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訊問行為類型研究

摘要：在訊問過程中，為逃避、減輕刑事責任和刑罰后果，作案人往往會實施形形色色的反訊問行為，反訊問行為的存在阻礙丁訊問目的的順利實現，準確界定反訊問行為概念、特點，井以此區分歸納反訊問行為的不同類型，是偵查人員針對性應對反訊問行為的前提，也是保障訊問活動順利實施的基礎。

關鍵詞：偵查訊問；反訊問行為；供述心理障礙

中圖分類號：D91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5-2031（2024）02-0067-06

訊問是刑事偵查的重要措施，對抗性是主要特征之一，體現為訊問中作案人為了逃避罪責或減輕刑罰，采取各種對抗性行為來干擾、破壞訊問活動，即實施反訊問行為。同研究偵查行為須重視對反偵查行為的研究一樣，研究偵查訊問也不能忽視對反訊問行為的研究。閉目前，多數學者以不同類型犯罪或犯罪人等標準對反訊問行為類型開展定性研究。盡管研究視角各有側重，但部分結果如“暴力抗審”“沉默拒供”等行為被普遍認同，一些研究也極具啟迪。總的看來現有研究成果仍存在不足，一些研究沒有明確分類界限、未能有效區分不同行為之間差異，不同類型行為的訊問策略缺乏針對性，使得反訊問行為被人為復雜化。

本文在已有研究基礎上，重新審視并厘清反訊問行為內涵、特征，歸納概括反訊問行為的不同類型，并針對反訊問行為共性特點和不同類型行為個性特征提出應對建議，以期為訊問人員提供些許參考與幫助。

一、反訊問行為的概念界定

準確的概念是認識反訊問行為并開展行為類型研究的理論基礎，明確反訊問行為的主體、特點、表現形式等要素，既能幫助偵查人員從整體上認識反訊問行為，也是對反訊問行為進行合理分類的必要前提。

（一）反訊問行為的概念界定

基于反訊問行為的主體、目的、危害后果以及客觀表現四個方面，本文將反訊問行為的概念界定如下：反訊問行為是指在偵查訊問中，作案人為了實現減輕、逃避刑罰或其它特殊的目的，故意否認、歪曲案件事實的各種對抗性行為。

1.反訊問行為主體是刑事犯罪中的作案人。根據訊問的定義，訊問行為是偵查人員同犯罪嫌疑人對抗活動，但限定反訊問行為的主體為作案人，即確實有罪的犯罪嫌疑人，不僅有利于研究中的表述，還能夠凸顯出反訊問行為的根本特性。無辜者接受訊問的原因是劃定的偵查范圍暫時性偏差，而不是其存在犯罪行為。雖然一些無辜者的不配合可能在客觀表現上更為激烈，但其主觀上并無服務先前犯罪行為的意思、客觀上也不存在先前的犯罪行為。從這個角度看，無辜者的不配合行為與作案人的對抗性行為根本上是不同，雖然部分無辜者的不配合行為對偵查活動造成了一定負面作用，但其行為的危害性遠不及反訊問行為。

因此，必須將反訊問行為主體限定為作案人，既有利于把握反訊問行為的內涵，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無辜者遭受非難。

2.反訊問行為的目的。反訊問行為的目的是為了實現作案人減輕、逃避刑罰或其他特殊的目的。一些無辜者在作無罪辯解時可能采取一些過激行為，一些作案人反而可能會采取更溫和的方式來獲取訊問人員信任，以逃脫法律制裁。因此，反訊問行為還必須具備作案人企圖逃避刑罰或其他特殊目的。

為了逃避罪責是作案人實施反訊問行為的一般目的，但在實踐中還存在一些極端的情況，一些作案人由于金錢、血緣或扭曲的英雄觀等因素作祟，故意攬罪以獲得經濟利益或者滿足個人變態的成就感：另外則是在一些涉恐、涉暴及宗教極端犯罪中，作案人由于錯誤的世界觀和扭曲的信仰，為了“神化”“美化”個人或組織的犯罪行為而實施反訊問行為。

3.反訊問行為妨礙了訊問目的的實現。反訊問行為影響了訊問活動的順利進行，直接妨礙了訊問目的的實現。理想狀態下，訊問過程應當是訊問人員就案件提出問題，犯罪嫌疑人自由陳述并作出真實且完整的辯解和供述，訊問人員將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和辯解利用訊問筆錄或其他方式固定的過程。但是由于作案人在接受訊問時選擇實施如少供、謊供或拒供等反訊問行為，訊問活動難以順利進行，甚至陷入訊問僵局，直接妨礙了獲取犯罪嫌疑人真實且完整的供述和辯解這一訊問目的的實現。

