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敘事與和平建設

《媒介、戰爭與沖突》期刊2023 年5 月在網絡上先行發表了蒂芙尼·費爾雷的文章，題為《和平是可能的：戰略敘事在和平建設中的作用》，文章聚焦當下的波黑，討論戰略敘事與和平建設之間的關系。

所謂戰略敘事，就是政治行為者構建共享意義，以塑造他人之行為和態度的過程。如果運用得當，戰略敘事就能扭轉尖銳的意見不同、打破沖突敘事并培養某種和平文化。費爾雷的文章所聚焦的，是波黑“后沖突研究中心”的相關努力和實踐：該中心成立于2011 年，由女性主導，且堅定地認為波黑最為需要的，就是構造出能夠鼓勵對話、容忍和多樣性并恢復不同群體間關系的敘事。但該中心隨即便面對這樣三大挑戰：極化且負面的媒介內容、楷模的缺失和使得負面看法永恒化的社會影響，以及對待“他者”的態度。為解決這些問題，該中心利用視覺多媒體創作出內涵豐富的各種節目，比如紀錄片、照片展、青年社交平臺和雜志等；它以年輕人為主要對象，通過工作坊、觀影會、節慶和事件等將他們組織起來，一邊傳播多種族敘事，一邊鼓勵他們講述自己的故事。

根據費爾雷的觀察，“后沖突研究中心”在進行戰略敘事時，大致遵循這樣幾個原則：第一，建立多種族平臺，即不是針對不同種族或宗教群體講述不同的故事，而是在同一個平臺上講述波黑三個種族的故事；第二，在語詞的選用方面十分注意，比如當講述內戰期間的性侵事件時，將遇難女性框定為幸存者（而非無聲的受害者），以避免簡單的指責和控訴；第三，始終重視作品質量——作品的質量高，項目參與者和執行者的聲望也就高，人們對其的重視程度也隨之更高，項目的最終效果也就更好。在具體的敘事策略方面，當涉及種族大屠殺等敏感問題時，項目團隊一般會采用講述他國故事的方式循序漸進：在此過程中，人們的民族羞愧感會減輕，因此也更愿意正視和談論此類議題。綜合“后沖突研究中心”所講述的各類故事，費爾雷認為，我們大致可以從中辨識出四種敘事框架：證明和平是可能的；反擊分裂且負面的刻板形象及敘事，培養創造性、容忍度和多樣性；將記憶與公正置于中心位置。

費爾雷認為，“后沖突研究中心”的實踐提示我們，和平建設中的戰略敘事，并不是要打造單一的共同敘事以使得人人都講述同樣的故事——在當下波黑的復雜情境中，此類嘗試的效果可能正好適得其反。和平建設中的戰略敘事要培養的是一種環境，在這種環境里，各種不同敘事能夠共存，并以此為基礎推動和平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