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湘然,潘保柱,侯易明,胡 恩,賀 瑤,馮治遠
(1:西安理工大學,西北旱區生態水利國家重點實驗室,西安 710048) (2:陜西省環境科學研究院,西安 710061)
無定河流域位于黃土高原與毛烏素沙地過渡帶,流域內溝壑縱橫,底質較為疏松,夏季多暴雨,導致區域內水土流失嚴重,是黃河流域水土流失和沙化最嚴重的支流之一,其生態環境具有脆弱性和波動性[1]。無定河流域是黃河中游典型的風水兩相復合侵蝕區,也是黃土高原水土保持措施實施的重點區域,流域內按水土流失類型可分為河源梁澗區、風沙區和黃土丘陵溝壑區[2],其中無定河上游主要為風沙區,以風力侵蝕為主,中下游主要為黃土丘陵溝壑區,以水力侵蝕為主[3]。多年來,流域內采取了一系列如淤地壩等水土保持措施,具有滯洪攔泥、減少溝道產沙以及淤地造田的作用[4]。長期以來,受自然和人為因素的綜合作用[5-6],無定河流域具有水少沙多的特點,在此流域開展生態健康評價對整個黃河流域的生態保護具有重要科學意義。
在河流生態健康評價中,采用生物完整性指數(index of biotic integrity,IBI)評價水生態系統健康狀況是目前應用較為廣泛的方法[7]。IBI方法體系最初由Karr[8]在1981年提出,以魚類為研究對象,建立了以魚類為主的生物完整性指數(fish-index of biotical integrity,F-IBI),隨后逐漸被應用于大型底棲無脊椎動物[9]、浮游生物[10]、高等維管束植物[11]等生物。底棲動物具有種類多、生活周期長、遷移能力有限、便于采集等特點,且不同種類對水質的敏感性差異大,對環境的長期變化有著很好的指示作用,因此底棲動物的完整性指數(benthic-index of biotical integrity,B-IBI)被廣泛地應用于河湖健康評價。我國對B-IBI的研究始于2000年以后,王備新等[12]以安徽黃山地區的溪流為研究區域,首次在我國對B-IBI指標的構建及其與理化指標的關系進行研究。張遠等[13]以遼河流域的河流為研究區域,對B-IBI指標體系的構建方法、指標選擇和評價標準進行研究,為我國北方河流的IBI評價提供依據。張葵等[14]以新疆伊犁河為研究區域,從時間尺度上對B-IBI指標體系的構建進行研究。以往研究B-IBI指標的構建多集中于山區河流,而對水土流失嚴重區域的研究尚未見報道,無定河作為黃河流域水土流失最嚴重的支流之一,地貌復雜且具有代表性,對無定河流域構建B-IBI指標評價體系,可探究水土流失對底棲動物群落特征的影響,也可為類似流域河流健康評價提供借鑒價值。
本研究對無定河流域開展了底棲動物群落調查,旨在厘清無定河流域底棲動物群落特征,構建大型底棲動物生物完整性指數并進行健康評價,以期為無定河流域以及類似水土流失嚴重區域的生態健康狀況評估提供科學依據。
無定河為黃河的一級支流,位于中國陜西省北部,是陜西榆林地區最大的河流,也是陜西輸出粗沙最多的河流,它發源于白于山北麓,流經定邊、靖邊、米脂、綏德和清澗縣,由西北向東南注入黃河,總體呈西北高、東南低的趨勢。無定河干流全長491 km,流域面積30261 km2,海拔556~1824 m,地處半濕潤、半干旱地區交界帶,為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雨熱同期[1]。流域位于毛烏素沙漠東南緣,黃土高原北部,下墊面環境復雜,流域內溝壑縱橫、土壤沙化、氣候干旱、植被稀少、植物覆蓋度低,是黃河流域水土流失和沙化最嚴重的支流之一[15]。
本研究于2021年春季(4月)和秋季(10月)對無定河上、中、下游及其6條典型支流:海流兔河(HLTH)、蘆河(LH)、榆溪河(YXH)、馬湖峪河(MHYH)、大理河(DLH)、淮寧河(HNH),以及3個淤地壩:南溝大壩(NG)、榆林溝淤地壩(YLG)、韭園溝淤地壩(JYG),共40個樣點開展系統的水生態調查。研究區域及調查河流見圖1。

