滌痰湯加減聯合電針治療難治性精神分裂癥的臨床研究

劉醫農，謝春平，焦英霞

（衡水市第七人民醫院精神科，河北 衡水 053000）

難治性精神分裂癥屬于異質性疾病的一種，其以思維、行為障礙、個性改變、情感分裂等為主要癥狀表現，該疾病若未及時治療可致患者病情進展，甚至出現自殘、自殺行為，嚴重影響患者健康及生命安全[1]。現階段，臨床治療難治性精神分裂癥多以藥物治療為主，其中氯氮平片是治療難治性精神分裂癥常用藥，其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患者精神癥狀，但部分患者經其治療后的療效不明顯，預后較差[2]。中醫將難治性精神分裂癥歸于“癲狂”范疇，認為情志失調、精神抑郁、氣機不暢、臟腑功能失調而致痰氣郁滯、陰陽虧損為其主要發病病機，故中醫治療應以疏肝理氣、化痰開竅、安神定志為主[3]。滌痰湯具有理氣和中、滌痰開竅的功效，可用于治療痰氣郁結型病證[4]。電針療法通過針刺機體特定穴位可發揮調暢臟腑氣血的良好功效[5]。基于此，本研究旨在探索滌痰湯加減聯合電針治療難治性精神分裂癥的療效及認知功能、血清學指標變化情況，現報道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9 年7 月-2021 年7 月衡水市第七人民醫院精神科收治的難治性精神分裂癥150 例為研究對象，參考隨機數字表法分配原則將其分為對照組和試驗組，各75 例。其中對照組男38 例，女37 例；年齡23～68歲，平均（45.76±7.25）歲；體質量指數（BMI）19 ～28 kg·m-2，平均（23.67±1.40）kg·m-2；病程5 ～10 年，平均（7.55±1.21）年。試驗組男39 例，女36 例；年齡23 ～69 歲，平均（45.81±7.20）歲；BMI 19 ～28 kg·m-2，平均（23.72±1.42）kg·m-2；病程5 ～11 年，平均（7.62±1.18）年。2 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衡水市第七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并批準本次研究（倫理審批號：2022-02），所選患者均知情同意，并簽署相關知情同意書。

1.2 納入、排除、脫落與剔除標準

1.2.1 納入標準 1）西醫符合《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第三版（精神障礙分類）》[6]中關于難治性精神分裂癥的相關診斷標準者；2）中醫診斷屬于痰氣郁結型，參考《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7]，主要癥狀表現為神志呆鈍，胸悶肋痛，喜靜惡動，憂慮多疑，舌紅苔白，脈弦滑等；3）病程超過5 年及以上者；4）年齡超過18 歲者；5）既往用抗精神病藥物治療后病情依舊反復或惡化者等。

1.2.2 排除標準 1）對氯氮平片、滌痰湯過敏，且不耐受電針治療者；2）伴有癲癇性疾病、精神發育遲滯及明顯軀體疾病者；3）具有酒精、藥物及其他精神活性物質依賴史者；4）心、肝、腎等臟器功能異常者；5）妊娠期及哺乳期女性等。

1.2.3 脫落與剔除標準 1）試驗過程中出現意外情況或其他不良情況（如出現其他病情及并發癥等）者；2）試驗過程中因接受其他療法而影響本試驗觀察效果者；3）不能堅持本試驗治療者等。

1.3 方法

對照組給予氯氮平片（25 mg，廣州白云山醫藥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白云山制藥總廠，國藥準字H44021433）進行治療，初期藥物劑量為25 ～100 mg·d-1，根據患者實際情況進行藥量調整，最大劑量每天＜500 mg。試驗組在對照組基礎上給予滌痰湯加減聯合電針進行治療，1）滌痰湯加減治療。組方：膽南星、半夏各12 g，枳實、茯苓、石菖蒲、竹茹各10 g，橘紅、甘草各6 g，人參5 g。隨癥加減：睡眠差者加酸棗仁、首烏藤各10 g；口干便秘者加生地黃、玄參、麥冬各10 g；心煩多汗者加浮小麥、大棗、麻黃根各10 g；腹脹納差者加焦三仙、砂仁、萊菔子各12 g。上藥水煎分服，每天1劑。2）電針治療。選穴：百會、印堂、內關、水溝，風痰阻絡者加風池、豐隆、合谷，氣虛血瘀者加氣海、血海、足三里。患者取仰臥位，常規消毒針刺部位皮膚，選用華佗牌毫針（0.3 mm×50 mm）。在針下有得氣感后連接華佗牌SDZ-II 型電針治療儀，電極10 V、連續波輸出，電流強度在患者出現頸面部肌肉痙攣時為最大限度，對患者先進行3 s 左右單位強刺激，再迅速降低頻率與刺激強度，使患者呼吸、面色恢復正常約1 min 再進行2 次刺激，反復8 次，每周5 次。2 組均治療8 周。

