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張慧旭
朱志仁老師和我是同鄉,屬于江蘇地域上的蘇北,世人有稱“山芋腔”的鹽城。和很多鹽城人鬧騰、剛烈不一樣的是,朱志仁完全是一派江南之風,悠悠的、慢篤篤。或許是人一旦走入江南煙雨,骨子里便會多了幾分柔和,又或許是他長期在金融系統做行政工作的緣故,也或許是兼而有之吧。
我在寫一個書家時,喜歡先去尋找其生命中的第一滴墨水。人一旦喝了第一口墨水,這種記憶將會深深地存留于記憶的深處,終生與之相伴。朱志仁講起他學書的緣起,在他讀小學四年級時,學校來了一位師范剛畢業的馬老師做他們班主任。為人和藹,寫得一手好字。一次喊他去辦公室面批作文,用毛筆蘸紅墨水寫了長長的評語。評語的內容早已模糊,漂亮的小楷字跡深深地鐫刻在他的腦海之中。朱志仁楷、行、草、隸皆善,最擅長的還是小楷,溫潤中和,我想和這第一口墨水有很大的關系吧!

小楷粉彩扇面35cm×68cm

朱志仁,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銀行書協理事、相城區書協理事
朱志仁是1978年考入的鹽城師專,也就是現在鹽城師范學院的前身。在那個年代,能考入鹽城師專,那絕對是天子驕子,是村里的驕傲。我的舅舅比朱志仁高一級,是77級的,他曾和我提起,當年他認為鹽城的孩子只能考鹽城的高校,那時鹽城師專是鹽城地區高校的獨一份,多年以后他才知道當年是可以報江蘇師范學院(蘇州大學的前身)的。當年的鹽城師專,應該不亞于現在的211院校。
張錫庚老師多次和我說過,讀過大學和沒讀過大學是不一樣的。我想大學帶給人的不僅僅是知識的傳授,還包括文化的不知不覺的浸潤,學習方法的錘煉。往往會成為一個人后期在某個領域爆發最堅實的基礎。朱志仁最初被錄取在理科的化學專業,開學后得知學校新設了美術專業,有書法課,便申請從化學班調到美術班。應該講,他是科班出身。
很多人都有會有相同的經歷:懷揣著夢想進大學,步入社會后夢想被現實粉碎的稀巴爛,掙錢、結婚、生子,再到看著孩子的孩子出生,自己漸漸暮去,夢想隨之消散的無影無蹤。朱志仁老師是幸運的,從學校畢業參加工作,雖多次變換工作崗位,一直保持著寫字的愛好。
朱志仁2005年退居二線,工作輕松,時間充裕,屆臨花甲之年得以回歸夢想,不得不說是人生一大幸事。通過對鐘王、趙孟頫、文征明小楷的深入鉆研,對王羲之《圣教序》、二王手札、褚遂良《圣教序》,以及魏碑墓志的大量臨習,十年磨一劍,于2014年加人中書協。在退休之后重拾愛好,他還能玩出不俗的成績,不得不讓我們這些后生心生敬意。
有一些圈中朋友,加入中書協之后就很少投稿了。一是人天生有惰性,二是投稿確實磨人。但朱志仁不一樣。無需揚鞭自奮蹄,用在他身上是再貼切不過了。在加入中書協后,他依然堅持投稿,2017年入選全國八屆楹聯展、金融系統第二屆第三屆全國書法展、江蘇省首屆經典家訓書展,2020年入選第三屆江蘇省文藝大獎書法獎,2021年入選江蘇首屆篆隸書法展。

行書中堂100cm×50cm

行書中堂100cm×50cm

行書蠟染斗方34cm×34cm

隸書斗方68cm×68cm
朱志仁曾對我說,他就是一個書法愛好者,既沒有過人的天賦,也沒有遠大的理想。沒有過多考慮傳承和光大中國傳統文化,認為那是一些天賦較高書家的事。他只是單純地想把字寫得好看些,自己喜歡,朋友欣賞就夠了,也沒有刻意塑造自己的風格特點。
許風康老師在他的臨池隨感中寫道:我們對晚學傳授創作經驗時,往往把一件簡單的作品復雜化。王羲之可能會驚嘆后人如何為他總結出這么多技法來,其中大部分很可能連書圣本人都沒有察覺到。今人寫字往往過于注重技法的運用,并且目的性太強,完成一件作品恨不得將十八般武藝都用盡,為創作而創作最終反被創作所累。難怪當今書壇格調清新、氣息暢達之書作鮮見。
用自己的方式書寫,不為創作而作。感動自己,溫暖友鄰。朱志仁老師之仁,是仁者之風,如春風拂面,溫潤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