圖1 無定河流域采樣點分布Fig.1 Distribution of sampling sites in the Wuding River Basin
底棲動物樣本采集參照《河流水生生物調查指南》[16]。樣品用篩網孔徑420 μm、網口寬度0.3 m的手持D型網在河流淺灘處采集,淤地壩底棲動物用采泥器采集。每個采樣點采集5個平行樣,每個平行樣的采集面積為0.3 m2。所有樣品用河水淘洗后裝入密封袋,在室內置于白瓷盤中進行分揀,并將分揀好的底棲動物標本放入裝有75%濃度酒精的樣本瓶中固定,帶回實驗室。在實驗室中,利用解剖鏡和顯微鏡對底棲動物樣品進行物種鑒定、計數、稱重。鑒定工作參照相關專業書籍及資料,將樣品盡量鑒定至種,少數不能鑒定到種的樣品,將其鑒定至科或屬[17-20],并確定底棲動物耐污值、敏感值及功能攝食類群[21-23],以便為后續的指數計算提供參考。
參照點的選擇是影響生物完整性評價質量的關鍵因素,根據采樣實際狀況,選擇生境接近自然狀況,人類活動干擾較少,河床結構穩定的樣點作為參照點。參照點的篩選一般按照采樣點的被干擾程度,可以分為極小干擾點、輕微干擾點,極小干擾點是指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干擾,顯示最原始河流景觀狀態的樣點,輕微干擾點是指有輕微人類干擾跡象,顯示現有最佳物理、化學和生物棲息地條件的樣點,標準因地區而異[24]。由于無定河流域人類活動強度普遍較高,幾乎無法找到極小干擾點,因此,本研究結合鄭丙輝等[25]的評價方法,根據底質、棲息地復雜性、速度和深度結合特性、堤岸穩定性、河道變化、河水水量狀況、植被多樣性、水質狀況、人類活動強度、河岸土地利用類型10項評分標準對采樣點進行棲息地質量評分(附表Ⅰ、Ⅱ),每項滿分20分,總分200分,基于棲息地質量評分結果和研究區域實際情況,選擇大于等于115分的采樣點作為參照點。最終選擇無定河上游WD-1、WD-2、WD-3,無定河中游WD-8,馬湖峪河MHYH-2、MHYH-3共6個采樣點作為參照點。
構建B-IBI指數體系的基本步驟[26-27]:(1)確定候選生物指數;(2)通過分布范圍、判別能力和相關關系分析對生物指數進行篩選;(3)確定每種生物指標值及B-IBI指數計算方法;(4)確定底棲動物生物完整性的評價標準。
1.4.1 選取候選指數 參考相關文獻[28],并根據無定河流域水生態條件,選取27個B-IBI指標體系的候選生物指數(表1),包括反映群落豐富度的指數7個、反映底棲動物種類個體數量比例的指數8個、反映生物耐污能力的指數5個、反映營養結構的指數5個,以及反映多樣性指數的指數2個。
1.4.2 分布范圍分析 確定候選生物指數后,對參照點的指數分布范圍進行分析,并對以下幾種指數予以剔除:對于隨著干擾增強而值變小的指數,如果值過小,說明受干擾后指數可變范圍過窄,則無法準確區分出水體的干擾程度,不適于參與B-IBI指標體系構建;對于隨著干擾增加而值變大的指數,如果值波動程度過大,也會導致該指數無法準確反映水體的受干擾程度,同樣不適于參與B-IBI指標體系構建。若指數標準差過大,說明數據分散,指數不穩定,也不適于參與B-IBI指標體系構建[29]。
1.4.3 判別能力分析 根據Barbour等[30]的評判方法,利用箱形圖法分析上述篩選后的候選指數在參照點與受損點的分布情況,比較各指數在參照點和受損點的箱體IQ(即25%~75%分位數范圍)重疊情況,并分別賦予不同的分值:IQ=3,表示參照點和受損點箱體沒有重疊;IQ=2,表示參照點和受損點部分重疊,但各自中位數在對方箱體范圍之外;IQ=1,表示僅有一個中位數在對方箱體范圍之內;IQ=0,表示各自的中位數都在對方箱體范圍內。最后保留IQ≥2的指數進行下一步分析。
