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城市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實現機理及路徑

麻學鋒, 趙 潔

湖南工商大學公共管理與人文地理學院, 長沙 410205

面對生態環境惡化、資源約束趨緊的嚴峻態勢,綠色發展理念逐漸成為社會共識,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建設是全面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法寶[1]。生態系統是人類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但生產力發展、社會財富積累的同時引發了嚴重生態安全問題[2],加之社會主要矛盾的深刻轉化,如何回應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亟待破解。同時,二十大報告強調增進民生福祉,將實現人民美好生活向往作為現代化建設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旅游業是重要的經濟社會活動,人地交互特征鮮明,而環境依托和資源消耗促使旅游城市必須協調生態環境資源的利用與保護[3]。面向統籌推進生態文明建設與新型城鎮化的國家戰略需求,如何推動旅游城市生態產品價值轉化,促進生態建設和經濟發展良性互動,不斷提升居民福祉,是當前“為人民謀幸福”的熱點和難點。

國內生態建設相關研究主要是以生態文明建設戰略為導向,將綠色發展理念融入其中,對其概念內涵[4]、水平測度[5]、時空特征[6]和影響因素[7]展開分析。國外則遵照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重點分析生態建設對土地資源利用[8]、綠色空間網絡優化[9]、二氧化碳排放[10]等的影響。此外,生態建設與城市化[11]、旅游業[12]的協調發展研究同樣較為豐富。旅游城市生態建設在協調人地關系的基礎上,逐漸由追求旅游經濟效益向城市可持續高質量發展轉變。國內外學者圍繞居民福祉展開的研究涵蓋了定量評估與特征刻畫[13-14],驅動因素及其協作機制[15-16],以及改善策略[17-18]等內容,且逐漸轉向主客觀結合、多因子綜合和跨學科融合的研究視角。具體而言,福祉的概念內涵并未形成統一觀點,如Sen基于可行能力視角評估功能性活動組合衡量福祉[19];Costanza等基于主客觀視角,以產生愉悅和需求滿足分別定義主客觀福祉[20]。福祉與經濟學、社會學和心理學等密切相關,跨學科融合有利于深入研究并全面提升。千年生態系統評估率先提出生態系統服務通過影響安全保障、高質量生存條件、健康以及社會文化關系對人類福祉產生深遠影響,表明了生態建設與居民福祉之間的密切聯系[21]。此后,生態建設與居民福祉的研究內容逐漸聚焦于生態福利績效提升[22-23]、生態系統服務與居民福祉耦合協調[24-25]、三生空間布局優化[26-27]等。研究尺度包括了全國、區域、省域和典型流域,重點明確以人為本的發展理念,側重探究生態發展的綜合福祉效應。另有學者立足整體觀念和系統思維剖析自然與人類的統一,強調要實現自然需求與居民需求之間的長效平衡[28]。綜上,現有研究為本文的理論探析奠定了堅實基礎,但是仍有可拓展的空間:一是基于生態建設與居民福祉的協同關系,進一步剖析其實現機理;二是結合旅游學,從旅游城市微觀層面切入,豐富生態建設與居民福祉的研究視角。

張家界市是聞名中外的旅游城市,而生態環境作為旅游發展的本底資源,是其需保障的重點方面。同時,該地推進脫貧攻堅成果與鄉村振興有機銜接的任務依舊繁重,居民福祉有待全面改善。鑒于此,本文厘清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實現機理,構建生態建設和居民福祉的評價指標體系,在實證檢驗二者關系的基礎上,結合張家界市的旅游城市特性,明確居民福祉提升路徑,從而強化生態文明建設戰略的實踐指導,優化旅游城市憑借生態優勢增進民生福祉的科學策略。

1 旅游城市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理論框架

從生態建設視角探究居民福祉的提升,是對“良好生態環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的深入闡釋,亦是在緊扣人本主義的基礎上對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實踐,其中的實現機理可從直接和間接兩方面展開探討。

(1)直接方面。旅游城市具有一般城市共性,發展過程應不斷滿足居民的多層次需要,而城市加強生態文明建設能通過產業升級和城鎮化建設直接影響居民福祉提升。對于產業升級,一方面生態建設能有效帶動綠色創新激發產業活力,推動經濟效益和生態效益同步提升,進而穩步增進居民福祉;另一方面生態發展筑牢“強可持續性”目標,促使經濟增長在資源約束下兼顧效率與分配公平[29],有效延伸產業鏈并提高經濟韌性以持續提升居民福祉。對于城鎮化建設,盡管伴隨城鄉建設用地擴張、資源環境壓力加劇,但是生態建設貫徹綠色發展理念,充分利用資源節約和技術進步倒逼城鎮化高效可持續發展,不斷完善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促進城市舒適宜居宜業以提升居民福祉。

