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燕,汪曉燕,李炎
作者單位:武漢市蔡甸區人民醫院,a消化內科,b內分泌科,湖北 武漢430100
目前為止,潰瘍性結腸炎(UC)確切的發病機制尚不清楚[1-2]。因此,早期診斷UC疾病及其嚴重程度對及時有效地進行治療至關重要[3]。微RNA(miRNA)是一種長度為18~25個核苷酸的單鏈非編碼內源性RNA 分子,其主要功能是負調控編碼蛋白靶基因的mRNA穩定性,不僅影響癌癥的發生發展,而且在其他疾病的進展中也具有一些特殊的調控功能[4]。近年來證據表明,miRNA 在UC 中廣泛失調,可能參與UC 的發病機制,并在其診斷和治療方面發揮作用[5-6]。微RNA-124(miR-124)最初在小鼠中發現,后來被證明是一個高度保守的miRNA。微RNA-124-3p(miR-124-3p)是miR124 成員之一,位于染色體20q13.33,此前主要被表述為一個腫瘤抑制因子,隨后發現其在免疫功能調節中發揮作用,并參與調節各種炎癥反應[7]。miR-124-3p 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癌癥發生與發展中的潛在影響方面,而對于UC的臨床研究了解較少。因此,本研究檢測了miR-124-3p 在UC病人外周血中的表達,旨在闡述miR-124-3p表達在UC 方面的臨床意義,為進一步理解UC 發病機制和開發新的治療手段開辟了一個新的方向。
1.1 一般資料本研究為前瞻性研究,選擇121 例UC病人(UC組)和60例健康體檢者(對照組)作為研究對象。UC 組來源于2019 年8 月至2021 年8 月武漢市蔡甸區人民醫院消化科住院治療的病人,其中男性63例,女性58例;年齡范圍為20~78歲,中位年齡40歲;病情緩解期43例,活動期78例;病變為直腸的30例,左半結腸36例,廣泛結腸55例。所有UC病人均進行了臨床常規檢查、結腸鏡檢查及組織病理學評估,符合《炎癥性腸病診斷與治療的共識意見(2018年·北京)》[8]中的診斷標準,就診前未接受過其他治療,臨床資料完善;排除合并其他炎性疾病和惡性腫瘤的病人及有肝腎功能障礙的病人。對照組來源于同期于我院進行健康體檢的個體,男性35例,女性25例,年齡范圍為27~76歲。兩組病人性別、年齡相比,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64,P=0.426;t=1.15,P=0.253)。病人或其近親屬知情同意,本研究符合《世界醫學協會赫爾辛基宣言》相關要求。
1.2 方法
1.2.1 外周血單個核細胞分離及總RNA 提取 抽取所有研究對象清晨空腹狀態下的靜脈血5 mL,收集在肝素抗凝管中,使用淋巴細胞分離液分離純化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保存待測。使用TRIzol試劑(賽默飛世爾科技有限公司,貨號10296028)按照說明書的步驟提取UC 病人和健康體檢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的總RNA,RNA 樣品的濃度和純度使用電泳和分光光度法測定,OD值1.8~2.0為合格。
1.2.2 實時熒光定量PCR(qRT-PCR)檢測miR-124-3p 表達水平 取檢測合格的RNA 樣品,使用miScript 逆轉錄試劑盒(上海聯碩寶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貨號218161)進行cDNA 制備,然后使用miScript SYBR Green PCR Kit(上海賓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貨號218075)在ABI 7900HT 熒光定量PCR系統上(美國ABI 公司)檢測miR-124-3p 的表達水平。qRT-PCR 反應條件為95 ℃預變性5 min,95 ℃變性10 s,60 ℃退火10 s,72 ℃延伸10 s,共40 個循環。以U6 作為內參基因,引物序列如下:miR-124-3p 正 向5"-CGGGTAGCAGGCTTCTGAGT-3",miR-124-3p 反 向5"-AAACCCCTCTCTGTCGGTAGCT-3";U6 正 向5"-CTTTGCCGCACGGCACA-3",U6 反向5"-GTGCAGGGTCCGAGGTATTC-3",引物干粉由上海生工生物公司合成。每組實驗重復3 次,最后使用2-ΔΔCt公式計算miR-124-3p的表達水平。
1.2.3 C-反應蛋白(CRP)水平檢測 CRP 水平檢測使用酶聯免疫吸附實驗(enzyme 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法,嚴格按照試劑盒(北京,貨號SEKH-0138)說明書的操作方法進行檢測。
