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一片神秘的胡楊林

這是一片充滿神秘的樹林，書寫了一個未解的生態之謎。

這是一片讓生命感動的樹林，展示了一種不屈的精神。

這或許是中國分布最東的胡楊林，也是一片瀕臨消失的樹林，沒有人類的幫助，它們仍擋不住干旱的風、凌厲的沙。

蒼涼的大自然，經常用它的鬼斧神工給我們創造出無數令人難以置信的奇觀，“三千年不朽的胡楊”便是其中之一。這種“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的樹，已由生命演繹成了一種精神。

我們常常向往胡楊林，但是并不知道，胡楊林其實不一定都生長在新疆塔克拉瑪干沙漠和內蒙古額濟納等地。就在離黃河岸邊不遠的地方，在距離蘭州僅兩個小時車程的景泰八道泉鄉，就生長著一片胡楊林。它的存在給人們留下了一個未解之謎。

景泰有胡楊林生存，這個消息是景泰縣文化館一名工作人員告訴我們的。

出了景泰縣城，我們按照文化館工作人員描述的線路，穿過一個鐵路橋洞后，向西南方向前進。大約20分鐘后，在一個鄉間十字路口，我們迷路了。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騎摩托車的村民，詢問后才知道我們走錯了路。景泰的胡楊林，當地人并不叫胡楊林，而叫梧桐樹，生長著胡楊林的山也就被人們稱之為梧桐山。

一路上，我們詢問的都是梧桐山如何走。盡管如此，許多村民還是不知道。我們只好問到距離梧桐山最近的王莊怎么走，總算有人知道通往那里的路。

從王莊到梧桐山，一路都是鄉間便道，極其難行，而且岔路很多，稍不留神就會走入歧途。

王莊到梧桐山大約有5公里的路程，基本上都是沿著一條河谷而行，路邊有一條非常小的溪流，給河谷增添了生命的色彩。

大約20分鐘后，我們拐入了一條山溝，這是個岔路口，山上散落著幾座廟宇，山腳下的河谷中長著一些沙棗樹和其他植物，兩條道路通向大山深處，但卻絲毫看不到胡楊溝的影子。

猶豫了一會兒，我們試著從一條岔路往前走了一段，果然看見幾棵胡楊樹，再往前走，一片胡楊林進入了我們的視野。

這片胡楊林沿著一條200多米的山溝分布著，高高低低生長在半山坡上，一個個樹皮龜裂，枝干扭扭曲曲升向天空，枝葉在陽光的輝映下，泛出一個個光暈。它們是如何在這里扎根的呢？

胡楊見證了西北地區由干旱走向荒漠化的過程。這種已經生長了6500萬年的生命，是第三紀殘遺植物，曾經遍布西北地區。今天在新疆庫車千佛洞、甘肅敦煌鐵匠溝、山西平隆等地，都曾發現胡楊化石。現在除柴達木盆地、河西走廊、內蒙古阿拉善一些流入沙漠的河流兩岸還可見到少量的胡楊外，90%以上的胡楊林都集中于新疆。

因而，在遠離沙漠近百公里的地方，在干旱之極已近乎半荒漠化的地方，在周圍沒有一棵樹的地方，能有這樣一小片胡楊林，的確是一個奇跡。

盡管胡楊林能抗干旱，但它終究是一種植物，專家們說，這是一種跟著水走的植物，沙漠河流流向哪里，它就跟隨到哪里。胡楊的水源是地下水，從王莊到梧桐山的小溪給它們提供了水分。

這里的胡楊林，或許是幾千萬年胡楊林的遺存，或許是大自然競爭的碩果僅存。這一切都充滿了神秘色彩。它們究竟是如何在這個不知名的小山溝扎根的，我們不知道。但我們知道，它們已經到了即將消失的邊緣。

看守這片胡楊林的馬國泰是八道泉紅柳灣生產隊的人，今年已經70多歲了，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他一直與這片胡楊林為伴。老人說，他小時候，胡楊溝中的胡楊非常茂密，人都進不來，50年代大煉鋼鐵的時候，人們砍去了不少，或被用來燒高爐，或被用來制作風匣。后來附近村民都來砍伐用以蓋房子、做家具，胡楊林就這樣日益稀少了。

徜徉在胡楊溝內，我們感受到不屈是胡楊林最大的特點。馬國泰老人說：“千年的松樹，萬年的柏，不如胡楊歇一歇。”

站到胡楊溝的山頂上，俯瞰這片胡楊林，盡管它規模小，卻是一種生命的展示，同生活在黃土地上的人一樣，都有不屈的生命，最終演化成為一種精神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