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習俗成為非遺，人在姑蘇，方懂冬至

記者 陳佳慧

如果說冬至有余韻，那這份余韻可以一直延續到春節。蘇州人備大年，往往是從冬至夜的采購開始的。冬至這個節日究竟有多重要？我們甚至要從周朝說起。

蘇州人心中的新年，從飲一杯桂花酒開啟

在蘇州人代代相傳的文化意識里，冬至即是新年。宋人周遵道在《豹隱紀談》中寫道：“吳門風俗，多重至節，謂曰‘肥冬瘦年’。”清代詩人蔡云也有詩云：“有幾人家掛喜鐘，匆匆拜年趁清晨。冬肥年瘦生分別，尚襲姬家建子春。”最后一句更是道出了冬至的由來。民俗專家介紹，冬至為新年開始的說法，正是沿用了周朝的太陽歷。在這一傳統歷法中，冬至夜為一年的結束，冬至日為歲首。3000多年前，泰伯與仲雍南奔，建立了勾吳，同時也把周朝的歷法帶到了這里。從此，蘇州人就將冬至當成新年來過。即便秦始皇統一中國后改用了夏歷，將農歷正月初一定為歲首，但蘇城百姓依舊秉持著“冬至大如年”的習俗。

由此不難解釋，為何蘇州人把冬至過得如此盛大，一切禮儀都和過年一樣。古時的蘇州，家家都要掛喜神像（即祖先畫像），祭拜祖先。小輩還要穿上新衣到長輩處拜謁，稱“賀節”“賀冬”“拜冬”。今天，蘇州人過冬至依然要喝冬釀酒、吃團圓飯，過得相當隆重。2023年的冬至，元大昌的桂花冬釀酒成了超級“爆款”，零下的嚴寒也擋不住人們排出數百米長隊的氣勢。藏書羊肉店、老字號熟食店、現炸熏魚店也是生意興隆，畢竟蘇州有句老話叫做“有銅鈿吃一夜，嘸銅鈿凍一夜”。極具吳地風情的冬至，在姑蘇城里已經形成了獨特的地域特色。

民俗節日的“頂流”，始終在姑蘇第一商圈

傳統節日里，總少不了享受美食與進行消費。在這方面，觀前街從來都是古城里的“頂流”。畢竟熟菜要去陸稿薦買，冬釀酒要去元大昌排隊，糕點必定要去黃天源采購。觀前，歷來以老字號聚集聞名，在清代就有“吃煞觀前街”的說法。近現代作家程小青在《蘇州雜寫》里記載：“觀前街是天堂的心臟，往年每逢廢歷歲首，總是紅男綠女熙熙攘攘，圓妙觀里更是燈彩耀目，百技扮陳。”

作為蘇州古城商貿文化中心，冬至前的觀前街就已經有了濃郁的節日氛圍。早在2023年12月16日，作為第九屆“大運河姑蘇民俗文化旅游節·冬至大如年”一部分的“姑蘇消費季”暖冬市集就在玄妙觀拉開了帷幕，為市民選購年貨提供平臺。58家品牌店在玄妙觀廣場設攤，不僅推出了藏書羊糕、甪直醬菜、冬釀酒等冬至時令美食老字號商品，還有梅花糕、網紅米酒、網紅餛飩等新晉網紅品種，以及地產醬菜、水產等100多種農副產品。

除了打造消費環境，觀前與傳統民俗節日也在建立越來越緊密的文化鏈接。這一次，觀前會客廳參與到了冬至氛圍的營造中，室內展示了地道的蘇州冬至家宴，深度還原了蘇州人冬至大如年“有的吃就吃一夜”的冬至美食記憶，冬至民俗文化展里還陳列著元大昌的網紅零拷酒桶、黃天源糕團模具、雷允上膏方制作容器，讓參觀者體會到了正宗的蘇州冬至味。

習俗“升級”省級非遺，離不開保護與傳承

2023年，江蘇省政府公布了第五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姑蘇區申報的“蘇州冬至習俗”入選其中。

“蘇州冬至習俗”能夠成為省級非遺，與傳承工作不無關系。蘇州的冬至習俗，有獨特、單一的歷史區域性、人文性、民俗性特點和傳承功能，多年來，姑蘇區平江街道舉辦了一系列“冬至大如年”活動，通過古法還原祭祖、推廣冬至飲食、舉辦年貨大集等鮮明的活動形式，不斷擴大蘇州冬至習俗影響力：2015年的首屆“冬至大如年”活動，組織11支優質團隊開展了群文匯演；2016年“冬至大如年”活動發掘出古代蘇州冬至夜必備的習俗禮品——“冬至盤”，并邀請餐飲業新老商家、中外資企業、居民開展包餛飩比賽；2017年將“祈福大會”豐富為重要組成部分，同時舉辦了迎陽太極比賽；2018年在泰伯廟舉行了“冬至大如年·賀冬祭祖大典”；2019年邀請蘇州吳宮泛太平洋酒店、鼎盛鮮、朱新年等商戶參加湯團競技大賽，爭奪“姑蘇十佳湯團”的榮譽稱號；2020年推出了圍繞“吃、住、行、游、購、娛”六大消費元素的“四景”地圖；2020年開展了“冬至爺爺”卡通形象LOGO征集評選，最終形象憨厚喜慶，象征團圓、納福的不倒翁爺爺成功入選；2021年在曲園以詩會形式還原了源自周代的冬至雅集；2022年的“冬至大如年”，從新晉區級非遺代表性項目頒牌，到平江冬季美食旅游消費路線公布，再到“姑蘇消費季”暖冬市集的推出，氛圍再度升級。

“我們以蘇州冬至習俗列入第五批省級非遺名錄為契機，全面釋放文旅消費的潛能，在進一步提升冬至大如年品牌影響力和知名度的同時，也讓人氣、商氣快速在古城集聚，讓千年古城煥發生機活力。”平江街道辦事處主任潘家棟表示。

今天，“冬至大如年”已經成為具有節慶文化、商貿文化、旅游文化的綜合節日，形成了古城獨有的特色，更生成優勢互補的“文、商、旅”一體的文化產品鏈模式，提升了文化綜合實力的發展水平。當代的蘇州冬至習俗，呈現出的是典范雅正的江南“至”味，“詩與當下”的美好生活和姑蘇古城深厚的文化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