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蘇寧 張 琳 陳榮華
(1.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上海 200092;2.上海工藝美術職業學院城市設計學院,上海 201808;3.南通理工學院傳媒與設計學院,南通 226001)
旅游作為衡量國民福祉及生活品質的重要指標,目前從旅游本體認知及宏觀層面探索與游客滿意度、幸福感關系的研究較多,但針對某類旅游體驗對特定旅游群體心理感受影響的專項研究較少。以探究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對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的內在影響為目的,以便指導鄉村旅游高質量發展和合理開發管理。針對旅游恢復性體驗和主觀幸福感的關系提出4種假設,結合長三角地區的相關調研進行樣本統計分析,并構建結構方程模型,最后驗證假設。結果表明長三角地區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的4個維度與城市上班游客主觀幸福感的兩個維度均呈顯著正向關系。研究雖需細化影響主觀幸福感的旅游因素,深化不同城市上班族間存在的差異性,但可預期該研究將豐富不同類型旅游體驗與游客幸福感關系的理論研究。
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主觀幸福感;上班族游客
持續快速發展的經濟和逐步完善的國家休假制度推動著旅游業的高速發展,旅游已成為衡量國民幸福指數的關鍵指標,對提升民生福祉和生活品質起到重要作用[1]。作為旅游核心組成部分的體驗活動是促進游客身心健康,實現幸福指數的主要載體[2]。然而,經濟全球化和新技術快速迭代環境中,長期處于高速運轉節奏中的城市工作者面對著多重挑戰和壓力,亟需減弱工作壓力造成的危機感與壓迫感,消除焦慮、抑郁、易怒等負面情緒[3],增進生活滿意度和主觀幸福感。旅游已成為上班族減輕工作壓力、休養生息、調節身心的“動力源”。現階段很多城市的上班族雖有年假,但因繁忙的工作事務,導致上班與休息、工作與家庭之間的界限越來越模糊[4],使其并不能真正享受到這一福利。同時,在日常短暫的下班時間里,往往無法實現徹底放松,加劇倦怠感和消極情緒[5],導致個體生活滿意度和主觀幸福感下滑。因此,近期不少上班族在空閑的周末或假期選擇去近郊鄉村進行半天至兩天的短途旅游,暫別人口密集、交通擁堵、污染嚴重的城區。
隨著中國鄉村振興戰略的推進,介于城市與鄉村之間的近郊鄉村,因擁有獨特的地理優勢和豐富的旅游資源,已成為上班族短途旅游的首選地。近郊鄉村旅游是游客到達距離主城區較近距離的鄉村,體驗田園生活、游覽鄉野景致、感受鄉土風情,從而獲得舒適體驗和愉悅心情的旅游模式[6]。依據城市的人口規模、交通工具、社會生產力等具體條件的變化,“近郊”與城區的距離也有所不同,常住人口50萬左右的中等城市,距市中心10 km以內;常住人口在50萬~300萬的城市,距市中心30 km以內[7];常住人口在300萬以上的大城市,距離為50 km以內,或車程約1 h左右[8]。近期,《全國鄉村產業發展規劃(2020 - 2025年)》《“十四五”旅游業發展規劃》《“十四五”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規劃》頒布。自2019年以來文化和旅游部共評選出1 399個全國鄉村旅游重點村和198個全國鄉村旅游重點鎮,各地政府也在采取各類舉措積極推進鄉村旅游業的發展。但是國內近郊鄉村旅游的研究起步比較晚,研究成果比較零散,主要集中在案例分析、表征感知、活動認知、實施策略探索等方面[9-12]。目前較少有學者從近郊鄉村旅游體驗的視角探討其與特定旅游主體心理的內在關系,也較少有研究細分近郊鄉村旅游不同類型的體驗與對城市上班族游客生活、情感、心理產生的不同影響。因此,本研究將在文獻回顧基礎上,提出前期假設,構建對應研究模型,通過實證分析加以檢驗假設,厘清近郊鄉村多維度旅游體驗與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間的深層關系,為探索近郊鄉村旅游體驗設計中如何更有效地緩解城市上班族工作壓力、修復身心、提升主體滿意度和主觀幸福感提供理論支持,同時能為提高近郊鄉村旅游的恢復性功效和高質量發展提供具有實踐價值的指導性意見,并以期為完善主觀幸福感理論在近郊鄉村旅游領域的研究作一定理論貢獻。
