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塘湖春行》中藝術美的賞析

許 豹

《錢塘湖春行》刻畫了西湖早春時分的明媚風光，白居易將自己的情感融入詩歌之中，為西湖早春景物賦予了旺盛的生命力。在引領學生學習本詩時，從音律、結構、畫面、情感四個維度上解析詩歌的字音句讀、謀篇布局，能夠讓學生更為真切、細致地感受到唐詩的魅力，使其古詩詞鑒賞水平得到穩步提升。

一、 先讀詩歌，在吟誦中感知唐詩音律之美

誦讀是鑒賞古詩的重要抓手。在賞析《錢塘湖春行》一詩時，初中語文教師可引導學生通過反復吟誦的方式感受唐詩音律、音韻、音調之間的協調之美。

首先，在音律上，詩人白居易以“西”“低”“泥”“蹄”“堤”為韻腳，增強了詩作的韻律性與節奏感，給人帶來珠圓玉潤、宛轉悠揚之感。初讀詩歌，可通過把握首頷頸尾詩句的末字，感受詩人的煉字智慧，在聽覺上收獲清新怡人的審美體驗。

其次，在音韻上，詩人白居易則將平聲字與仄聲字進行了巧妙搭配，使詩句平仄交錯，音韻和諧（見表1）。

表1 七言律詩《錢塘湖春行》平仄分析

最后，在音調上，詩人優化了詩句中輕、重音的搭配，使詩歌讀起來更加朗朗上口、節奏感十足。如，在頷聯“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中，上半句的重音集中落在了“爭暖樹”的“爭”字上，生動形象地傳達了黃鶯鳥在樹林中穿梭跳躍的憨態可掬形態；后半句的重音則體現在了“啄春泥”的“啄”字上，春燕為搭建燕窩而忙碌的身影躍然紙上。并且，二者均是動詞，再一次加深了詩作的感染力與節奏感。在吟誦《錢塘湖春行》一詩時，學生便會不自覺地展開聯想想象，鳥語花香、山清水秀、綠樹成蔭的西湖早春圖便在學生眼前鋪開。

二、 復吟詩歌，在聯想中體會唐詩結構之美

《錢塘湖春行》所繪景物始終圍繞“春行”二字緩緩鋪開。首聯從大處落筆，寫孤山寺所見之景。第一句是詩人“春行”的起點，位于“孤山寺”北側“賈亭”的西側，“孤山寺”與“賈亭”兩個地名連用，則表現出了詩人一邊踱步，一邊游賞早春西湖之景的閑適狀態；第二句是遠景，暗指詩人將目光投向遠處西湖之水，看到西湖上湖水初漲，湖面與堤岸齊平，遠處的白云與湖面蕩漾的波瀾連成一片，構成了一幅寧靜的水墨西湖圖。頷聯從西湖周圍具體景色入手，從靜到動，從全景的寫意到細節的工筆。先寫“春行”中仰視所見的鶯燕在歌舞，早春的勃勃生機撲面而來。爭奪“暖樹”的黃鶯鳴叫，帶回了“春天來了”的喜訊；而尋覓“春泥”勤勞筑巢的燕子，則啟迪著人們開始春日的勞作。其中，“幾處”反映了詩人白居易左顧右盼尋找鶯歌的神態，“誰家”則呈現出了詩人白居易細膩非凡的心理活動。頸聯與頷聯相互照應。頷聯寫詩人仰視所見鶯燕，頸聯則寫詩人俯視所見花草。與盛春、晚春不同，早春綠意剛露頭角，所以看到的花并不是百花齊放、姹紫嫣紅的，反而是東一團、西一簇的。因此，用“亂花”“迷人眼”比喻最為準確；并且，春草也未能成熟發展，剛剛長到沒過馬蹄的長度，因此，用“淺”一字形容最恰當。尾聯是詩人“春行”的終點。相較于頷聯、頸聯中的鶯燕、花草，詩人并未在最愛的“湖東沙堤”上施以大量筆墨，而是以“最愛”與“行不足”兩詞表達對早春西湖美景溢于言表的贊嘆。詩人置身于湖光水色之間，心曠而神怡，余興未闌，同時也給讀者帶來意猶未盡之意。

全詩結構嚴密，先從總體上描繪了湖上生機勃勃的春意；隨后，選取了鶯、燕、花、草四種最見春色的景物對在“春行”途中的所見之景進行了細致描寫，并運用了典型與分類組合、動與靜搭配、動物與植物結合的方式，運用最具表現力的詞語加以描繪和渲染；最后，則以“最愛”一詞結尾，將自己的情感代入到早春西湖美景之中，以“行不足”表現了對“春行”的意猶未盡，讓本詩的結構更加圓滿無暇。

三、 解讀詩意，在想象中感悟唐詩畫面之美

與其說《錢塘湖春行》一詩是描寫早春西湖之景的七言律詩，不如稱其為一篇短小精悍的游記，詩人以孤山寺、賈亭為春行起點，以湖東、白沙堤為終點，在途中飽覽了山青水綠的迷人西湖景色，陶醉于鶯歌燕舞的春意之中，贊嘆了花草樹木的勃勃生機，最后，才余興未闌、意猶未盡地沿著白沙堤，一步三回，戀戀不舍地結束了這次興起而走的西湖春游。

教師在引領學生賞析《錢塘湖春行》時，可讓學生在結合注釋合理解讀詩意的前提下，主動由自身“踏春”生活經驗出發，結合詩人所作詩句展開想象聯想，沿著詩人的“春行”路線觀賞西湖早春的景色，領悟由“水面初平”“早鶯爭暖樹”“新燕啄春泥”“亂花”“淺草”“白沙提”所構成的醉人春意，進而得到情操的熏陶、思想的升華與心靈的浸潤。

四、 聯系詩人，在知人中把握唐詩情感之美

知人論世是學習古文、感悟古文情感最為直接有效的方式方法。《錢塘湖春行》一詩作于白居易任杭州刺史之時。白居易雖滿腹經綸與才華，但因中唐時期時局動蕩，仕途并不順暢。這就使得白居易的詩作往往充滿了感傷、諷喻之意。但在《錢塘湖春行》一詩中，卻未曾流露出詩人的感傷惆悵之情，反而是以描繪西湖早春盛景為主，在字里行間傳達與表露出了詩人的閑適自得與徘徊于美景之間的濃烈游興。

通過對本詩的精研細讀，便可把握到詩人白居易對西湖美景溢于言表的熱愛之情，以及詩人不同于其他政客的坦蕩的胸懷與滿腹的才情。《錢塘湖春行》一詩筆墨雖集中于早春時分西湖美景的描繪，但卻在字里行間傳達著詩人白居易閑適自得的心境與開心快慰的情懷，這是詩人內心情感的真實流露，也是詩作無窮魅力的主要來源所在。

《錢塘湖春行》是一首頗具盛名的七言律詩，不僅有音韻和諧、內容豐富、意蘊深遠的特色，同時詩人白居易也通過巧妙的構思、多變的手法將自身從容自若、閑適自得的心境寓于字里行間，使早鶯新燕伴春來的西湖早春美景躍然紙上。在引領學生學習詩作時，從多個層面、維度上體會感知詩歌的藝術之美，不但有利于學生古詩文鑒賞水平的提升，同樣也有利于學生審美情操的陶冶與人文底蘊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