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志偉
從泥濘的小白干路,走到快速立體交通新走廊重慶高架路,用了60多年時間,這是青島人民的奮斗史,也是青島的發展史。
12月26日0點,重慶高架路主線及九對匝道將正式通車,從開工到完工,不到一年時間。而從泥濘的小白干路,走到快速立體交通新走廊重慶高架路,用了60多年時間,這是青島人民的奮斗史,也是青島的發展史。
從小白干路到重慶路
一條鄉村土路,路寬僅5米,卻是進出青島的交通要道,從小村莊蜿蜒向北到夏莊,全長13.8公里,這就是小白干路的前身。
1958年,為適應大辦鋼鐵和工業發展的需要,緩解樓山一帶工業區的交通壓力,這條土路被市政府確定改造升級為交通主干道。
在那個缺少機械設備的年代,用鐵鍬鎬頭、用肩拉背扛,來自嶗山、即墨、膠縣、膠南的7萬多勞動力,加上機關、部隊、學校的3萬余義工,共10萬大軍,依靠人海戰術,用一年多時間,從溫州路人民路路口,沿大山、小水清溝、閻家山、曲哥莊、新村、東南山、西流莊、文昌閣、石溝、南嶺、小棗園、坊子街、大棗園、南渠至仙家寨村南的涼亭子,修建了這條長達16公里、寬12—22米的沙石混壓路,成為青島市區第一條出口公路。
當時擴建小白干路,總投資約224萬元,與嶗山水庫、人民會堂、青島鋼鐵廠合稱為青島市四大重點工程。
小白干路也體現了當時城市規劃的一些特點,小白干路所在的老四方區海云庵—小村莊一帶,是青島市在1949—1978年間形成的唯一一個城市分區,主要集中了大量國棉廠。當時還沒有長期、整體的規劃思路,而是采用“走一步看一步”的方法,若想連接兩個地區,就在兩點之間修建一條城市干路,“小白干路”的意思就是從小村莊到白沙河的主干道路。
同在老四方區的四流南路也是如此,意為從四方到流亭的南段道路。
小白干路建成后,在“文革”期間短暫更名為“大寨路”,是全國“農業學大寨”的時代縮影。1977年,小白干路恢復原名。很多人不知道名稱來歷,讀為“小白干兒路”,將其與白酒關聯,也有人解釋為這條路是勞改犯修的,干了也白干,所以叫白干路。事實雖非如此,不過諧音“白干”也使很多人不喜歡這個名字。
1999年,小白干路更名為重慶路。
中國十余座城市都有一條重慶路,大多因重慶市得名。青島道路也喜歡用城市名稱命名,就像是把一張中國大地圖,攤開在青島地圖上,不過重慶路得名與重慶市沒有直接關系。
1189年,宋光宗趙惇先被封為恭王,后來又即帝位,自詡“雙重喜慶”,將恭州更名為“重慶”。
1999年,適逢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50周年、澳門回歸,借寓意“雙重大慶”,將小白干路正式更名重慶路,因為整條路很長,又被分為南、中、北三段。
重慶市得名來歷雖然還有爭議,但其“雙重慶祝”的解讀邏輯卻常被采用,包括青島重慶路的命名。
小白干路也是一條迎賓路,作為曾經進入青島市區的唯一一條高等級公路,后續的重慶路不再通往白沙河而是改道流亭,從流亭機場出來,一路向南,沿線有青島電冰箱總廠,后來成為家喻戶曉的海爾,還有諸多工廠企業、研究所,聯系地址都是小白干路。有埋葬義冢,也有人生終點站火葬場。更著名的是,還有汽車市場和幾十家經營汽車和配件的廠家,被譽為青島的“汽車交易大道”。
小白干路之所以北到白沙河,也是因為在白沙河上游建立了嶗山水庫,順著小白干路下方的輸水管道滋養青島。
有人說,青島不老,老街不少。老街老巷的名稱就是城市的記憶,如今小白干路名字雖然不在了,但是記住老地名,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從對外出口到市內道路
對三面環海的青島來說,北方是擴展城市空間的主要方向,也是對外交通的重要出口。
由于青島港選址膠州灣東岸,鐵路、公路也由南向北沿岸而建,工業布局則順著交通路線形成長條帶形布局,造成了進出青島的狹窄瓶頸,交通阻塞嚴重。