主觀幸福感是主體以自己的標準對生活質量的總體評價,包括對認知判斷方面的生活滿意度和對事件層面的積極情感反應,主要表現為:主體擁有持續性的愉悅感,較少產生焦慮、不安、憤怒等負面消極情緒;主體比較滿意自己工作、休閑、婚姻、收入、住房等方面的情況;主體能感受到生活的充實感和價值[13]。Diener[14]指出主體的情緒、社會活動和文化水平等多因素影響著主觀幸福感和需求。Filep等[15]認為游客主觀幸福感是游客從體驗中獲得積極情感和意義的狀態。Mccabe等[16]指出生活質量和個體滿意度影響著幸福感的產生。由此可以發現,旅游體驗對主觀幸福感的產生具有重要作用,本研究借鑒Diener的理論,將主觀幸福感分為情感滿意度、生活滿意度兩個維度。
旅游恢復性體驗源于Meijman和Mulder提出的精力恢復模型和資源保護理論,精力恢復模型認為工作中精力不斷支出會導致負面效應,資源保護理論指出為了從壓力中恢復過來,主體會主動選擇保存已有資源、獲取更多新資源、重新獲得失去的資源[17]。旅游是有效的“減壓器”,能改善身心健康狀況和促進精力恢復[18],減少消極情緒,提升積極情緒,獲得愉悅的情感體驗[19]。Sonnentag和Fritz[20]構建了涵蓋控制體驗、心理疏離體驗、掌握體驗和放松體驗的旅游恢復體驗模型,控制體驗是指主體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安排各類活動,增強自我價值的實現[21];心理疏離體驗是指主體遠離工作環境,停止思考與工作相關的事情[22];掌握體驗是指工作之余主體能集中注意力提升內在能力、技能、自我效能,擁有學習和參與挑戰性活動的機會[23];放松體驗主要指主體可以通過漫步、垂釣、聽音樂、冥想等放松式休閑活動享受舒緩的慢生活[24]。另外,有學者認為旅游對工作壓力的減輕和效能釋放作用具有一定時效性[25],對緩解壓力、恢復精力、幸福感產生的作用并不顯著[26]。由此可見,從總體層面對旅游體驗與游客幸福感的關系研究,存在諸多不同觀點,本研究借鑒上述理論,將旅游恢復性體驗分為控制型體驗、疏離型體驗、掌控型體驗、放松型體驗4個維度,并從不同視角完善問卷各維度題項的設計。
目前針對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的研究并不多,主要包括:鄉村旅游的休閑調適功能對緩沖生活壓力和健康具有重要影響[27];鄉村旅游中引導懷舊情感和積極情緒、融入游憩和地方依戀的體驗能正面影響主觀幸福感[28-29],能帶來興奮感、新奇感的社交類和參與式心流體驗的鄉村活動對主觀幸福感有積極影響[30-31]。鄉村旅游體驗可分為娛樂類、教育類、逃避現實類、審美類體驗[32]。相關研究較為籠統地從質性角度闡述鄉村旅游體驗與幸福感的關系,很少有進行深度量化研究鄉村旅游修復性體驗的功效、內涵。同時,較少有專門針對近郊鄉村這一特殊地理空間的旅游活動對上班族游客這一特定旅游人群的心理、情感影響的研究。因此,有必要就近郊鄉村旅游體驗與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的關系進行專項定量研究。
本研究基于已有研究成果對主觀幸福感、旅游恢復性體驗及兩者關系的研究,重點檢驗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中4個維度對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兩個維度能否產生積極促進作用,提出了4種假設:H1,近郊鄉村旅游控制型體驗對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擁有顯著正向影響;H2,近郊鄉村旅游疏離型體驗對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擁有顯著正向影響;H3,近郊鄉村旅游掌控型體驗對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擁有顯著正向影響;H4,近郊鄉村旅游放松型體驗對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擁有顯著正向影響。