(2)間接方面。旅游城市擁有一定特性,最鮮明的是城市建設依托并服務旅游業發展。生態文明建設催生了生態旅游需求,并保障其發展的環境條件、基礎設施、管理制度和廣闊空間[30]。同時,生態財富能夠推動信息技術滲透和激發旅游市場活力以促進旅游經濟發展,且有利于增強生態文明意識促進旅游業高質量發展[31]。因此作為協調人居環境和旅游資源的典范[32],旅游城市強化生態建設會通過加快旅游發展,產生就業增長、產業結構優化和城鎮化水平提高等旅游效益間接影響居民福祉提升。首先,旅游就業吸納能力較強,并且隨著旅游經濟發展,勞動力加速向第三產業聚集[33],而就業是民生之本,不僅顯著提高居民收入和消費水平,而且有效提升能力素養促進自身發展,成為保障和改善居民福祉的關鍵。其次,旅游發展過程不斷創新業態,同健康養護、休閑娛樂、科普研學等生活方面相結合,促進鄉村民宿、民俗活動涌現和傳統手工藝品、特色農產品暢銷,從而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和發展模式調整以提升居民福祉。最后,旅游業由于低能耗、低排放、低污染特征,有效紓解平衡經濟發展和生態保護的難題,落實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發展理念,加快各種資源的集聚與擴散,并完善公共設施、服務、空間促進城鎮化水平提高,切實滿足居民需求以增進民生福祉[34]。

綜上,生態建設在提高生態系統承載能力、加強環境污染治理、促進資源能源集約利用、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等方面發力,助推產業升級、城鎮化建設和就業增長,尤其旅游發展在科學利用生態環境資源和貫徹生態文明理念的基礎上延伸產業鏈和價值鏈,促進旅游城市生產、生活和生態有機融合[35],繼而積累人力資本、經濟資本、社會資本和自然資本全面提升居民福祉(圖1)。

圖1 旅游城市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實現機理Fig.1 The realization mechanism of ecological construction in tourism cities to enhance residents′ well-being

2 研究區域與研究方法

2.1 研究區域概況與數據來源

張家界市因旅游立市,是湖南省旅游龍頭,亦是知名的優秀旅游城市。作為推動該城市發展的支柱性產業,旅游有效地吸納就業、增加收入、傳播文化、完善公共服務以及優化人居環境,促使當地居民生活水平實現質的飛躍。2021年,張家界市接待國內外游客2666.8萬人次,旅游總收入達到386.5億元,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加至20699元,城鎮化率提高到52.4%。憑借建立中國第一個國家森林公園,張家界市進入現代旅游“快車道”,而后武陵源風景名勝區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加快自然資源驅動下的旅游城市發展,促進區域經濟社會綠色轉型。面對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發展需求,剖析張家界市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實現機理與路徑,有利于提出針對性策略助力旅游城市全面發展,因而選取張家界市為案例地有一定典型性和代表性。

考慮到張家界市1998年因大肆發展被“黃牌警告”這一重大事件節點,加之其成為“景區游、城區住”模式轉變的契機,選取1998-2021年為研究時段,相關數據主要來源于張家界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張家界統計年鑒》以及《湖南統計年鑒》,部分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進行賦值。

2.2 指標體系構建

(1)生態建設。綠色發展與生態建設是相輔相成的關系,即加快綠色發展是推進生態建設的關鍵和基礎,而加強生態建設是實現綠色發展的深化和保障[36]。國家發改委等部門也印發《綠色發展指標體系》和《生態文明建設考核目標體系》,統一強調生態保護、資源利用、環境治理、增長質量、綠色生活等方面的重要作用。孫鈺等遵循生態文明的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價值導向,將反映資源約束、環境污染、生態脆弱三個維度的內容納入指標體系,并融合人與經濟社會的關系,綜合評價京津冀生態文明建設水平[37-38]。整合相關政策文件中的權威指標,參考相關研究成果,遴選生態承載能力、環境污染治理、資源能源利用、經濟社會發展維度的21項指標構建生態建設的綜合評價體系(表1)。

表1 張家界市生態建設評價指標體系Table 1 Ecological construction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in Zhangjiajie City

