影響。其次，利用雙重差分模型規避內生性的影響，進一步拓展利率市場化改革與微觀企業行為關系的研究框架。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與一般創新活動相比，企業的綠色創新活動具有高風險性、長期性和不可逆轉等特點，并且在轉型過程中還面臨著成本、資源方面的限制。因此，企業能否有足夠的資金支持綠色創新行為至關重要。當企業內部資源不足以支撐綠色創新活動時，會依賴外部資金，其中，我國民營企業外部資金的來源主要是商業銀行提供的信貸資金。LPR（貸款市場報價利率）集中報價和發布機制的實施會加劇銀行間的競爭及經營、信貸風險，進而導致其盈利能力減弱。因此，銀行不得不通過調整經營結構以及信貸配給降低風險，企業獲取信貸資金的難度加大，綠色創新活動就會因此受到限制，其原因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盈利目標不匹配。LPR政策實施導致銀行間競爭加劇，這會使銀行更加關注短期盈利目標。而綠色創新活動投資回報期長，難以符合銀行短期盈利目標，因此，銀行不愿為企業綠色創新活動提供資金支持。

規避風險。LPR政策的實施，可能會加劇銀行的經營風險。銀行出于控制經營風險的考量，不愿為缺少抵押擔保、存在高風險性的綠色創新行為提供貸款，從而會抑制企業的綠色創新。

信息不對稱。銀行與民營企業之間本就存在信息不對稱、相關評估制度缺失等問題，LPR政策對企業信息披露的要求更高。但是相較于企業的其他投資項目，綠色創新活動自身存在的信息不對稱程度更高。這些問題的存在，使得銀行更愿意將資金提供給信息相對透明的國有企業，民營企業將會因此無法有效擴大融資規模，進而導致綠色創新活動無法有效展開。

貸款門檻不斷攀升。當銀行愿意為企業綠色創新行為提供貸款時，出于盈利的考慮，可能會對企業提出較高的利息要求，或者是追加抵押物等。我國大多數民營企業規模較小、固定資產較少，這就意味著民營企業在融資時可出具的抵押物和有效擔保較少，無法獲得銀行的資金支持，從而會影響綠色創新。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H1：LPR政策的實施抑制了民營企業開展綠色創新活動。

計量模型設計思路與實證結果

通過使用面板數據及雙重差分模型對交乘項系數進行估計，再根據系數的具體情況判定LPR集中報價和發布機制政策實施的效果，并設定計量模型。在模型中，被解釋變量為企業綠色創新變量，包括綠色發明授權數、綠色實用新型授權數；核心解釋變量為雙重差分變量。計量模型主要考察政策的凈效應，當核心解釋變量系數顯著時，表明LPR集中報價和發布機制政策的實施會對民營上市企業綠色創新產生影響。

根據回歸結果，當被解釋變量為企業綠色專利授權總量時，LPR政策實施的估計系數為-0.035，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當被解釋變量為綠色發明授權數時，其估計系數為-0.030，也在5%的水平上顯著。當被解釋變量為綠色實用新型授權數時，其估計系數為-0.018，但并不顯著。該結果表明，2013年LPR政策的實施會抑制民營企業的綠色創新，并且，相較于綠色實用新型專利，對綠色發明專利的抑制效果更明顯。其原因可能是綠色發明專利是對產品、方法提出新的技術方案，相對于只能用來保護產品的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綠色發明專利的難度更大，需要投入的資金更多，投資回報期更長。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在創造性水平方面的要求比綠色發明專利低，能快速投入生產經營。

實證結果及建議

利率市場化不斷深入發展，對LPR集中報價和發布機制進行實驗，以2009—2018年我國滬深A股民營上市企業作為研究對象，考察利率市場化對我國民營上市企業綠色創新活動的影響效果和內在機制。該實驗表明，LPR集中報價和發布機制的實施不能提升民營上市企業的綠色創新水平，反而會抑制民營上市企業的綠色創新水平。其中，相較于實用新型專利，綠色發明專利受LPR集中報價和發布機制的影響更甚。受利率市場化影響，銀行為了控制經營風險，不愿為缺乏抵押擔保和存在財務風險的民營企業綠色創新行為提供貸款。因此企業的研發投入只能更加依賴內部現金流，抑制了開展綠色創新行為。為改善這一情況，各方可以采取以下措施：

在利率市場化不斷深入發展的過程中，商業銀行的經營和管理風險加劇，銀行需要認清自身優勢與劣勢，改善自身經營管理模式，提高風險防范意識，增加對民營企業的信貸配置。

利率市場化對上市公司，特別是民營上市公司來說，既是機遇又是挑戰。雖然利率市場化使得民營企業的債務融資規模有所縮減，但是隨著市場化的深入發展，會有更多的融資渠道對民營企業打開。民營企業需要加強風險調控與經營管理，增加信息透明度，為外部投資者提供較好的環境，并積極尋求與金融機構的合作。

科學合理引進外資，切勿“一刀切”。在堅持“引進去、走出來”的開放政策的同時，提高外資準入門檻，政府和企業都要認真審查外資的質量，積極引入低污染、高產出的外資，避免高污染、高耗能、低產出的外資流入。

在推進利率市場化的同時，監管部門應注重促進資本市場的配套發展，創造良好的融資環境，提高企業直接融資的比例，不斷優化融資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