1.2.4 UC病人嚴重程度分組 根據UC內鏡嚴重指數(UCEIS)對UC 病人受累腸段嚴重程度進行評分[9],根據血管紋理、出血情況及糜爛潰瘍這3 個方面計算UCEIS 評分,血管正常為0分,血管紋理部分消失為1分,全部消失為2分;無出血為0分,黏膜出血為1分,腔內少量新鮮出血為2分,腔內多量出血,沖洗后滲血,黏膜新鮮滲血為3分;正常黏膜,無潰瘍為0 分,糜爛(黏膜表面黃白色平坦邊緣≤5 mm 小缺損)為1 分,淺潰瘍(>5 mm 黏膜破損,或散在表淺潰瘍)為2分,深潰瘍(深鑿樣黏膜缺損,周邊輕度隆起)為3分。UC緩解期病人UCEIS評分為0~1分,活動期為2~8 分。根據改良梅奧(Mayo)評分對UC 病人臨床活動度進行評價[10],癥狀緩解及輕度、中度、重度活動分別為0~2分、3~5分、6~10分、11~12分。
1.3 統計學方法本研究數據應用SPSS 22.0版本統計學軟件完成分析。計量資料用±s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三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進一步兩兩比較采用SNK-q檢驗;UC活動期病人外周血miR-124-3p表達水平與CRP水平的相關性采用Pearson法,與UCEIS 評分、改良Mayo 評分的相關性分析采用Spearman法。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miR-124-3p 及CRP 在UC 組和對照組外周血中的表達水平與對照組相比,UC組病人外周血中miR-124-3p 的表達水平顯著降低(P<0.05),CRP 水平顯著升高(P<0.05)。見表1。
表1 潰瘍性結腸炎(UC)病人121例和健康體檢者60例miR-124-3p、CRP表達水平的比較∕ ± s

表1 潰瘍性結腸炎(UC)病人121例和健康體檢者60例miR-124-3p、CRP表達水平的比較∕ ± s
注:miR-124-3p為微RNA-124-3p,CRP為C-反應蛋白。
組別對照組UC組t值P值CRP∕(mg∕L)7.08±2.52 9.83±2.91 6.25<0.001例數60 121 miR-124-3p 0.84±0.22 0.52±0.17 10.78<0.001
2.2 miR-124-3p 及CRP 在UC 緩解期和活動期病人外周血中的表達水平與UC緩解期病人相比,活動期病人外周血中miR-124-3p的表達水平顯著降低(P<0.05),CRP水平顯著升高(P<0.05)。見表2。
表2 潰瘍性結腸炎(UC)病人121例緩解期和活動期miR-124-3p、CRP表達水平的比較∕ ± s

表2 潰瘍性結腸炎(UC)病人121例緩解期和活動期miR-124-3p、CRP表達水平的比較∕ ± s
注:miR-124-3p為微RNA-124-3p,CRP為C-反應蛋白。
病情程度緩解期活動期t值P值CRP∕(mg∕L)9.06±2.85 10.25±2.94 2.15 0.033例數43 78 miR-124-3p 0.67±0.22 0.44±0.14 7.02<0.001
2.3 miR-124-3p 及CRP 在UC 不同病變范圍病人外周血中的表達水平UC 不同病變范圍病人miR-124-3p、CRP 表達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潰瘍性結腸炎(UC)病人121例不同病變范圍miR-124-3p、CRP表達水平的比較∕ ± s

表3 潰瘍性結腸炎(UC)病人121例不同病變范圍miR-124-3p、CRP表達水平的比較∕ ± s
注:miR-124-3p為微RNA-124-3p,CRP為C-反應蛋白。
病變范圍直腸左半結腸廣泛結腸F值P值CRP∕(mg∕L)10.85±3.08 9.24±2.63 9.65±2.99 2.69 0.072例數30 36 55 miR-124-3p 0.46±0.14 0.52±0.17 0.55±0.18 2.79 0.066
2.4 UC 不同臨床活動度病人外周血miR-124-3p、CRP 表達水平及UCEIS 評分、改良Mayo 評分的比較與UC 輕度活動病人相比,中度和重度活動病人外周血中miR-124-3p 的表達水平顯著降低(P<0.05),CRP 水平、UCEIS 評分及改良Mayo 評分顯著升高(P<0.05);與UC 中度活動病人相比,重度活動病人外周血中miR-124-3p 的表達水平顯著降低(P<0.05),CRP 水平、UCEIS 評分及改良Mayo 評分顯著升高(P<0.05)。見表4。
表4 潰瘍性結腸炎(UC)不同活動期78例miR-124-3p、CRP表達水平及UCEIS評分、改良Mayo評分的比較∕ ± s

表4 潰瘍性結腸炎(UC)不同活動期78例miR-124-3p、CRP表達水平及UCEIS評分、改良Mayo評分的比較∕ ± s
注:miR-124-3p為微RNA-124-3p,CRP為C-反應蛋白,UCEIS評分為潰瘍性結腸炎內鏡嚴重指數評分,改良Mayo評分為改良梅奧評分。①與輕度相比,P<0.05。②與中度相比,P<0.05。
臨床活動度輕度中度重度F值P值改良Mayo評分∕分3.98±0.95 7.70±1.64①11.53±0.46①②240.04<0.001例數27 30 21 miR-124-3p 0.53±0.16 0.45±0.13①0.30±0.09①②16.01<0.001 CRP∕(mg∕L)8.74±2.83 10.35±2.79①12.03±3.02①②7.43 0.001 UCEIS評分∕分3.03±0.90 4.82±1.51①5.97±1.82①②26.10<0.001