本研究的調查問卷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為人口特征題項、第二部分為旅游恢復性體驗測量題項、第三部分為游客主觀幸福感測量題項。第一部分主要統計人員的性別、年齡、工作地點及最近一次近郊鄉村旅游發生的時間,用于篩選是否符合本研究的對象城市上班族游客及其基本特征。第二部分主要借鑒Sonnentag和Fritz[20]提出的恢復性體驗模型的4個維度,設計與旅游恢復性體驗相關的15個題項(表1中1至15題)。第三部分借鑒主觀幸福感衡量標準研究中認可度較高的Kim等[33]的研究方法,假設旅游恢復性體驗作為結果變量的原因,設計了相關8項題項(表1中16至23題)。量表的測量分為5級:1為完全不贊同;2為部分不贊同;3為不確定;4為大體上贊同;5為完全贊同。

表1 量表題項Tab.1 Scale items
2.3.1 調研方式及時間
問卷調研方式主要采取網絡問卷和現場紙質問卷相結合的方式。(1)網絡問卷。通過問卷星平臺設置線上問卷,2023年6月20-30日主要通過微信及QQ好友轉發、朋友圈分享的方式發放問卷,并要求填寫者為長三角地區的在職人員。(2)現場紙質問卷。6月22-30日研究小組成員兩人一組,4組分別在4個鄉村實地發放問卷。
調研時間選擇在2023年6月22-24日的端午節假期前后。一方面考慮端午節三天假期適合城市上班族就近選擇近郊鄉村去短途旅行,能夠在短時間內采集到較多數據;另一方面考慮部分上班族會選擇假期中某段時間出去旅游,其他時間在家休息,有時充足的時間在線上完成問卷。同時,6月25-30日為工作時間,調研能夠綜合假期和工作日不同時段上班族游客的情況。
同時,線上調研比現場調研提早兩天,是為了能夠通過線上方式提前發現前期預調研階段(6月18日-19日)未發現的問題,在保證調研內容一致的前提下優化個別題項或做好相關預案,使調研對象更容易理解和更方便填寫。事實上,6月20-21日的線上調研中,不斷有人詢問恢復性體驗和主觀幸福感的概念以及個別題項的意思,因此,調研組優化紙質問卷前言中關于恢復性體驗和主觀幸福感的概念表述和個別題項的措辭,并在現場解釋相關概念和各題項的內涵、目標,保證調研數據的精準性。
2.3.2 調研地點和對象
長三角地區是全國創新實力、經濟發展活力最強大的區域之一,擁有眾多世界500強企業和頂尖人才,27個城市中人口300萬以上的有22個,其中特大城市為杭州、南京、蘇州,超大城市為上海市。該地區的企業員工工作壓力普遍較大,加班、熬夜頻率較高,大多數員工很少有機會利用年假長時間外出旅游度假,多會選擇周末或短期去城市周邊近距離旅游,符合本次研究的客觀條件;另一方面研究團隊成員曾在該地區工作過,比較熟悉這些城市的工作節奏和壓力,深知長三角地區上班族的工作狀態和心理感受。因此,本次調研對象為長三角地區各城市的參與過近郊鄉村旅游的上班族游客,現場調研的具體地點選擇了上海蟠龍鎮、杭州月亮橋村、南京石塘村、蘇州樹山村。4個村子屬于距離市中心皆為1 h左右車程的近郊鄉村,旅游項目類型多樣且具有一定差異性,是長三角地區近郊鄉村旅游地的優秀典范,能夠滿足不同上班族游客恢復性體驗的不同需求,使調研結果具有全面性和準確性。
現場調研地概況:上海青浦區蟠龍鎮始建于清朝初年,現瑞安集團在保護性改造基礎上,引入商業、住宅、酒店、游劃艇、露營、馬術、滑板項目,打造為新型近郊開放式街區,2023年4月開放以來迅速成為都市游客的網紅打卡點;杭州臨安區月亮橋村依托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天目山景區的旅游客流,建設國際營地、彩虹滑道、月亮灣漂流等,舉辦稻田藝術節,開設眾多“新農創客”工作室,并建設民宿學院吸引客人、學員前來培訓;南京江寧區石塘村被云臺山環繞,是集休閑山居風俗和農家樂為一體的美麗鄉村,有“石塘竹海”和“石塘人家”兩個江蘇省四星級鄉村旅游示范景點,“石塘竹海”有南京“小九寨溝”之美譽;蘇州虎丘區樹山村圍繞“春賞梨花、夏嘗果實、秋品湖鮮、冬泡溫泉”四季主題打造以“通安良倉”為代表的產品、以“時光珀”為代表的特色民宿品牌,重修了“大石山十八景”,引入新華書店、鄉村音樂會客廳、九連環、蘇式童謠大師工坊等業態。
2.3.3 收集情況