1.4 觀察指標

1.4.1 臨床療效 治療8 周后，參考簡明精神病量表（BPRS）評分[8]評估2 組療效，BPRS 評分總分18 ～126 分，其中患者BPRS 評分降低≥75%，頭暈、敏感多疑、失眠等癥狀明顯緩解評估為顯效；BPRS評分降低35%～74%，頭暈、敏感多疑、失眠等癥狀有所改善評估為有效；BPRS 評分降低＜35%，頭暈、敏感多疑、失眠等癥狀無改善甚至加重評估為無效。總有效率=1-無效率。

1.4.2 中醫癥候積分 治療前、治療8 周后，參考《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9]評估2 組中醫癥候，包括神志呆鈍、胸悶肋痛、喜靜惡動、憂慮多疑等，各項總分均為0 ～6 分，分值越高提示患者中醫癥候越嚴重。

1.4.3 精神癥狀及認知功能 治療前、治療8 周后，參考陽性和陰性癥狀量表（PANSS，總分30 ～210分）[10]、BPRS（總分18 ～126 分）評估2 組精神癥狀，PANSS、BPRS 分值越高提示患者精神癥狀越嚴重；參考韋氏成人記憶量表（WMS-RC，總分0 ～107分）[11]評估2 組認知功能，WMS-RC 分值越高提示患者認知功能越好。

1.4.4 脂代謝指標 治療前、治療8 周后，采集2 組空腹靜脈血6 mL，離心（半徑8 cm，速率3 000 r·min-1，時間15 min），取3 mL血清予以酶聯免疫吸附試驗（美國貝克曼庫爾特有限公司提供檢測試劑盒）測定血清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總膽固醇（T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水平。

1.4.5 血清學指標 血液采集、血清制備及檢測試劑盒廠家同1.4.4，取剩余3 mL 血清予以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測定血清腦源性神經營養因子（BDNF）、5-羥色胺（5-HT）、促甲狀腺激素（TSH）、褪黑素（MT）水平。

1.4.6 安全性 記錄2 組治療期間出現的肝功能異常、惡心嘔吐、便秘等情況。

1.5 統計學方法

本研究數據以SPSS 24.0 軟件進行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χ2檢驗進行比較。以P＜0.05 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2 組臨床療效比較

見表1。

表1 2 組臨床療效比較（n = 75） 例

2.2 2 組中醫癥候積分比較

見表2。

表2 2 組中醫癥候積分比較（±s ，n = 75） 分

表2 2 組中醫癥候積分比較（±s ，n = 75） 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 P ＜0.05；與對照組比較，△P ＜0.05

組別時間神志呆鈍胸悶肋痛喜靜惡動憂慮多疑對照組治療前4.67±1.094.39±0.874.55±1.044.18±0.77治療8 周后2.34±0.61#2.09±0.55#2.23±0.84#2.18±0.39#試驗組治療前4.65±1.064.41±0.924.49±1.064.19±0.82治療8 周后1.22±0.54#△1.06±0.43#△1.12±0.77#△1.35±0.24#△

2.3 2 組精神癥狀及認知功能比較

見表3。

表3 2 組精神癥狀及認知功能比較（±s ，n = 75） 分

表3 2 組精神癥狀及認知功能比較（±s ，n = 75） 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 P ＜0.05；與對照組比較，△P ＜0.05

組別時間PANSSBPRSWMS-RC對照組治療前92.33±12.5451.56±9.7756.71±6.78治療8 周后65.55±7.21#33.79±7.84#71.54±8.09#試驗組治療前91.97±13.2250.98±9.8955.98±7.21治療8 周后47.89±6.54#△25.12±5.67#△82.43±9.22#△

2.4 2 組脂代謝指標比較

見表4。

表4 2 組脂代謝指標比較（±s ，n = 75） mmol·L-1

表4 2 組脂代謝指標比較（±s ，n = 75） mmol·L-1

注：與治療前比較，# P ＜0.05；與對照組比較，△P ＜0.05

組別時間HDL-CTCLDL-C對照組治療前0.98±0.125.98±0.762.98±0.69治療8 周后1.23±0.15#4.25±0.37#2.55±0.37#試驗組治療前0.97±0.135.99±0.752.96±0.72治療8 周后1.78±0.33#△3.96±0.23#△2.09±0.22#△

2.5 2 組血清學指標比較

見表5。

表5 2 組血清學指標比較（±s ，n = 75）

注：與治療前比較，# P ＜0.05；與對照組比較，△P ＜0.05

組別時間BDNF/（ng·L-1）5-HT/（mIU·L-1）TSH/（μIU·mL-1）MT/（ng·L-1）對照組治療前387.55±121.4410.94±1.561.98±0.4438.77±4.12治療8 周后415.38±134.75#14.19±2.05#2.54±0.63#43.59±5.77#試驗組治療前386.98±122.3911.01±1.431.97±0.4638.83±4.09治療8 周后468.93±150.77#△19.77±3.54#△4.12±0.79#△52.39±6.34#△