4.反訊問行為表現，反訊問行為表現是能為人直接觀察到的、反訊問行為的客觀呈現，訊問人員往往也是通過反訊問行為表現認識反訊問行為。反訊問行為同訊問行為之間的基本關系是對抗性的關系，但并非都表現為激烈的對抗。相反有研究表明作案人更偏好通過說謊、假意配合來蒙蔽訊問人員，以減輕、逃避罪責。一般來說反訊問行為的表現既有假意配合、撒潑耍賴等積極作為：也有不作為的沉默不語等：還有一些極端的自傷自殘方式等。整體而言，在多因素的作用下，反訊問行為的客觀表現復雜多樣，開展反訊問行為類型研究要厘清行為與行為表現二者概念，在此基礎上才能保證類型研究結果的簡明扼要和準確恰當。

（二）相關概念辨析

1.反訊問行為與反偵查行為。反訊問行為屬于反偵查行為的范疇，是反偵查行為在訊問階段的具體體現。由于偵查工作的逐步推進，作案人的反偵查行為也會根據需要不斷變化，如在犯罪實施階段作案人會破壞、偽裝現場以對抗現場勘查，作案后隱匿真實身份以對抗通緝，訊問中作案人反偵查行為的具體表現就是反訊問行為。

2.反訊問行為、反訊問伎倆與反訊問行為表現。與反訊問行為、反訊問行為表現相關的一個概念是反訊問伎倆，少數學者在研究文獻中使用了這一概念，實踐中，訊問人員也在使用這種表述，但對于反訊問伎倆的含義卻并不明確，僅有的定義為“反訊問伎倆是指犯罪嫌疑人為了隱瞞案情事實真相，逃避或減輕罪責，而掩蓋、否定或歪曲客觀事實、抗拒、阻礙訊問的各種方式方法”。

本文認為，作為偵查訊問學的基礎性理論概念，使用更加中性并且做出了明確區分的反訊問行為和反訊問行為表現這種表述更合適，而且，就實踐中所用的反訊問伎倆這一概念的內容來看，主要就是指反訊問行為表現，例如常見的“胡攪蠻纏”“裝傻充愣”等反訊問伎倆。當然，作為一種習慣表達，如果將其作為理論概念使用，將其含義限定為反訊問行為表現更妥當。

二、反訊問行為的特點

反訊問行為通常具有對抗性突出、雙向性作用以及信息豐富的特點，作為一種特殊行為，是作案人主觀意志的體現，其行為表現和行為方式亦與作案人的心理、知識、社會經驗等因素密切相關。概括反訊問行為的一般特征，有利于準確把握反訊問行為，體現了研究反訊問行為類型的現實意義，為反訊問行為分類奠定基礎。

（一）反訊問行為具有突出的對抗性

對抗性貫穿了偵查訊問活動的始終，訊問人員的中心任務是促使作案人如實供述，而對抗性則體現在接受訊問前，作案人可能會“打腹稿”、訂立攻守同盟以對抗訊問：訊問時，作案人可能會判斷偵查機關掌握的證據情況，以調整自己對抗訊問的策略：訊問結束后，作案人可能會復盤以便其在下次訊問能夠更好的對抗訊問，實現逃避罪責的目的。

同時，看待反訊問行為的對抗性要以主客觀相統一為原則。要結合行為人的主觀意思和行為的客觀表現，不僅要有故意否認、歪曲犯罪事實以滿足其不正當目的的主觀故意：而且客觀還須有否認、歪曲犯罪事實的行為，兩者相統一才是對抗訊問活動的反訊問行為。

（二）反訊問行為的作用具有雙向性

一方面，反訊問行為的存在會給訊問人員帶來不小的麻煩，嚴重影響著訊問活動的效率效果。作案人的沉默拒供，撒潑耍賴等都可能使訊問活動陷入僵局，甚至會讓經驗不足的訊問人員感到十分棘手；另一方面，反訊問行為的作用雙向性是客觀存在的，訊問人員要認識到反訊問行為在影響、阻礙訊問策略、方法實施效果的同時，也會傳遞出豐富的、有利于推進訊問工作的信息。