1.4.4 相關性分析 對余下的指數進行Spearman相關分析,若兩個候選指數Spearman相關系數 |r|>0.75,則表明兩個指數相關性較高,反映的信息重疊較大,根據兩個候選指數反映信息的重要程度,選擇其中一個[31]。經過以上3步分析篩選,最終確定出構成B-IBI 指數體系的核心指數。
1.4.5 生物指數分值計算 采用比值法[32]統一評價量綱,對核心指數值的評分方法進行擬定:對于受到干擾而值降低的指數,以95%分位數為最佳期望值,各參數的分值為參數實際值除以最佳期望值;對于受到干擾而值增加的指數,以5%分位數為最佳期望值,分值=(最大值-實際值)/(最大值-最佳期望值)。
1.4.6 健康評價標準 將各指數的分值用比值法計算后,再對分值進行加和,得到B-IBI值,計算結果以參照點B-IBI值分布的25%分位數作為健康評價的標準,對小于25%分位數的分布范圍進行四等分,得到5個范圍,對應5個等級,即健康、亞健康、一般、較差、極差。
無定河流域共鑒定到底棲動物125種(附表Ⅲ),其中春季105種,隸屬于4門7綱26科,包括:環節動物3科6屬11種,占物種總數的10.5%;軟體動物2科2屬2種,占1.9%;水生昆蟲18科60屬89種,占84.8%;其他動物(節肢動物門的蛛形綱1科1屬1種、甲殼綱1科1屬1種,線形動物門1科1屬1種)3科3屬3種,占2.8%。春季全流域底棲動物平均密度為181 ind./m2,平均生物量為0.760 g/m2。秋季底棲動物67種,隸屬4門8綱27科,包括:環節動物3科4屬5種,占物種總數的7.5%;軟體動物2科2屬2種,占3%;水生昆蟲18科40屬56種,占83.6%;其他動物(節肢動物門蛛形綱1科1屬1種、軟甲綱1科1屬1種、甲殼綱1科1屬1種,線形動物門1科1屬1種)4科4屬4種,占5.9%。秋季全流域底棲動物平均密度為94 ind./m2,平均生物量為0.454 g/m2??傮w上無定河流域底棲動物種類較多,在春秋兩季的底棲動物種類組成中,水生昆蟲均為絕對優勢類群,其中雙翅目搖蚊科物種多樣性最高。
2.2.1 生物指數分布范圍分析 計算春季27個指數在6個參照點的分布情況(附表Ⅳ),M2、M4、M10、M16、M22、M25這6個指數的25%分位數、中位數、75%分位數均為0,說明隨著干擾增強,其值基本無法變動,不予考慮,M19標準差過大,說明數據分散,指數不穩定,也不適于參與 B-IBI指數體系構建,對剩余20個指數進行進一步分析。
計算秋季27個指數在6個參照點的分布情況(附表Ⅴ),M16、M25這兩個參數的25%分位數、中位數、75%分位數均為0,說明隨著干擾增強,其值基本無法變動,不予考慮,M19標準差過大,說明數據分散,指數不穩定,也不適于參與 B-IBI指數體系構建,對剩余24個指數進行下一步分析。
2.2.2 判別能力分析 選擇箱形圖IQ≥2的指數進行進一步研究,對春季20個指數進行箱形圖分析(附圖Ⅰ),各指標值在參照點和受損點的頻數分布結果顯示,M1、M5、M6、M8、M26、M27等6個參數滿足IQ≥2,進入下一輪篩選。對秋季24個指數進行箱形圖分析(附圖Ⅱ),各指標值在參照點和受損點的頻數分布結果顯示,指數M5、M6、M21、M26、M27等5個參數滿足IQ≥2,進入下一輪篩選。
2.2.3 相關性分析 分別對兩個季節經過判別能力篩選后的指數進行Spearman相關性分析(附表Ⅵ、Ⅶ)。春季結果顯示,M1、M5、M6之間呈顯著相關(|r|>0.75),且均為反映群落豐富度的指數,而M1(總分類單元數)包含的信息更多,保留M1;M8、M26、M27之間呈顯著相關,M26和M27均為反映多樣性的指數,保留M26;M8雖然與M26相關系數較高(|r|=0.781),考慮到M8(優勢分類單元個體相對豐度)為反映種類個體數量比例的指數,在完整性評價體系構建中較為重要,本研究中予以保留。即確定保留M1、M8、M26等3個指數來構建春季B-IBI指數體系。秋季結果顯示,M5、M6、M26之間呈顯著相關,M5和M6均為表示群落組成結構的指數,而M5(雙翅目分類單元數)包含的信息相對較多,保留M5;M26和M27均為反映多樣性的指數,刪掉M26。即確定保留M5、M21、M27等3個指數來構建秋季B-IBI指數體系。