(2)居民福祉。馬克·安尼爾斯基提出了真實財富概念和模型,以人力資本、社會資本、自然資本、人造資本、金融資本綜合衡量福祉,在高質量發展中保障和改善福祉[39]。翟晨陽等將福祉定義為人力資本、社會資本、經濟資本、自然資本協同作用下有助于提高地區人民生活質量的真實財富,同樣從多維資本視角透視福祉[40]。鑒于資本對提升居民福祉的關鍵影響,結合張家界市發展的實際情況,對照二十大報告對增進民生福祉的具體要求,遵循指標選取的整體性、科學性和數據可得性原則,從人力資本、經濟資本、社會資本、自然資本等方面構建了居民福祉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以有效測度張家界市居民福祉水平(表2)。

表2 張家界市居民福祉評價指標體系Table 2 Residents′ well-being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in Zhangjiajie City

2.3 研究方法

2.3.1熵權TOPSIS法

熵權TOPSIS法是在數據標準化的基礎上,通過熵權法對指標客觀賦權,以提高指標權重的可信度,而后運用TOPSIS法計算出各評價對象與最優方案和最劣方案的距離,從而對評價對象進行綜合評價,且具有樣本量需求不大的優點[41]。

2.3.2ARMA模型

由于僅涵蓋24年的時間序列數據,樣本量較小,故選擇適配小樣本因果關系檢驗的自回歸移動平均模型(ARMA)對生態建設與居民福祉的關系展開研究。采用改進AICc準則,以更精確判斷基于小樣本的滯后長度p,計算公式為:

(1)

式中,T為樣本量,k=0表示模型不考慮常數,而k=1表示模型考慮常數;p表示AR項的階數,q表示MA項的階數。AICc值越小,表明預測能力越強。CE=AICcu/AICcm,若CE>1,說明X對Y有顯著預測能力,CE越大表明X與Y的因果關系越強[42]。

2.3.3結構方程模型

結構方程模型綜合了回歸分析、路徑分析和因子分析等,將多變量之間的復雜性考慮在內,能有效分析多變量關聯的內在邏輯[43]。結合旅游城市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實現機理,以生態建設、產業升級、旅游發展、就業增長、城鎮化建設和居民福祉作為構建結構方程模型的變量(表3),深入剖析提升路徑。

表3 結構方程模型相關變量及說明Table 3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related variables and descriptions

3 結果與分析

3.1 生態建設和居民福祉的水平分析

整體上,張家界市生態建設水平呈現波動上升趨勢,而居民福祉水平大致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勺型”發展態勢(圖2)。具體而言,生態建設水平由1998年的0.250上升到2021年的0.796,增幅為0.546,重要原因是生態旅游產品呈現高質量和多元化趨勢,綠色生產生活方式逐漸成為共識,以及生態文明試點考核與激勵機制不斷健全,共同驅動張家界市生態建設持續優化;而居民福祉水平由0.212提高到0.844,增幅為0.632,主要因為以人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全面深化,加快完善基層治理體系,促使就業、收入分配、教育、醫療、養老等民生問題得到重視并積極解決,切實增進了居民福祉。此外,得益于政府增加財政轉移支付中的生態補償資金以保護生態環境,張家界市2008年的生態建設水平有較大提高,并且政府統籌節能減排和污染治理,多措并舉提高生態環境質量、推動綠色可持續發展,使其在2011年出現最大增率21.89%,實現了“十二五”在生態方面的良好開局。受旅游產業轉型提質、城鄉規劃管控加強和民生相關政策利好等因素的綜合影響,2011年張家界市居民福祉水平由0.337大幅提升到0.494,增長了46.59%,但新冠疫情對居民福祉產生了嚴重影響,打破了原本穩定上升的良好態勢使之稍微下降。

圖2 1998-2021年張家界市生態建設和居民福祉水平Fig.2 Level of ecological construction and residents′ well-being in Zhangjiajie City during 1998-2021

3.2 生態建設與居民福祉的關系探究

3.2.1數據的平穩性檢驗及處理

為運用ARMA模型,首先采用ADF檢驗自變量X、因變量Y序列是否是穩定的隨機過程,否則需要對序列進行差分處理直至穩定。經檢驗,生態建設水平X序列和居民福祉水平Y序列為非平穩序列,故將二者取對數并進行一階差分處理,結果均通過了平穩性檢驗,說明一階差分序列Xt和Yt為平穩序列。

3.2.2模型的建立與分析

(1)生態建設水平Xt序列的識別與建立

建立系列ARMA(p,q)模型,對比模型的AIC統計量及SC統計量,并結合變量系數的顯著性判斷,發現ARMA(2,2)的AICc值最小,模型擬合度最優,故采用ARMA(2,2)模型對Xt進行擬合,對應公式為:

(2)

