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丹 LI Dan;占美玲 ZHAN Mei-ling
(湖南工商大學經濟與貿易學院,長沙 410205)
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呈現出的強勁增長是以自然資源的消耗和環境污染的加劇為代價的。中國在經濟結構轉型過程中,日益強調經濟增長質量的提升而非一味追求速度,力求實現經濟增長與生態平衡有機結合。黨的二十大明確指出要“推動制造業智能化、綠色化發展”。在追求可持續發展戰略目標指引下,數字技術正全面融入經濟社會各領域、全過程,數智融合在賦能行業綠色轉型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為企業的綠色發展注入了新動能。
綠色技術創新包括綠色技術創新投入能力和綠色技術創新產出能力,是以強調經濟、資源以及環境協調發展為目標的技術創新[1]。在經濟結構轉型升級過程中,數字化、智能化被認為是行之有效的綠色發展策略[2]。現有的關于數字經濟對綠色創新影響的研究,主要從微觀企業和宏觀區域兩個層面展開。從微觀企業層面看,數字化發展通過提升企業生產率和促進綠色創新實現制造業企業綠色化轉型[3-5]。祁懷錦和劉斯琴[6]實證研究發現數字化發展能夠通過提升盈余信息質量、緩解融資約束、提高技術整合能力等渠道提高企業綠色創新數量與質量[7-9]。從宏觀區域層面來說,部分學者就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的影響,進行關于地理區域[10]、企業屬性[5]、城市經濟規模[11]等視角的異質性分析。
綜上所述,關于數字經濟背景下企業數字化、智能化發展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及綠色轉型的影響受到學者們的關注,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良好的基礎,但關于數智融合發展對制造業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和作用機制有待進一步探討。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說一:數智融合發展能夠顯著提升制造業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
假說二:數智融合發展通過提高人力資本水平、增加研發資源投入促進制造業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
本文采用多元線性回歸模型檢驗滬深A 股制造業企業數智融合發展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作用,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上式中,i 代表企業,t 代表年份,GTIit代表i 企業t年的綠色技術創新水平,Digiit代表i 企業t年的數智融合發展,Xit是由系列影響因素構成的控制變量,εit為隨機擾動項。此外,本文還進一步引入了企業固定效應λi,年份固定效應μt,行業固定效應ηs。
2.2.1 指標說明
①被解釋變量:綠色技術創新(GTI)。借鑒陸晴晴[12]和張澤南等[13]的研究,采用制造業上市企業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數量(GTI_app)和授權數量(GTI_auth)分別加1 并取自然對數,作為綠色技術創新的代理變量。
②解釋變量:數智融合發展(Digi)。本文選取CSMAR中的指標數據,將公司年度報表中有關數智化發展特征的五類關鍵詞頻數加上1 后的自然對數值,作為企業數智融合發展的代理變量。
③控制變量。考慮到影響制造業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因素有很多,本文選取制造業企業的規模(Scale)等指標變量作為本文的控制變量。詳細的變量名稱和定義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名稱和變量定義
2.2.2 數據來源
本文實證分析以滬深A 股制造業上市公司的數據為研究樣本,鑒于數據的可獲得性將樣本時間跨度設定為2010-2020年。其中,制造業上市公司的特征變量均來自于國泰安數據庫,而作為綠色技術創新代理變量的數據均來源于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并對收集到的原始數據進行如下處理:①剔除時間跨度內ST、ST*和數據嚴重缺失且上市時間少于三年的制造業企業樣本。②考慮到樣本數據的極端異常值對估計結構的影響,本文對選取的連續變量分別進行前后1%的縮尾處理。③對于部分缺失值采用線性插值法進行填補。最終獲取9592 個有效樣本,數據的統計性描述如表2 所示。

表2 數據的描述性統計
表3 報告了制造業企業數智融合發展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回歸結果。前三列分別為以綠色專利申請數為被解釋變量的不引入控制變量、引入控制變量和年份以及企業固定效應和進一步引入行業固定效應的回歸結果。在未引入控制變量時,制造業企業數智融合發展與綠色專利申請數的回歸系數為0.097,且通過了1%置信水平檢驗。在引入控制變量以及年份、企業、行業固定效應后,制造業企業數智化融合發展與綠色專利申請數依舊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系數估計值分別在5%和1%置信水平下為0.073、0.056。與以綠色專利申請數為被解釋變量相一致,綠色專利授權數為被解釋變量并且未引入控制變量時,制造業企業數智融合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064,通過了5%置信水平檢驗。進一步引入控制變量以及年份、企業、行業固定效應后,企業數智融合發展與綠色專利授權數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048 和0.039,在10%和5%置信水平上顯著。根據上述分析可知,制造業企業數智融合發展對綠色技術創新水平存在積極影響,假說二得以驗證。

表3 基準回歸結果
2.4.1 替換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基準回歸中采用企業綠色專利申請數和授權數作為被解釋變量進行考察,為保證回歸結果的穩健性,分別采用綠色專利申請數與專利申請總數的比值(Grep)和授權數與專利申請總數的比值(Greap)衡量綠色技術創新水平。如表4 中前兩列所示,依舊說明數智融合發展能夠顯著提升企業綠色創新水平,基準回歸結果具有較好的穩健性。

表4 穩健性檢驗
2.4.2 滯后被解釋變量
考慮到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成果在短期內無法顯現,數智融合發展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存在時滯性,因此將綠色技術創新的變量數據分別滯后一期,表4 中三、四兩列的回歸結果再次驗證了結論具有較好的說服力。
2.4.3 縮小樣本窗口期
考慮到在本文樣本時間跨度的前期,制造業企業綠色創新過程中數智化技術應用不成熟,同時由于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衛生公共事件的發生對企業創新投入和產出也造成了一定負面影響,因此將樣本跨度進一步縮短至2012-2018年,回歸結果如表4 中五、六列所示,結果依舊具有較好的穩健性。
根據前文分析可知數值融合發展對制造業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具有顯著影響。接下來,本文借助溫忠麟和葉寶娟[14]的研究方法,對理論分析中機制假說進行檢驗。其中,Edu 采用企業員工本科及以上學歷的人數與總人數的比值衡量,Dev 采用企業研發支出與營業收入的比值進行衡量。表5 匯報了中介變量的估計結果,結果表明人力資本水平的提升和研發資源投入的增加是制造業企業數智融合發展促進綠色技術創新的重要機制。因此,假說二得以驗證。

表5 影響機制檢驗
本文以2010-2020年滬深A 股制造業上市企業為研究對象,實證分析了數智融合發展與綠色技術創新之間的關系。結果發現:
①數智融合發展能夠促進制造業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提升。②在經過穩健性檢驗后,數智融合發展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依舊顯著。③機制檢驗發現,企業數智融合發展主要通過提升制造業企業人力資本水平和增加研發資源投入兩個作用機制提升綠色技術的創新水平。
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首先,制造業企業應高度重視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培養,將綠色環保理念融入到企業研發創新過程,積極開展數智化技術應用的培訓活動,借助數字化轉型的升級潛力來提升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此外,企業需要建立完善的綠色技術創新體系,將數智化技術應用到產品研發、生產以及管理等環節。
其次,政府部門應支持和引導制造業企業利用數智融合發展提升綠色技術的創新水平。一方面,政府應該出臺并完善包括減免稅收、財政補貼在內的鼓勵制造業企業數字化、智能化發展的政策,積極協助制造業企業的數字信息化建設;另一方面,政府應加強有關企業數智融合發展的宣傳工作,鼓勵并支持企業實現數字化轉型,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