2.2.4 生物指數分值計算及健康評價標準 根據各指數值在參照點所有采樣點的分布,確定計算各指數分值的比值法的計算公式(附表Ⅷ),并依次計算各采樣點的指數分值。
將各指數的分值用比值方法計算后,再對分值進行加和,得到B-IBI的指數值,以參照點25%分位數為健康評價的標準,對小于25%分位數的分布范圍進行四等分。春季參照點 B-IBI指數值的25%分位數為2.48,因此比值法 B-IBI評分標準為:B-IBI值>2.48為健康;1.86 根據健康評價標準得出無定河流域河流健康評價結果(表2),春季40個采樣點中有5個處于健康狀態,14個處于亞健康狀態,12個處于一般狀態,7個處于較差狀態,2個處于極差狀態。秋季無定河流域采樣點中有13個處于健康狀態,10個處于亞健康狀態,9個處于一般狀態,3個處于較差狀態,5個處于極差狀態。 表2 無定河流域各河段B-IBI評價結果Tab.2 B-IBI results for each sampling sites in the Wuding River Basin 春季無定河上、中游整體處于健康-亞健康狀態,其中,上游中段和中游后半段均為健康狀態,其余河段樣點為亞健康狀態;無定河下游處于亞健康-一般狀態。支流及淤地壩中,海流兔河處于亞健康-一般狀態;蘆河和馬湖峪河均處于健康-亞健康狀態;榆溪河處于一般-較差狀態;大理河處于亞健康-一般-較差狀態;南溝大壩、榆林溝淤地壩處于一般-較差狀態。淮寧河、韭園溝淤地壩處于一般-較差-極差狀態。 秋季無定河上游處于健康-亞健康狀態;無定河中游多為健康狀態,后半段存在一般狀態;無定河下游處于健康-亞健康-一般狀態。支流及淤地壩中,海流兔河和大理河處于健康-極差狀態;蘆河處于亞健康-一般狀態;榆溪河、馬湖峪河和淮寧河均處于健康或亞健康狀態;南溝大壩處于亞健康-一般-較差狀態;榆林溝淤地壩處于一般-極差狀態;韭園溝淤地壩處于較差-極差狀態。 用箱形圖法分析兩個季節參照點與受損點B-IBI值的分布情況(圖2),分別對春秋兩季參照點與受損點的B-IBI值進行Mann-Whitney U非參數檢驗,結果表明春秋兩季河流參照點與受損點之間B-IBI值均存在顯著差異(P<0.05),兩個季節參照點的B-IBI值均顯著高于受損點,表明本研究所構建的無定河流域 B-IBI 健康評價體系適用性良好。 圖2 兩個季節參照點與受損點的B-IBI分值箱型圖Fig.2 Box plots of B-IBI scores for two seasons between reference and impaired sites 研究區域主要涉及黃河中游典型的風沙區和黃土丘陵溝壑區兩個水土流失類型區,計算兩個區域在春秋兩季的平均密度和物種數,由于春秋兩季的B-IBI健康評價標準不同,根據評價等級進行百分制賦分,即將評價結果的“健康、亞健康、一般、較差、極差”分別賦予“100、80、60、40、20”的分值,并計算兩個區域在春秋兩季的B-IBI百分制平均值。對兩個區域在春秋兩季以及春秋兩季在兩個區域的密度、物種數和B-IBI百分制分值分別進行Mann-Whitney U非參數檢驗(表3),根據檢驗結果,風沙區的密度和物種數在春、秋兩季具有顯著差異(P<0.05)。 表3 底棲動物密度、物種數及完整性評價在不同水土流失類型區的差異性檢驗Tab.3 The difference test of benthic density, species number and integrity evaluation in different soil and water loss areas 無定河流域不同季節的底棲動物群落特征表明,無定河流域春季底棲動物物種數、密度和生物量皆高于秋季。