(2)居民福祉水平Yt序列的識別與建立

與序列Xt的選擇過程同理,比較系列ARMA(p,q)模型后,發現ARMA(1,1)模型的擬合度最優,因而選擇ARMA(1,1)模型對Yt序列進行擬合,對應公式為:

(3)

Yt序列的ARMA(1,1)模型ACF和PACF均在2倍標準差內,說明該回歸方程有效。

(3)Xt序列對Yt序列作用的ARMA模型的識別與建立

以自變量Xt作為因變量Yt的輸入外生變量建立ARMA模型。通過多次的比較與計算,發現ARMA(1,1)的AIC統計量和SC統計量最小,分別為-2.4632和-1.9711,故采用ARMA(1,1)模型進行擬合,對應公式為:

(4)

Xt與Yt序列的ARMA(1,1)模型ACF和PACF均在2倍標準差內,說明該回歸方程有效。

結合模型擬合效果,利用CE值驗證生態建設水平序列Xt對居民福祉水平Yt的預測能力。CE=AICcu/AICcm=1.1717/0.2726>1,說明生態建設水平序列Xt能夠提高居民福祉水平Yt的預測能力,故張家界生市態建設發展是居民福祉水平提升的重要原因。此外,模型中生態建設水平的估計系數為正值0.6948,且在5%水平上顯著,表明生態建設水平與居民福祉水平呈正相關關系,即全面推進生態建設能夠有效保障和改善居民福祉。

3.3 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路徑探析

3.3.1基于結構方程模型的路徑分析

采用結構方程模型量化張家界市生態建設對居民福祉的作用路徑和強度,結合極大似然法對模型進行擬合估計,對數似然值為50.35,卡方自由度比值為1.87,似然比檢驗顯示prob>chi2=0.00,且模型的相對擬合指數和標準化殘差均方根分別為0.98和0.19,故該模型整體的擬合效果在可接受范圍。

張家界市生態建設對居民福祉增進的路徑與程度存在顯著差異,主要通過三種路徑產生作用(圖3)。①產業升級。一方面,生態建設直接作用于產業升級而提升居民福祉;另一方面,生態建設顯著促進旅游發展,再通過產業轉型升級與創新發展等提升居民福祉,且后者的作用路徑系數略高。張家界市作為著名的世界自然遺產地,擁有良好的生態環境和豐富的自然資源,以旅游業為主導進行產業轉型升級和提質增效,是在科學利用生態優勢的基礎上積極落實生態文明建設戰略,亦契合新時代的綠色發展理念。同時,區域整體產業升級有益于提供優質產品與服務,促使多元資本有效增長共同助推居民福祉提升。②城鎮化建設。城鎮化建設是區域加快現代化發展的有力支撐,而張家界市加強生態發展影響城鎮化建設有兩種方式,一是直接影響城鎮化建設,作用路徑系數為0.414;二是通過旅游發展帶動城鎮化建設,作用路徑系數為0.047,低于前者的原因可能是完善生態空間是城鎮擴張的必由之路,生態建設在緩和“人-地”矛盾并加快城鎮化進程中始終發揮著重要作用,而旅游業的季節性和脆弱性使其相對減弱。城鎮化建設對居民福祉的正向影響強度較高,一定程度上表明張家界市在提高城鎮化水平以及發展成果均衡惠及居民等方面取得進展。③就業增長。具體而言,張家界市生態建設積極推動旅游發展,再傳導至就業增長大力提升居民福祉,作用路徑系數為0.193。穩就業筑牢民生之本是全社會關注的重點問題,張家界市不僅要夯實旅游發展的就業帶動能力,更要重視就業結構優化、就業質量提升,并不斷促進就業公平、保障就業權益以穩步增進民生福祉。綜合對比以上三種作用路徑,生態建設通過加快城鎮化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作用最明顯,其次是促進產業升級,最弱的為推動就業增長,這表明張家界市生態建設更加傾向于推進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促進城鄉融合發展,竭力謀求區域整體高質量發展來切實滿足居民美好生活需求。

圖3 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路徑Fig.3 The influential path of ecological construction on residents′ well-being*、**和***分別表示在10%、5%和1%水平上顯著