兩個時間段共發放問卷300份,第一階段發放150份,回收146份,但是回收的問卷有兩位的非長三角的人員,一位不是在城市工作,不符合調研對象的設定,為無效問卷,最終有效問卷為143份;第二階段發放150份,回收144份,其中兩份問卷有部分題項漏選;有兩份問卷所有答案皆為完全同意選項,存在隨意性;另有三份問卷前后存在答題不一致現象,以上8份視為無效問卷,最后有效問卷136份,兩個階段有效問卷共計279份,有效率為93%。
2.3.4 統計方法
通過EXCEL 2021錄入并整理數據,采用SPSS 25.0、AMOS 24.0軟件分析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與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的影響關系。這兩種方法側重點不同,SPSS對數據統計分析和模型的信度、效度、偏差檢驗,確保下一步分析的可操作性;AMOS通過路徑分析檢驗變量因果關系和中介效應,主要驗證分析結果與前期假設的擬合程度,推導研究主題各維度間的關系。
問卷的人口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性別方面,男性占比高出女性16.12%;年齡方面,23 ~30歲游客占比為85.71%,成為近郊鄉村旅游的主力軍;工作地點方面,因本次研究的對象要求為城市上班族,沒有填寫該項或不是在城市工作的人員,或非工作人員,其問卷為無效問卷,不在統計范圍內;在近郊鄉村旅游發生時間方面,三個月之內出游過的游客占比超過85%,6個月前出游的僅為14.29%,表明該調研范圍內上班族能實現一年多次近郊鄉村旅游的幾率較大。

表2 樣本人口統計特征Tab.2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借鑒成熟的檢驗公式[34]進行數據分析,結果顯示總體信度值α為0.928,表明該測驗結果總體一致、穩定、可靠。同時控制型體驗、疏離型體驗、掌控型體驗、放松型體驗、情感滿意度、生活滿意度的維度信度統計結果分別為:0.895、0.872、0.869、0.899、0.872、0.916,皆超過0.8,表明該模型的維度層擁有較好穩定性,可以進行下一步分析。剔除個別調研題項,本次問卷調研共含23個指標項,進行KMO檢驗及Bartlett球度檢驗KMO值為0.904,大于0.9,顯著性P值為0.000,小于0.05,說明篩選后的調查結果非常適合進行主成分分析。
采用最大方差法進行因子旋轉,解釋的總方差結果如表3所示,前6個組件的初始特征值皆大于1,代表這6個因子貢獻較大。同時第1個因子累積方差解釋率為38.986%,小于40%,說明研究結果的同源偏差問題不存在,可以用于進一步分析。另外,本次共提取前6個因子旋轉后累積方差解釋率為76.702%,大于60%,說明6個因子能夠提取23個分析項76.702%的信息量。碎石圖(圖1)中拐點出現在第7個主成分處,之后的特征值趨于平穩。因此,本研究選擇拐點前的6個因子作為主成分因子進行下一步分析。

圖1 碎石圖Fig.1 Scree plot

表3 方差百分比Tab.3 Percent variance
最大方差法旋轉后的因子成分矩陣如表4所示。控制型體驗、疏離型體驗、掌控型體驗各對應4個指標,放松型體驗、情感滿意度各對應3個指標,生活滿意度對應5個指標,維度劃分與問卷設計一致,表明數據擁有較好聚合效度和區分效度。

表4 旋轉后因子成分矩陣組件Tab.4 Rotated factor component matrix
研究選取X2/DF(卡方自由度比)、IFI(増加擬合指標)、TLI(增殖擬合指數)、CFI(比較適配指數)、RMSEA(漸進均方根誤差)5個適配指標來評價研究模型[34-35]。利用AMOS24.0分析旅游體驗的4個維度對主觀幸福感兩個維度的影響,構建結構方程模型如圖2所示。運算結果為:X2=259.129,DF=216,X2/DF=1.200<2,IFI=0.987>0.9,TLI=0.984>0.9,CFI=0.986>0.9,RMSEA=0.030<0.08,表示各指標均符合分析前提,模型擬合程度較好[34]。

圖2 結構方程模型Fig.2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