在物種數上,水生昆蟲由春季的89種減少至秋季的56種,主要減少的物種隸屬于搖蚊科,這可能是因為春季氣溫回升,有利于搖蚊生長,物種數顯著提高[33],而秋季因為經歷過夏季的集中降雨,黃土土質疏松易受降水侵蝕[1],流域內水土流失較為嚴重,河床穩定性降低,底棲動物生境被破壞后未能完全恢復,從而導致秋季水生昆蟲物種數較少[34-35]。在現存量上,無定河流域整體上底棲動物密度和生物量春季要高于秋季,除了春季氣溫回升有利于底棲動物生長外[36],還可能歸因于搖蚊在秋季經歷羽化遷出[37],導致數量減少。從空間尺度上看,無定河干流底棲動物物種數上游多于中、下游,支流中處于無定河上游的支流馬湖峪河物種數較多,淤地壩水體物種數最少。底棲動物物種組成空間差異可能歸因于流域內地形地貌及土地利用狀況的差異,無定河上游河道主要為風沙地貌,地表物質以粗顆粒風沙為主,地形較為平坦,水力侵蝕相對較少[38],而中下游主要位于黃土丘陵溝壑區,水力侵蝕加劇,同時河岸兩邊耕地面積占比較大,水土流失嚴重[15],農業面源污染的影響相應增加,致使水生生物多樣性下降。榆溪河底棲動物物種數最低,是因為榆溪河受到了農業面源污染,并且河流經過城區,生產生活污水也對其造成一定的污染。 本研究對無定河流域兩個季節進行了B-IBI健康評價,評價結果顯示秋季無定河流域整體的健康狀況要稍好于春季,可能歸因于春季雖然河床穩定,但是河流流動性差,且搖蚊種類較多,而秋天為雨季后期,河流相對流量大,搖蚊種類減少,蜉蝣目、毛翅目種類增加,因此秋季的健康狀況要稍好于春季?;贐-IBI健康評價結果,有12個采樣點在兩個季節里均處于亞健康及以上狀態,底棲動物生物完整性比較穩定,這些采樣點位于無定河干流上游全段、中游上半段以及中、上游部分支流,如蘆河中段和馬湖峪河全段,這些河段的特點是河岸較為穩定,渠道化較少,水質較為清澈,人類活動干擾較少。評價結果處于較差及以下狀態的樣點大多位于無定河下游支流和淤地壩水體,這些河段距離城鎮和農田較近,土質疏松,人類活動強度大,并且兩個季節的評價結果改變較大,生物完整性不穩定。淤地壩作為修筑在水土流失嚴重區域的人工堤壩,因其底層泥沙淤積厚度深,生境單一,故僅少數直接收集者如搖蚊幼蟲及寡毛類存活。 本研究表明,無定河流域的水土流失現象對流域內底棲動物群落特征有顯著影響(P<0.05),且底棲動物的群落特征在風沙區受到的季節性影響更大。風沙區以風力侵蝕為主,而黃土丘陵溝壑區則以水力侵蝕為主[2],流域內集中降雨及水力侵蝕主要集中在7-8月[39-40],秋季相較春季而言,受到了洪水過程的影響。在春季,底棲動物的密度和物種數都表現為風沙區高于黃土丘陵溝壑區,表明此時風沙區的水生態狀態較黃土丘陵溝壑區更穩定。而在秋季,底棲動物的密度和物種數在兩個區域均顯著下降,且風沙區結果低于黃土丘陵溝壑區,表明風沙區在經歷集中降雨后,底棲動物的群落受到的影響更大,而黃土丘陵溝壑區由于長年累月經受水力侵蝕的影響,下降幅度相對較小,同時也歸因于下游黃土丘陵溝壑區集中了大量的淤地壩,有效攔蓄了入河泥沙,降低了高強度的水力侵蝕[41]。 無定河流域具有水少沙多、暴雨集中、土質疏松、天然植被稀少、自然侵蝕強烈的特點,并且有不同類型的水土流失區,構建此類流域底棲動物生物完整性指數的難點主要在于參照點的選擇和指數體系的構建。參照點的選擇是生物完整性評價的關鍵步驟[42],以往的研究中選擇參照點的方法不盡相同[43-45],基本依據水質質量、現場評估人類干擾強度和河岸帶土地利用類型來選擇。本研究中無定河流域屬于黃土高原區域,是水土保持的重點治理區,經過夏季水文過程后,會導致水土流失和河床淤積,因此,在參照點的選擇過程中,除了要選擇人類干擾強度小的樣點之外,還要考慮選擇經過豐水期后未受水土流失影響或影響較小的樣點。