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專家”與“盧網紅”

文/張千

“測速帝”盧坎達（右）

突然接到去印度尼西亞報道雅萬高鐵開通的緊急任務，我和同事日夜兼程飛往印尼首都雅加達。

雅加達是印尼第一大城市，人口近三千萬，號稱“堵”城。第一天采訪就因交通擁堵差點誤事，約好的車輛來時就堵了一個多小時，前往目的地又走走停停，整整八個多小時沒吃沒喝。當地一條輕軌修了36 年，地鐵修了12 年還未完工，解決快速交通問題迫在眉睫。

在采訪中方鐵路通信信號公司張總時，他多次提到一個叫“巴帶”的名字，我饒有興趣地追問他。巴帶是印尼人，三年前中方在當地招聘的青年。他非常吃苦耐勞又善于學習鉆研，每天跟著中方工程師在無線閉塞中心摸爬滾打。

雅萬高鐵是中國高鐵首次全系統、全要素、全產業鏈在東南亞落地，數年來，中方培訓了五萬多名當地員工，組成一支高鐵專業技術隊伍，而巴帶則是其中的佼佼者。我請他將巴帶找來，我們聊聊。

巴帶個頭不高，身體壯實，皮膚黝黑，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他有點靦腆地搓了搓手，“當年有好朋友講，中國要來幫我們建高鐵，我十分激動，通過招聘幸運地加入公司。”巴帶說，他覺得所接觸的每一項工作都十分新鮮，天天和中國師傅在一起，他們真心實意地言傳身教。他跟項目部周工學習組裝聯鎖列控設備，目前已知曉并能熟練掌握全套設備功能。“雅萬高鐵沿線布設十三個信號中繼站，我跟著師傅在一線親手完成了六站。在師傅們的精心指導下，高鐵的‘大腦和中樞神經’——CTCS-3 級列控系統，我也一點一點啃了下來。”

從三年前一點不懂中文，到成為印尼業界贊譽的“高鐵專家”，巴帶是怎么做到的呢？在他的床頭，有好幾本泛黃的筆記本。“第一天加入通號，我就開始記錄聯鎖列控、結構等概念，以及當天新學的知識。我每次都用筆寫下來，以便后面復習。”他將高鐵專用詞匯用中文記在本子上，用漢語拼音和印尼文作注腳。筆記本里還記著他自學的中國情歌：是不是還那么愛遲到，熬夜工作又睡不好，等你完成你的目標……

如今，巴帶的工資是當地人均收入的兩倍多，年僅25歲已達到職業新高度。在中方培訓的本土員工中，有許多像巴帶這樣的優秀青年，通過“傳幫帶”掌握了高鐵相關技術，成為專業人才業務骨干，特別突出的還上調至印尼交通運輸部，成為建造高鐵的行家里手。

雅萬高鐵聯調聯試期間，檢測車經過時，一群孩子在圍欄外歡呼雀躍。50 歲的萬隆市民盧坎達左手舉著測速儀，右手拿著攝像機，對著高鐵列車測速，被印尼網友形象地稱為“網紅測速帝”。

盧坎達是一名銀行分析師，經常帶著高鐵迷拍攝雅萬列車并研究分析。從2016 年萬隆車站開始打樁，他就拍了視頻在網上發布。不過他也苦惱自己的社交媒體賬號一直不漲粉，他花了一個多月的工資——500 萬印尼盧比（約2300 元人民幣），買來二手測速儀，玩起了高鐵測速后，其賬號粉絲數從兩千瞬間漲到了一萬多。

“看到列車調試我就買了這個測速儀，想知道雅萬高鐵到底速度有多快。當測速儀上的數字從180 公里/小時漲到350 公里/小時，我就成了印尼的網紅啦。原本雅加達到萬隆要三四個小時，現在只需42 分鐘。中國高鐵真棒!”

聽著盧坎達興奮而激動的講述，看著一張張熱情洋溢的笑臉，電視上播放著佐科總統乘坐雅萬高鐵的畫面，我不禁為中國高鐵走向世界而感慨：“把對未來的夢，變成駛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