2.5 UC 活動期病人外周血miR-124-3p 與CRP、UCEIS評分及改良Mayo評分的相關性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UC活動期78例外周血miR-124-3p表達水平與CRP、UCEIS評分及改良Mayo評分均呈負相關(r=-0.57,P<0.05;r=-0.44,P<0.05;r=-0.59,P<0.05)。
在過去的20 年里,對UC 復雜發病機制的更多了解引發了藥物開發的進步,如幾種生物制劑和小分子療法的開發,盡管治療選擇的增加是積極的,但對臨床UC 的療效有限,一旦確診難以治愈,并且與結直腸癌的高風險相關[11]。目前仍需要尋找UC潛在的治療靶點,以利于臨床早期評估病情嚴重程度,確定有效的治療方式。
先前的研究已經證明miRNA 在UC 病人中差異表達,并且在UC 的病理過程中具有重要作用。例如,miR-155 改善UC 病人的活動期腸道炎癥,miR-21 可緩解UC 腸道屏障功能受損[12]。UC 是一個嚴重的炎癥過程,不同的miRNA 在UC 的炎癥過程中發揮著不同的調節作用。miR-206 在UC 中的表達量顯著上調,在炎癥反應調節中發揮促炎因子的作用[13]。miR-505在UC中的表達量下調,其低表達與病人的病情嚴重程度和預后不良有關[14]。miR-219-5p在UC 小鼠結腸黏膜組織中下調,注射其慢病毒過表達載體可抑制促炎細胞因子的產生,減輕UC 小鼠的結腸損傷[15]。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miR-124-3p 的表達異常與各種類型癌癥的惡性進展、耐藥甚至預后生存相關,對于某些疾病的早期診斷、治療和預后有重要價值[5]。前人關于miR-124-3p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癌癥領域,例如,Wang 等[16]報道了miR-124-3p 在肝細胞癌中表達下調,與肝細胞癌的進展和轉移密切相關。而最近幾年研究表明,miR-124-3p 在免疫功能中發揮作用,并參與調節各種炎癥反應。Liang 等[17]在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的大鼠模型和H∕R 處理的人心肌細胞中發現miR-124-3p 顯著下調,可能調節H∕R 誘導的炎癥和細胞凋亡。Luo等[18]的研究中報道了miR-124-3p 與UC 相關,miR-124-3p 通過靶向調控LPS 誘導的結腸細胞中的STAT3 發揮作用,增強miR-124-3p 的表達可減少炎癥過程中細胞凋亡和ROS 的產生。基于以上文獻,我們的研究檢測了UC 病人和對照組外周血miR-124-3p的表達水平,研究顯示,與對照組相比,UC病人中miR-124-3p 的表達水平顯著降低,說明miR-124-3p 表達水平可能對UC 的發生過程產生一定的影響。
本研究中,UC 活動期病人外周血miR-124-3p表達水平較緩解期低,且UC 不同臨床活動度病人外周血miR-124-3p 表達水平由高至低依次為輕度、中度、重度,說明miR-124-3p 表達水平可能與UC 病人病情變化有關。大量研究證實,UCEIS評分、改良Mayo 評分是臨床常用評估UC 嚴重程度的工具,而CRP 是一種臨床常用的炎癥標志物,在各種其他疾病狀態下均可迅速升高,對于評估UC 病情嚴重程度具有較高的靈敏度,在預測是否需要結腸切除術方面具有重要作用。對于UC 病人來說,UCEIS 評分、改良Mayo評分和CRP水平在總體嚴重程度評分中擁有較高的權重[19-20]。本研究中CRP 水平在UC病人中水平升高,UC 活動期病人CRP 水平較緩解期高,UC 不同臨床活動度病人CRP 表達水平及UCEIS 評分、改良Mayo 評分由高至低依次為重度、中度、輕度,且相關分析結果顯示UC 活動期病人外周血miR-124-3p 表達水平與CRP、UCEIS 評分及改良Mayo評分均呈負相關,進一步說明miR-124-3p表達可能與UC 病變活動和嚴重程度有一定關系,且可能參與UC 的炎癥反應。此外,本研究通過分析UC 不同病變范圍病人miR-124-3p、CRP 表達水平,結果顯示miR-124-3p、CRP表達在UC不同病變范圍中的變化較小,提示檢測miR-124-3p、CRP水平對區分UC的發病部位幫助較小。
綜上所述,UC 病人外周血miR-124-3p 表達水平較低,miR-124-3p 表達水平與UC 病人CRP、UCEIS 評分及改良Mayo 評分密切相關,可能成為反映UC 病人病情的指標之一。但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樣本規模相對較小,使得在數據選擇和分析中容易產生偏倚,需要進一步加大規模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