模型中各參數結果如表5所示,控制型體驗、疏離型體驗、掌控型體驗、放松型體驗對情感滿意度、生活滿意度的路徑中,反映自變量變化對因變量絕對作用大小的非標準化系數在0.132~0.317,表明影響關系為正相關。標準誤S.E.接近0,說明研究的結果偏差很小。檢驗統計量介于2.012~3.855之間,皆超過1.96,說明路徑顯著。反映不同自變量對因變量相對作用大小的標準化估計值介于0.144~0.294之間,皆在0~1,表示自變量與因變量之間存在正相關。同時各路徑的顯著性P值皆小于0.05,說明差異非常顯著[34]。因此,該結果說明前期假設成立,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4個維度對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的兩個維度皆產生了顯著正向效應。

表5 各參數結果Tab.5 Parameter results
基于旅游恢復性體驗理論進行前期假設H1-H4,然后通過對長三角近郊鄉村旅游調研數據的綜合分析,全面探討旅游恢復性體驗對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的影響,從而更加全面科學地理解和認識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活動內容的設置與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形成的關系。借助SPSS25.0、AMOS24.0軟件,在完成模型信效度和偏差檢驗基礎上,界定了不同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內容對城市上班族游客情感滿意度、生活滿意度方面的不同影響效應,也明確了不同變量在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形成過程中的耦合效應,有助于更加全面科學地認識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變量對主觀幸福感產生影響的情境性和復雜性[35],有利于挖掘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感知視角下城市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提升機制[36]。
(1)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與主觀幸福感擁有顯著正向相關。依據兩個時段的線調研結果進行AMOS結構方程模型分析,表明該模型對數據的擬合程度較好(X2/DF、IFI、TLI、CFI、RMSEA的數值皆處于有效范圍內),同時表5中各路徑的標準化估計值皆在0 ~1之間,P值皆<0.05,表示自變量與因變量之間存在顯著正相關,驗證了前期假設的理論模型與實際數據分析結果一致,證明控制型體驗、疏離型體驗、掌控型體驗、放松型體驗維度對城市上班游客的情感滿意度、生活滿意度皆擁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這反映了長三角地區近郊鄉村的上班族游客基本能自主決定自己的各項事務、時間、行程和選擇自己想做的事情,旅游能夠突破日常工作中的被控制感和被壓迫感[37],實現控制型體驗對情感滿足感和生活滿意度的正面影響(標準化估計值分別為0.215、0.289,均>0);疏離型體驗是提升城市游客整體幸福感的前提,被調研的游客在“非常規狀態”的短暫旅游中基本能實現身心的休息和情感的轉移,從繁雜的日常事務中脫離出來,過濾與消解了內心消極情緒,實現心理上徹底遠離工作的超然狀態[38-39],從而促進主觀幸福感情感滿足度和生活滿意度的產生和正向提高(標準化估計值分別為0.174、0.249,均>0);掌控型體驗中能夠拓展視野的挑戰性、知識性、體驗式、新鮮旅游項目,能滿足上班族游客在學覺、意覺、商覺、技能、創新力等方面的需求[40],實現自我效能的恢復,獲得難忘的體驗和多層次的滿足感、幸福感(標準化估計值分別為0.237、0.248,均>0);近郊鄉村旅游是上班族游客實現休閑、釋放壓力、放松身心的一種有效方式[41],優美的鄉村環境和放松的活動能減少持續性身心激活,消除日常狀態產生的倦怠感[42],提升游客的愉悅感和生活滿意度(標準化估計值分別為0.294、0.144,均>0)。因此,本研究表明近郊鄉村旅游中的4類恢復型體驗能夠實現上班族游客的生活理想和需求,帶來愉悅感和滿足感,提高上班游客的生活品質,從而減輕城市上班族的壓力,逆轉超負荷帶來的負面影響,增強更多內化的積極效應,提高后續工作中的創造力和工作效率[37]。