無定河上游上半河段附近基本為草地和未利用土地,且屬于風沙區,水力侵蝕較少,無定河中游和馬湖峪河的部分采樣點附近草地居多,遠離居民區[46],故選擇無定河上游3個采樣點、中游1個采樣點以及馬湖峪河2個采樣點作為參照點。根據春秋兩季參照點和受損點B-IBI值的Mann-Whitney U非參數檢驗結果,參照點與受損點之間B-IBI值存在顯著差異,兩個季節參照點的B-IBI值均顯著高于受損點,表明本研究所構建的無定河流域B-IBI健康評價體系適用性較好。鄭丙輝[25]研究中采用的生境打分法包括了10項評分標準,在類似水土流失較為嚴重的河流選擇參照點時,建議評分應側重于堤岸穩定性、河道變化等方面。 在生物完整性評價中,指數體系的構建也同樣非常重要。本研究選取了M1(總分類單元數)、M8(優勢分類單元個體相對豐度)和M26(Shannon-Wiener指數)3個核心指數構成無定河流域春季B-IBI指數體系,選取M11(雙翅目分類單元數)、M21(濾食者個體相對豐度)和M27(Simpson指數)3個核心指數構成無定河流域秋季B-IBI指數體系,兩季度B-IBI健康評價體系的核心指數和B-IBI值的差異性表明,在類似黃土高原等水土流失嚴重區域中,對水生生物開展多季節調查具有重要意義。在構建無定河流域底棲動物生物完整性指數體系的過程中,搖蚊是兩個季度底棲動物物種組成的主要類群,無定河流域作為典型的生態脆弱地區,由于區域內生境的不穩定性,更適合搖蚊這類個體小、繁殖快、生活周期短的類群恢復和繁衍,因此,在生物完整性指標的選擇時,需要考慮流域內主要類群的相關參數,類似本文中對于雙翅目中搖蚊類群的選擇,更能反映流域生物完整性的特點。此外,M1、M8、M11、M26和M27等能夠表征物種豐富度、優勢種和多樣性的指數也是無定河完整性構建的核心參數,這在以往河流中也常被用到[43,47-50]。同時,在開展生物完整性研究時,還需要關注水土流失區域的季節性變化,建議在一個水文年內至少進行兩次調查來進行研究,并盡量避開一些干擾性較強的季節(如夏季),以保證評價結果的準確性和科學性。 根據對無定河流域的底棲動物群落特征分析和B-IBI評價結果,對黃土高原地區的生態治理提供以下幾條建議:(1)無定河流域上游底棲動物生物完整性處于亞健康及以上狀態,評價結果相對較好,該區域主要位于風沙區,應持續推行退耕還林等政策,在降低風力侵蝕的同時,還要注意改善河道周圍植被狀況,提高水土保持能力,確保源頭的水質水量;(2)中下游干支流完整性評價等級較低,該區域主要位于黃土丘陵溝壑區,應加強水土保持措施,如在水力侵蝕嚴重區域增加淤地壩的修建,并對已有淤地壩進行維護和改進,提高攔蓄入河泥沙的能力;(3)中下游支流,如榆溪河等,底棲動物物種數較少,應加強農業面源污染治理,控制周邊污水排放,相關部門做好宣傳教育,工業廢水和居民生活污水必須經處理達標后排放,以改善水質,提高底棲動物生境質量。 無定河流域共鑒定底棲動物125種,春季鑒定出105種,秋季鑒定出67種。春季物種數、密度和生物量均明顯高于秋季,歸因于春季氣溫開始回升,水生昆蟲大量繁殖,而部分搖蚊在秋季經歷羽化遷出?;贐-IBI健康評價體系,春季47.5%的樣點處于亞健康及以上狀態,秋季57.5%的樣點處于亞健康及以上狀態,其中多集中分布在干流上游和中游上半段及上、中游支流,主要原因是這些河段河岸較為穩定,人類活動影響較小。在不同水土流失類型區域,底棲動物群落特征和生物完整性評價具有顯著性差異。本研究對黃土高原區域、多沙河流區域內底棲動物生物完整性指數的構建具有重要意義。 附表Ⅰ~Ⅷ和附圖Ⅰ~Ⅱ見電子版(DOI: 10.18307/2024.0138)。2.3 B-IBI指標體系的評價結果


2.4 不同水土流失類型區對底棲動物群落特征及完整性評價的影響

3 討論
4 結論
5 附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