囿于客觀條件和作案人的能力，反訊問行為總是無法達到完美的，通常存在片面和缺陷，這些缺陷和片面性陳述極可能成為新的訊問突破口，作案人自作聰明反而弄巧成拙的現實案例亦非罕見。因此認識到反訊問行為的積極作用，有利于幫助訊問人員克服對反訊問行為的抵觸、反感心理，還能夠在個案中豐富偵查訊問人員可利用的信息。比如謊供行為，犯罪嫌疑人要自圓其謊，必然會提供較多的信息，這些信息中部分可能是真實的、部分能夠提供新的調查線索。

（三）反訊問行為的信息豐富性

反訊問行為本身就傳遞了作案人與犯罪有關聯的基本信息，此外反訊問行為是作案人基于個人經歷、文化、前科等實施的行為，能夠直接或間接反映個人信息，同時作案人實施反訊問行為的過程，或多或少都會向偵查訊問人員傳遞案件事實方面的信息。這些信息有些能直接幫助偵查人員查明犯罪事實，一些則能幫助偵查人員獲取新的調查線索。因此偵查訊問人員應當積極的接受反訊問行為中所包含的信息，并主動分析提取出其中有利于推進偵查取證的信息。

三、反訊問行為的分類

盡管在文化、前科等多因素作用下，反訊問行為表現各異，但透過現象看本質，可以通過其行為表現提煉出概念化的反訊問行為。在總結、汲取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本文認為反訊問行為可以歸納為少供、謊供、拒供、翻供和串供五種行為類型。（如下表1）

（一）少供行為

少供行為是學界所普遍認可的一種行為類型，是指作案人避重就輕地供述較輕的部分犯罪事實，而隱瞞更重大的部分。實施少供的作案人，主觀上認識到刑罰后果已不可避免，因而選擇供述小部分犯罪以保全大部分犯罪。少供行為的表現往往是：“供少不供多”“供他不供己”“供輕不供重”“供本地不供外地”等。即作案人已被或易被發現的、近期的、本地的、罪行輕微的犯罪，而企圖隱瞞罪行更重的、在外地的、時間久遠的以及不易被發現的罪行。

作案人選擇實施少供行為，表明其對罪行和罪責后果有所認識，但由于趨利避害的本性以及如“自認為年代久遠，偵查機關查不清”“作案時比較小心，應該沒留下什么證據”等主觀想法，作案人處在一種能夠掩飾犯罪的認知預期之中，并力圖通過避重就輕的供述實現“棄車保帥”。

（二）謊供行為

謊供行為指作案人通過編造謊言以歪曲、掩飾事實真相，企圖使訊問人員陷入錯誤的認識，最終實現其減輕、逃避罪責目的。根據作案人謊供行為的不同表現，謊供行為具體包括三種不同情況：否認事實的謊供、縮小事實的謊供、夸大事實的謊供。

1.否認事實的謊供。不同于拒供行為中作案人面對訊問人員的犯罪指控采取閉口不談或是轉移話題等方法來否認，此類行為中作案人不僅是簡單的否認，還通過捏造事實、編造謊言等積極手段，企圖使訊問人員陷入錯誤判斷。作案人編造謊言為自己做“不在場證明”“無犯罪動機或條件的證明”，還有些作案人編造偵查機關難以查證的理由來對抗訊問，例如將盜竊的贓款贓物編造成自己散步時拾得等。

2.縮小的謊供?？s小的謊供指作案人捏造事實或編造謊言，企圖減輕自己罪責的行為，作案人往往在犯罪主觀意愿、犯罪中所起作用等方面開展狡辯，例如將故意傷害說成防衛過當，將預謀犯罪說成過失，或將自己在犯罪中的主謀、骨干地位說成普通參與者、甚至是脅從犯，借此將罪責推卸給他人。不同于少供行為中的“供他人不供自己”，少供是閉口不談自己的犯罪事實，只供同案犯，而縮小的謊供中則是把自己的責任推給別人，并非簡單的隱瞞自己的罪行。