(2)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的4個維度對上班游客主觀幸福感兩個維度的影響強度存在一定差異。表5中各路徑的標準化估計值反映自變量4個維度對因變量兩個維度的影響程度不同,其中較為明顯的差異。第一,各維度對生活滿意度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但放松型體驗維度的影響不如其他維度那么高(標準化估計值為0.144,低于控制型體驗、疏離型體驗、掌控型體驗的對應數值0.289、0.249、0.248),說明長三角地區現有放松型體驗的影響強度存在一定提升空間,需要改善放松型體驗活動內容來提升游客的生活滿意度。第二,在各維度對情感滿意度的影響數據中,放松型體驗維度對情感滿意度正向影響非常顯著(標準化估計值為0.294,明顯高于控制型體驗、疏離型體驗、掌控型體驗的對應數值0.215、0.174、0.237),說明該地區放松型體驗能為城市上班族游客帶來積極的愉悅感,并能讓游客明顯感覺提高了生活質量;疏離型體驗與情感滿意度的影響強度較弱(標準化估計值為0.174),表明長三角地區的上班族游客旅游過程中依舊存在受工作瑣事困擾的現象,消耗了個體的情感和精力資源,因此需要進一步強化旅游體驗與工作情感層面的疏離關系[37]。
(3)近郊鄉村旅游中上班游客主觀幸福感的形成是多因素作用的結果。在特定因素構成影響下設計的量表、建構的模型反映了各類恢復性體驗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關系,為理解各自變量對因變量的線性影響效應有一個直觀的認識。而AMOS分析結果顯示,主觀幸福感形成的前因條件是由4個維度的變量組合而成,說明主觀幸福感的產生并非僅由一個前因條件所決定的,而是由多個前因條件共同影響的,即主觀幸福感的產生是多種前因條件相互影響、協同作用的結果。同時,也驗證了張俊和程勵[43]提出的旅游活動對主觀幸福感影響的復雜性。因此,在對近郊鄉村旅游地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進行干預時,不能只考慮其中某一個因素,而應該在確保主觀幸福感形成的必要條件前提下,結合旅游地上班族游客的人口學特征、旅游參與類型及程度、旅游項目開發具體情況等,選擇切實可行的多維度、多要素融合的主觀幸福感提升方案[36]。
本研究也為近郊鄉村旅游地的實踐和管理提供了一些啟示。已有研究多為籠統地就旅游體驗與主觀幸福感的線性關系進行質性分析,從宏觀層面描述相關前因條件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效應,為理解各自變量對主觀幸福感線性影響關系的直觀認識有一定幫助。但是在特定因素構成的模型中相關自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效應有一定出入。首先明確了影響上班族游客主觀幸福感的恢復性體驗4個維度,并探索其在不同前因條件相互協同作用下與特定群體主觀幸福感形成、變化的多維關系,有助于更加明確近郊鄉村旅游恢復性體驗的具體內容,為有效提升近郊鄉村旅游中上班族群體情感滿意度和生活滿意度提供切實可行的多元化干預路徑[37],如:在旅游體驗項目提供更多讓游客自主選擇和安排各類事宜的空間[21],設置能夠吸引眼球、帶來心理疏離的體驗活動[22],以當地主導的鄉村旅游產品為主線,融入能夠拓展視野、獲得新技能和新知識的體驗項目[23],為游客提供慢節奏的多樣化休閑活動,幫助游客實現全身心的放松,產生延長旅游時間或重游的想法[24]。
本研究仍存在有待改進的兩個方面:(1)問卷設計及統計分析中,未充分考慮旅行時間的長短、旅游出行的頻率、旅游同伴的類型和人數對旅游者幸福感的影響,以及旅游恢復性效能的時效性等問題,后期研究中將完善和豐富問卷題項,以便更深入分析影響游客主觀幸福感的因素,提升結論的精確性。(2)本研究調研對象主要為長三角地區的城市上班族,但不同地區的城市員工工作狀態和旅游喜好存在一定差異性,后續研究中將增加不同類型城市上班族的調研,以驗證研究結論的普適性。
注:文中圖表均由作者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