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飛,李 丹,余 夢,李 敏,丁 繼,李蘭蘭(三峽大學第三臨床醫學院/國藥葛洲壩中心醫院重癥醫學科,湖北宜昌 443000)
膿毒癥(sepsis)是患者對感染反應失調引起的器官功能障礙,是一種危及生命的臨床綜合征[1]。腎臟是膿毒癥期間最早受傷的器官之一,急性腎損傷(acute kidney injury,AKI)是膿毒癥患者常見的并發癥,導致患者出現腎內血流重組、腎臟低灌注、腎小管損傷、細胞凋亡、纖維化、炎癥反應等,甚至可能會導致腎功能衰竭,與極高的死亡率相關[2-3]。研究表明,大多數膿毒癥就醫時,已經發生AKI[4]。因此,早期準確識別膿毒癥并發AKI 的生物標志物,并積極采取有效干預措施,對患者的臨床治療具有重要意義。微小核糖核酸(microRNA,miR)可以靶向多個基因,通過調控細胞增殖、分化、凋亡、發育,調節多種蛋白質的表達,參與多種信號途徑,幾乎涉及身體所有系統[5]。miR-181位于19 號染色體上,在核基因組中編碼,在細胞質中成熟,然后易位到心肌細胞的線粒體基質中,通過調節線粒體基因表達并改變線粒體功能,改善不同器官中細胞的凋亡,在調節燒傷膿毒癥誘導的AKI 中發揮重要作用[6-7]。miR-578 是一種功能性miRNA,抑制癌細胞的生長、侵襲、血管生成,增強細胞放射敏感度,在骨肉瘤、乳腺癌、肺癌等癌癥中發揮抑癌基因的作用,在膿毒癥患者中表達下調[8-9]。盡管有研究表明miR-181c 和miR-578 在膿毒癥患者的作用,然而在膿毒癥并發AKI 患者血清中的表達及臨床意義,尚不明晰。因此,本研究通過檢測膿毒癥并發AKI 患者血清miR-181c 和miR-578 表達水平,分析二者與膿毒癥并發AKI 的關系,為膿毒癥并發AKI 患者的早期診斷和治療提供參考依據。
1.1 研究對象 收集2022年1~12月在國藥葛洲壩中心醫院住院治療的80 例膿毒癥并發AKI 患者(AKI 組),其中男性48 例,女性32 例,年齡54.21±6.68 歲,BMI 24.23±6.68 kg/m2和80 例單純膿毒癥患者(非AKI 組),其中男性53 例,女性27 例,年齡53.37±6.54 歲,BMI 23.96±3.14 kg/m2。兩組性別、年齡、BMI 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χ2=0.671,t=0.804,0.534,P=0.413,0.423,0.594)。納入標準:①兩組患者均符合膿毒癥[10]相關診斷標準;②AKI 組患者符合急性腎損傷[11]相關診斷標準;③發病時間≤發病時;④研究對象本人詳知此項研究內容,并自愿簽署同意書。排除標準:①慢性腎臟疾病或腎功能不全患者;②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③其他因素導致的AKI;④惡性腫瘤患者;⑤免疫系統疾病患者;⑥病例資料不完整者。本研究遵循《世界醫學協會赫爾辛基宣言》。
1.2 儀器與試劑 RNA 提取試劑盒(德國Qiagen公司);逆轉錄和ChamQ Universal SYBR qPCR Master Mix 試劑盒(南京諾唯贊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qRT-PCR 儀器ABI 7500 Fast 系統;cobasb123 型全自動血氣分析儀,全自動生化分析儀(羅氏公司),引物序列由上海生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合成。
1.3 方法
1.3.1 臨床資料收集及樣本采集:收集兩組膿毒癥患者的年齡、性別、體質指數(BMI)、高血壓史、糖尿病史、肺部感染等基本資料。所有患者入院次日清晨,空腹采血約3~5 ml 于干燥試管,離心半徑為12 cm,時間為10 min,分離血清后,放入-20℃冰箱中保存,待檢。
1.3.2 血清miR-181c,miR-578 水平檢測:采用RNA 提取試劑盒提取血清樣品中總RNA,使用逆轉錄試劑盒,按其說明書逆轉錄合成cDNA,反應條件:25℃ 5 min,37℃ 45min,85℃ 5s。實時熒光定量聚合酶鏈式反應(real-time fluorescence quantitative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qRT-PCR)檢測血清中miR-181c 和miR-578 的相對表達量。根據ChamQ Universal SYBR qPCR Master Mix 試劑盒說明書配置反應體系。PCR 反應:50℃2min,95℃10min,95℃15min, 60℃ 60min,溶解曲線:95℃ 10 min 1 個循環,95℃ 15s,60℃ 60s,40 個循環進行qRT-PCR。以U6 作為內參,根據2-ΔΔCt計算miR-181c,miR-578 基因的相對表達量。引物序列見表1。