過去,青島是南商北工、南宿北工的格局,南北向與東西向車流量比為七比一,如果不在交通上進行突破,青島向北發展就無從談起。小白干路建成后,始終擔負著進出貨運、客運的繁忙任務,為提升道路通行能力,小白干路于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兩次拓寬,寬度44米,延長至18.8公里,但增量很快就會被新增加的小汽車吃掉。
有數據統計,1990年,小白干路日交通流量1.3萬車次,成為“青島第一堵”。
小白干路與山東路、瑞昌路交匯處,為進出青島市區的交通咽喉。1989年,小白干路與山東路口立交橋工程被列為重點辦好的10件事之一,總投資4844萬元。
2013年,重慶路再次拓寬改造。12月1日,實現全程主線通車。新重慶路道路寬50米,設4至6米寬的中央隔離帶,雙向十車道局部八車道,最高車流量輛可達9600輛/小時。
距離上次改造,正好過去十年。
十年來,重慶路逐漸成為青島南北交通大動脈之一,與青銀高速、環灣路兩條南北主干道路一起,構成了進出青島市區的“三縱”主干道。
十年來,青島城鎮化進一步深化,全市常住人口突破1000萬人,城鎮常住人口873.67萬人,城鎮化率達到83.1%,成功晉級特大城市行列。
十年來,青島的交通也從地面走向地下,多條地鐵也相繼通車,運營里程居全國第10。
十年來,青島的交通也從地面走向空中,重慶高架路通車在即。
2023年,重慶路日交通量已達9.7萬車次,在分流的情況下,占東岸城區南北交通總量的20%,年均增長率高達8%。
回望幾個關鍵時間點:1999年,青島GDP 990億元;2013年,青島GDP 8006.6億元;2022年,青島GDP 14920.75億元;2023年GDP雖然還沒有出,但相比十年前,幾近翻番。
其實,從一個案例就可以看出重慶路與青島發展的變化。2000年,青島首家麥德龍進駐重慶南路116號。作為一家倉儲式超市,其選址邏輯并非人流密集之處優先,而是在大城市城鄉結合部的高速公路或主干道附近,既避免市中心及市區的交通擁擠,又因地價相對便宜,可以租賃或建設較大的店面,提供更便宜的商品,其依靠的就是公路。公路本質是一種高效鏈接,而這條路,就是重慶路。如今,麥德龍已經被折疊進了主城區之內,重慶路也已經成為市內道路,兩側空間結構全面重塑。20年時間,滄海一夢。
青島更快向北
在城市規劃學中有種說法,“大城市的直徑,一般就是當時最快的交通工具在1小時內行走的距離。”
清朝末年北京的內城直徑大約在5千米,大概就是步行或騾馬走一小時的距離。后來,開車一小時,也可以從城市的一頭走到另一頭。如今,有了更發達的公路系統,有了快速軌道交通,城市的直徑也擴大到了幾十千米。
由腳步、騾馬所劃定的城市邊界,已經逐漸被現在的汽車和地鐵所更改,后來,又出現了以主城區為圓心,以一小時的通勤時間為半徑,所形成的具有明顯聚集效應的“一小時都市圈”的概念。
據測算,重慶快速路建成后,從山東路開車去城陽區中心城區,僅需20分鐘左右,比目前節省約一半時間,雖然山東路還是那個山東路,城陽還是那個城陽,誰也沒有動,誰也沒有變,但距離更近了。
如今的青島已經轉換為“南工北宿”的格局,重慶快速路的開通,利好北部城區,使青島城市布局可以更快向北發展。
重慶路將平面道路系統提升為快速立體交通走廊,向天要發展空間,極大提升了通行效率。同時,作為東岸城區主通道,將有效緩解環灣路、黑龍江路、青銀高速等其他南北向主要通道交通擁堵狀況,對于打造南北交通新格局、提升城區交通出行效率具有重要意義。
作為青島主城區“三縱四橫”快速路網的重要一縱,重慶高架路不僅打通了青島南北交通,還直接或者間接將現有或在建的流亭高架路、仙山路高架路、仙山路立交、金水路立交、跨海大橋高架路、長沙路立交、杭鞍高架路、膠寧高架路、環灣快速路、膠州灣隧道串聯起來,編織成網,堪稱不折不扣的南北交通主動脈。
有建筑學家說,城市是人類所創造的最美妙、最高級、最復雜而最深刻的產物。城市建設是一門大學問,而交通擁堵又是城市繞不開的發展難題,考驗著城市管理者的智慧與決心。道路建設既事關民生福祉,也是支撐城市發展的基礎。
從小白干路,到重慶快速路,這就是青島寫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