3.夸大的謊供。不同于前兩種謊供表現，夸大謊供的作案人不僅不逃避罪責，反而還通過捏造事實、編造謊言等手段夸大自己的犯罪事實或責任，甚至將不是自己實施的行為攬到自己頭上。實施夸大謊供行為的作案人往往受以下幾種心理動機的驅使：一是作案人錯誤的價值觀念、扭曲的成就感作祟，作案人將重罪重刑看作是對自己犯罪能力的認可，是自己“本事高、本領強”的佐證，因而夸大個人罪行、甚至將他人的犯罪行為攬成自己的。二是企圖為翻供做準備，作案人幻想通過在訊問階段將本不屬于自己的罪行攬下，在審查起訴或法庭審判階段又拿出關于該部分無罪的確鑿證據，使得原供中的真實和虛假的供述部分被一并推翻，進而逃避打擊。三是出于義氣、金錢、血緣等原因夸大自己的罪責，幫助他人逃避打擊。在一些團伙犯罪中，甚至在犯罪預備階段就確定了這一人選，將這一步驟視為犯罪行為的一部分，基于這一心理動機的夸大謊供行為往往被稱為“攬罪”“頂罪”。

三類謊供行為盡管在內心驅動上有所差異，但是其本質特征依舊相同。實施謊供行為的作案人普遍存在僥幸心理，幻想偵查機關無法發現其篡改或捏造的事實，在訊問中往往表現出來是強詞奪理、抵賴狡辯。訊問人員還應當注意到謊供行為可能是作案人對偵查機關的試探，作案人企圖借此對偵查機關關于其案件掌握情況進行試探摸底。例如作案人故意將不是自己實施的犯罪說成自己實施的，如果偵查機關不戳穿其謊言，其可能會形成“偵查機關尚不清楚我的情況”的判斷，增強繼續對抗訊問的僥幸心理。

（三）拒供行為

拒供行為即拒絕供述與犯罪有關的事實的反訊問行為，從廣義上理解拒供行為可以等同于反訊問行為，而狹義上拒供僅指作案人在接受訊問時不回答訊問人員的提問、不陳述犯罪事實的行為。本文所指拒供行為是狹義上的概念，根據作案人拒供行為的表現形式，拒供行為可以分為消極不作為式和積極作為式兩種方式迥異的類型。

消極不作為式拒供即作案人在接受訊問時，不采取任何積極主動的對抗訊問的方法，僅遵循著沉默不語的準則。驅動作案人消極拒供的心理成因較為復雜，主要有以下幾類。一是僥幸心理作祟，作案人幻想“只要我不說話，偵查機關就拿我沒辦法，就查不清案子”，在這一心理的作用下，作案人表現為在訊問中一言不發。二是戒備、抵觸的拒供心理障礙，有些作案人有著對抗訊問的經驗，或者自認為在被拘傳、被逮捕過程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因此部分作案人可能會因此對公安機關的信任感暫時的缺失，由此產生戒備甚至是抵觸心理，導致其在訊問中消極拒供。三是悲觀心理，不同于其他的積極采取措施的反訊問行為的作案人，抱有悲觀心理的作案人，由于認為前途無望，喪失了對生活的情趣與動力，在訊問中往往表現為表情冷漠、反應遲鈍、沉默寡言。

積極作為式拒供則是在僥幸心理的作用下，作案人自認為個人的花招伎倆能夠應付訊問人員，不供述犯罪事實。積極作為式拒供在訊問中的表現復雜多樣，例如作案人會選擇轉移話題、模糊回答訊問人員的問題，與案件相關的一概不答或糊弄回答，與案件無關的甚至會積極回答：而有些作案人則會用最直接的故意激怒、索要證據等正面對抗的伎倆來積極拒供，作案人慣用的積極拒供的伎倆還有裝聾作啞、裝瘋賣傻、裝語言不通等，作案人幻想自己同訊問人員的交流暫時中斷能夠起到逃避刑罰的目的。少數悲觀心理驅使的作案人還可能采取自傷自殘，甚至自殺等極端方式來對抗訊問。

（四）翻供行為

翻供行為是指作案人將自己先前供述部分或全部推翻，重新作出新的供述的行為，作為反訊問行為研究的翻供行為主要是作案人先供真實后供虛假或是前供和后供都是虛假的兩種類型。作案人實施翻供的選擇較多，既可以在同一次訊問中對之前的陳述翻供，也可以推翻上一次訊問時作出的供述，還有一些作案人甚至會在審查起訴或法庭裁判階段對偵查階段的供述翻供。一些有經驗的作案人甚至會利用謊供行為，先將不屬于自己的罪責承擔，在之后又拿出證據推翻前供中的虛假供述，導致其先前供述中真實的部分也被排除。