表1 qRT-PCR 引物序列
1.3.3 血清指標的檢測以及APACHE Ⅱ評分:采用cobasb123 型全自動血氣分析儀檢測血乳酸、氧合指數;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血清尿素氮、血肌酐水平。
采用APACHE Ⅱ評分[12]對患者病情進行評估,APACHE Ⅱ評分值與患者病情嚴重程度呈正相關,分值越高則患者病情越嚴重。
1.4 統計學分析 數據以SPSS 25.0 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經正態性檢驗,符合正態分布,以均數±標準差(±s)描述,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進行組間計量資料比較,計數資料以百分率(%)表示,采用卡方(χ2)檢驗;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影響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因素;ROC 曲線分析血清miR-181c,miR-578 水平預測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價值,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疾病史、APACHE Ⅱ評分、血清指標的比較 見表2。AKI 組肺部感染所占比例、動脈血乳酸、血肌酐、尿素氮水平以及APACHE Ⅱ評分均高于非AKI 組,氧合指數低于非AKI 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
表2 兩組疾病史、APACHE Ⅱ評分、血清指標的比較[±s,n(%)]

表2 兩組疾病史、APACHE Ⅱ評分、血清指標的比較[±s,n(%)]
項目n非AKI 組(n=80)AKI 組(n=80)t/χ2 值P 值高血壓史有4628(60.87)18(39.13)3.0510.081無11452(45.61)62(54.39)糖尿病史有4121(51.22)20(48.78)0.0330.856無11959(49.58)60(50.42)肺部感染是9137(40.66)54(59.34)7.3640.007否6943(62.32)26(37.68)氧合指數(mmHg)-258.17±34.59196.38±26.5412.6760.000動脈血乳酸(mmol/L)-0.84±0.252.69±1.1314.2980.000血肌酐(μmol/L)-89.96±24.65264.77±53.1426.6910.000尿素氮(mmol/L)-8.31±2.2425.58±8.3217.9250.000 APACHE Ⅱ評分(分)-14.57±3.6919.41±4.857.1040.000
2.2 兩組血清miR-181c,miR-578 水平比較 AKI組患者血清miR-181c 水平(1.47±0.36)高于非AKI組(1.03±0.28),血清miR-578水平(0.76±0.19)顯著低于非AKI 組(1.05±0.3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8.629,7.134,均P=0.000)。
2.3 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膿毒癥患者并發AKI的影響因素 見表3。以膿毒癥患者并發AKI(并發=1,未并發=0)為因變量,以肺部感染(有=1,無=0)、動脈血乳酸、APACHE Ⅱ評分、氧合指數、miR-181c,miR-578(連續變量)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miR-181c[OR(95%CI):2.984(1.628~5.468)]、肺部感染[OR(95%CI):1.946(1.250~3.031)]、動脈血乳酸[OR(95%CI):1.457(1.073~1.978)]、APACHE Ⅱ評分[OR(95%CI):2.283(1.393~3.741)]是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危險因素(均P<0.05);miR-578[OR(95%CI):0.742(0.631~0.873)]、氧合指數[OR(95%CI):0.342(0.130~0.904)]為保護因素(均P<0.05)。

表3 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影響因素
2.4 血清miR-181c,miR-578 水平對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預測價值 見表4 和圖1。血清miR-181c 預測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curve,AUC)為0.854;血清miR-578 預測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AUC 為0.803;二者聯合預測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AUC 為0.915。二者聯合預測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優于miR-181c,miR-578各自單獨預測(Z=3.118,3.460,P=0.002,0.001)。