3.3.2旅游城市生態建設對居民福祉提升的路徑優化

基于前述理論闡釋和實證分析,結合旅游城市的生態優勢,尤其凸顯其與旅游產業的相互促進和共同發展,從城鎮化建設、產業升級和就業增長三方面提出路徑優化策略。

(1)統籌提高城鎮化質量,健全利益共享機制

通過明確旅游城市城鎮化格局,逐步推進以區縣為重要載體的城鎮化建設,統一規劃促進城鄉融合發展,完善基層治理避免各自為政。同時,從經濟發展、社會保障、公共服務、人居環境等多方面協同提升新型城鎮化質量,著重補齊住房安全、教育質量、醫療資源供給等民生短板。此外,以整體利益和共享發展為導向,搭建數字化管理平臺,健全政府、企業、居民和游客對城鎮化發展的利益共享長效機制,尤其是要以合作經營和入股分紅等方式使發展成果向當地居民傾斜,補償其讓渡的生態利益,進一步釋放生態建設帶來的福祉效益。

(2)激勵企業綠色創新,推動產業轉型升級

首先,明晰旅游城市資源環境的承載能力閾值,積極利用技術創新和數字賦能實現生態資源的精細化管理,滿足體驗自然環境和地方文化等生態旅游需求,促進生態產品價值轉化提高企業的市場占有率。其次,采取多元化招商引資聚集資源,積極發展旅游業、現代化農業振興鄉村,推動產業綠色轉型實現經濟發展和生態保護同頻共振,同時促進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提高經濟韌性。最后,通過環境規制有效促使企業綠色轉型,且相比命令式的被動轉型,政府的稅收減免和財政補貼政策更能驅動企業自發綠色轉型,進而促進產業可持續發展。

(3)促進文旅融合發展,保障旅游就業質量

一方面,旅游產業因其“綠色”屬性而對響應生態文明建設具有優勢,加之健康中國戰略的全面實施,康體保健旅游、森林觀光旅游、生態研學旅游等“環境友好型”旅游產品掀起發展熱潮,旅游城市應順勢開發相關旅游項目,挖掘旅游產品文化內涵與特色,助推旅游產業健康有序發展。另一方面,加強區縣合作促進資源要素在全域暢通流動,拓展延伸旅游產業鏈,激發旅游市場主體活力,以增強就業吸納能力,并重視旅游人才培育以切實提高旅游就業能力和質量,健全就業保障機制以幫扶弱勢群體、促進社會公平、增進民生福祉。

4 結論與討論

4.1 結論

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重點,指引生態建設順應增進民生福祉的目標。本文重點厘清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內在邏輯,選取典型旅游城市實證檢驗二者關系并剖析提升路徑。研究發現:

(1)張家界市1998-2021年的生態建設水平呈現波動上升趨勢,而居民福祉水平大致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勺型”發展態勢。其中,生態建設水平由0.250上升到0.796,居民福祉水平則是由0.212提高到0.844,且后者在2018年實現反超。

(2)張家界市積極加快生態建設有利于顯著提升居民福祉。結合結構方程模型的路徑分析,旅游城市生態建設能夠通過產業升級、城鎮化建設和就業增長顯著提升居民福祉,并且契合旅游產業占據主導地位的鮮明特征,旅游發展在作用路徑中發揮關鍵作用。

(3)旅游城市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路徑優化策略應圍繞三方面展開,因地制宜發揮生態優勢共創美好生活。一是統籌提高城鎮化質量,健全利益共享機制;二是激勵企業綠色創新,推動產業轉型升級;三是促進文旅融合發展,保障旅游就業質量。

4.2 討論

生態文明建設關系人民福祉,關乎民族大計,福祉視角下的生態環境剖析一直是學界關注的重點[44]。張家界市生態建設和居民福祉水平總體上呈現穩中向好的態勢,離不開政府的政策引導和支持,市場的有效供給和競爭,以及居民對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同時,生態建設能夠顯著提升居民福祉,深刻表明了生態價值和人的價值緊密結合的價值意蘊[45];此外,除了通過促進產業升級和城鎮化建設,旅游城市良好的生態本底和不斷完善的生態建設,促使旅游業在自然資源驅動下逐步實現質的有效提升與量的合理增長,進而全面改善居民福祉,與已有研究結果具有一致性[46-47]。然而本文仍存在一定不足。首先,本文構建了旅游城市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理論框架,但對于二者關系的剖析和動力機制的揭示有待進一步完善。其次,以張家界市為例展開實證分析,一方面有利于從微觀層面深入分析旅游城市生態建設提升居民福祉的實現機理與路徑,另一方面卻缺乏了區域差異的對比研究,后續可以加強宏微觀層面的互動,并考慮利用中介效應模型、空間計量模型等加強該問題的探討。最后,囿于數據統計的不全面,生態建設和居民福祉的指標選取存在一定局限,可以考慮拓展至省域以探究不同尺度下生態建設對居民福祉的作用,以期與本文結論相互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