2.6 2 組安全性比較

見表6。

3 討論

中醫無難治性精神分裂癥病名，《丹溪心法·癲狂篇》中記載：“癲屬陰，狂屬陽，……，大率多因痰結于心胸間”，《醫學衷中參西錄》指出：“神明之體藏于腦，神明之用出于心”。中醫認為難治性精神分裂癥病位在心，與肝、膽、脾、胃等關系密切，機體情志失常、臟腑功能失調導致津液血行不利，水液代謝失常形成“痰”，痰濁阻滯蒙蔽心神故引發此病，因此中醫治療難治性精神分裂癥當以化痰開竅、疏肝理氣、安神定志為主要治則[12]。滌痰湯出自嚴氏《濟生方》，主要用于中風之痰迷心竅證或癲證之痰氣郁結。本研究中的滌痰湯加減方主要由膽南星、半夏、枳實、茯苓、石菖蒲、竹茹、橘紅、甘草、人參等組成，其中膽南星性善開泄，苦溫性烈，去頑痰留飲尤宜；半夏、茯苓為除痰之妙品，且化留伏之飲；人參、甘草為補中健脾之要藥，可發揮補脾益氣之功效；石菖蒲、竹茹能滌痰化濁、開竅醒神，枳實、橘紅可下氣寬膈而消痰結；此外對于睡眠差者加酸棗仁、首烏藤可發揮安神益智之功效；對于口干便秘者加生地黃、玄參、麥冬可發揮生津益髓、潤腸通便之功效；心煩多汗者加浮小麥、大棗、麻黃根可發揮安神益智、止汗之效；腹脹納差者加焦三仙、砂仁、萊菔子可發揮潤腸通便之功效，全方合用可共奏理氣和中、滌痰開竅的良好功效，如此相伍，則脾健氣順、飲化痰消、源流并清[13]。同時配合電針治療，通過針刺機體百會、印堂、內關、水溝等穴位，可發揮升舉陽氣、醒神開竅之功效，對于風痰阻絡者加風池、豐隆、合谷等穴位，可消痰化飲；對于氣虛血瘀者加氣海、血海、足三里等穴位，可補氣化瘀[14]。本研究中與對照組治療8 周后的WMS-RC 評分及總有效率比較，試驗組更高，而中醫癥候、PANSS、BPRS 評分試驗組更低，表明滌痰湯加減聯合電針可明顯改善難治性精神分裂癥患者中醫癥候、精神癥狀及認知功能，進而可提高療效。

難治性精神分裂癥病情發生發展過程中多伴有不同程度的脂代謝異常及血清學指標紊亂。HDL-C、TC、LDL-C 作為常見的脂代謝指標，其中低水平的HDL-C，高水平的TC、LDL-C 提示機體血脂水平失衡。BDNF 作為一種神經營養因子，其水平升高可維持神經元的功能，促進神經元的發育；5-HT 作為一種神經遞質，高水平的5-HT 可維持機體中樞神經系統的正常運行；TSH 作為一種激素，主要由腺垂體分泌，其水平降低可引起下丘腦-垂體-甲狀腺系統功能性紊亂，進而影響神經功能；MT 是5-HT 的衍生物，其水平升高可促進中樞神經系統的正常運行[15-16]。本研究中與對照組治療8 周后的血清TC、LDL-C 水平比較，試驗組更低，而血清HDL-C、BDNF、5-HT、TSH、MT 水平試驗組更高，提示滌痰湯加減聯合電針可明顯調節難治性精神分裂癥患者脂代謝及血清學指標水平，促進患者脂代謝異常、精神癥狀及認知功能的改善。另本研究中與對照組治療期間的不良反應總發生率比較，試驗組不良反應總發生率更低，說明滌痰湯加減聯合電針治療難治性精神分裂癥具有較好的安全性，考慮其原因可能與滌痰湯加減與電針作為中醫療法對患者機體的刺激性較小，且可抑制氯氮平片對患者帶來的不良反應有關。

綜上，滌痰湯加減聯合電針可明顯調節難治性精神分裂癥患者脂代謝及血清學指標水平，改善患者中醫癥候、精神癥狀及認知功能，進而可提高療效，且具有較好的安全性。值得注意的是，本試驗為樣本量有限的單中心研究，數據結果可能存在偏倚，因此，為提高結果的穩定性和可靠性，臨床可擴大樣本量應用多中心研究進一步明確滌痰湯加減聯合電針治療難治性精神分裂癥的療效及認知功能、血清學指標變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