圖1 血清miR-181c,miR-578 水平預測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ROC 曲線

表4 血清miR 181c,miR 578 水平對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預測價值
急性腎損傷(AKI)是住院和重癥膿毒癥患者易發生的危及生命的并發癥,使患者的死亡率增加6~8 倍,患慢性腎病的風險增加三倍,多達四分之一的患者需要腎臟替代治療[13]。但是,通過及時干預和有效治療,AKI 可以在早期得到逆轉,從而降低膿毒癥并發AKI 患者的死亡率[14]。因此,識別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對于患者的治愈至關重要。
miRNA具有高度的序列保守性和組織特異性,其表達譜隨疾病類型發生特定的變化,其表達失調與多種疾病發生、發展和預后密切相關[15]。miR-181c 影響細胞的增殖、存活和遷移,其在乳腺癌、胃癌、胰腺癌、肺癌、結腸癌等多種癌癥中表達上調[16]。SUN 等[17]發現miR-181c 通過與3’UTR中的靶位點結合,直接抑制細胞周期B1 蛋白的翻譯,引起成骨細胞的細胞增殖異常以及細胞周期停滯,同時參與炎癥和免疫反應,導致骨質流失。ROMAN 等[18]發現miR-181c 在心臟中協調著獨特的核-線粒體機制,肥胖誘導的miR-181c 過表達通過介導下游基因的表達,導致心臟損傷,在心肌細胞中抑制miR-181c 的表達,可以通過改善線粒體功能來保持肥胖期間的心臟功能。張宇峰等[19]發現miR-181c 在急性腦梗死患者血清中高表達,與患者神經缺損程度相關,且高表達患者預后差。本研究結果發現,AKI 組患者血清miR-181c 水平顯著高于非AKI 組,提示miR-181c 可能通過介導患者下游基因的表達,影響細胞生物學行為、炎癥因子水平,與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密切相關。
miR-578 是一種目前研究較少的miRNA,在多種癌癥中抑制腫瘤的發展。王維學等[20]發現,miR-578 在類風濕關節炎患者滑膜組織中表達顯著降低,其高表達可抑制類風濕關節炎滑膜成纖維細的增殖、遷移及轉移,從而減輕纖維化,減緩類風濕關節炎的病情發展。YAN 等[21]發現,椎間盤退變患者miR-578 表達顯著降低,上調miR-578 表達可通過抑制細胞生長、促炎細胞因子的表達和維持細胞外基質降解,改善患者癥狀。GAO 等[8]發現,miR-578 可以調節脂多糖誘導的HK2 細胞模型,其高表達可以抑制膿毒癥并發AKI 患者的炎癥反應、細胞凋亡、腎組織嚴重纖維化。本研究結果發現,AKI 組患者血清miR-578 水平顯著低于非AKI 組,提示miR-578 高表達可能通過抑制炎癥因子水平、細胞凋亡、腎組織纖維化,抑制病情的發生,miR-578 在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患者血清中顯著低表達可能是病情惡化的重要原因,miR-578 可作為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生物標志物。進一步ROC 曲線分析顯示,miR-181c,miR-578 二者聯合預測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效能優于miR-181c,miR-578各自單獨預測,提示miR-181c,miR-578 二者對預測膿毒癥并發AKI 患者具有重要指導價值,豐富了miR-181c,miR-578 在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中的研究,為感染類疾病提供一定的依據。研究表明,肺部感染、氧合指數、動脈血乳酸、APACHE Ⅱ評分與膿毒癥并發AKI 患者病情的發生、發展和預后密切相關[22-23]。本研究進一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miR-181c,肺部感染、動脈血乳酸、APACHE Ⅱ評分是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危險因素;miR-578,氧合指數是保護因素,提示及時關注上述因素,對患者治療措施的調整具有重要意義,可有效改善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的病情進展。
綜上所述,膿毒癥并發AKI 患者血清miR-181c 表達顯著上調、miR-578 表達顯著下調,二者聯合對預測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有較好參考價值。然而,miR-181c,miR-578 參與膿毒癥患者并發AKI 發生發展的具體機制仍需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