翻供行為的產生往往有以下幾種原因，一是作案人在突審中尚未準備充分，第一次訊問結束后其冷靜下來，在畏罪和僥幸心理作用下實施翻供；二是由于羈押期間監所的特殊環境，作案人從其他犯罪分子處習得了反訊問經驗，支持其僥幸心理的現實基礎增強，進而實施翻供行為；還有一些作案人早已準備好利用翻供行為來逃避罪責，實踐中作案人往往以“供述不是自愿作出”“受到了刑訊逼供”等說辭來實施翻供行為。

（五）串供行為

串供行為不同于上述類型由單個作案人實施，串供是共同犯罪、團伙或集團犯罪中，兩人以上共同實施的反訊問行為。多名作案人在犯罪預備階段、實行階段或是接受訊問階段，通過各種途徑溝通情況、制定反訊問計劃以實現減輕或逃避訊問的目的。串供行為是一種復合的反訊問行為，可以通過上述四種反訊問行為的組合來實施的，多名作案人既可以選擇共同拒供或者共同謊供來抵賴，試圖逃避罪責：還可以通過拒供、謊供等不同行為組合，編造謊言、捏造事實來顛倒是非或者讓團伙事先推選出來的“頂罪羊”坐實罪名。

四、反訊問行為的應對

作案人實施的反訊問行為，勢必會在不同程度上影響著訊問活動的正常進行與訊問目標的順利實現。有效應對反訊問行為，前提是訊問人員能夠認識到反訊問行為作用的雙面性，堅定訊問信心。此外對案件情況、作案人背景等涉案信息的了解和訊問計劃的制定也是必不可少的。在此基礎上，訊問人員應當根據不同類型的反訊問行為，針對性采取訊問方法與措施。

（一）少供行為的對策

訊問人員可以利用少供行為人對罪責有所認識、僥幸心理強的特點，一方面通過法律政策教育，尤其是通過認罪認罰從寬政策的講解緩解作案人的畏罪心理；另一方面要結合現有證據情況，靈活有效、適時適量的使用證據（如暗示用證、點滴用證）迫使作案人改變對案件事實和證據的認知、放棄幻想，面對必須承擔法律后果的現實，進而產生只有早點供、徹底供才能獲得從寬處理的心理動機。

（二）謊供行為的對策

針對主要是通過編造謊言方法實施的謊供行為，訊問人員通?？梢圆扇煞N不同的處理方式：一是對作案人所編造的謊言予以立即、堅決揭穿，使作案人產生“謊言已經暴露，偵查機關已經掌握了案件事實”的感受，另外則是可以選擇“欲擒故縱”，針對僥幸、自負心理嚴重，尤其是在訊問中主動出擊、向訊問人員講故事的作案人，訊問人員可以不急于立即戳穿其謊言故事，而是在此過程中通過恰當的提問，問清問細相關案件事實，待時機成熟，抓住其邏輯漏洞后再一舉揭破作案人謊言，讓其無法自圓其說，通過對作案人謊言的揭露迫使其放棄抵抗，選擇供述。

（三）拒供行為的對策

對于拒供的作案人，訊問人員的優先任務就是先讓作案人開口說話，在實踐中可以采用“拉家?！薄傲娜松钡确椒ㄏ韧辉附涣鞯淖靼溉私⒂行贤ǎ僦鸩綄⒃掝}拉回到案件中。針對一些在悲觀心理驅使下實施拒供的作案人，訊問人員有意識地區別采用親情喚醒、思想開導、生活關懷等方法，幫助其建立起重新生活的欲望，促使其積極配合訊問人員，早日開始新的人生。

（四）翻供行為的對策

實踐中作案人往往以“供述不是自愿作出”“受到了刑訊逼供”等借口、說辭來實施翻供行為，針對翻供行為，訊問人員要重在“治未病”。一方面要在訊問時認真審查供述與其他證據之間的印證關系，避免落人作案人的翻供圈套，尤其是作案人在試探、有實施翻供行為痕跡的時候訊問人員要予以立即堅決的揭穿：另外訊問人員還要重視訊問時的錄音錄像工作，全程錄音錄像能有效震懾和應對翻供行為。

（五）串供行為的對策

從串供的行為方式、行為特點不難發現，厘清串供行為人之間的關系是應對串供行為的關鍵，這要求訊問人員在訊問前通過閱卷、走訪厘清團伙架構，評估作案人在犯罪中的角色地位，從而能夠在訊問中找準防備薄弱的作案人作為訊問突破口，以便針對性采取分化法、冷置法破解串供行為，在一些集團犯罪的訊問中，這類工作的效果尤為顯著。

責任編輯：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