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寫意，抑或五個側面描述（節選）

溫勇智

西塘的鏡像，在水面被時間裝進鏡子

所有的夢，都聚水為形

石橋、弄堂、廊棚、古宅、醉園——

在虛實不定的漣漪中

臨鏡的人，被槳聲濡濕

那個舉著油紙傘的少女，羅袖迎風，嫵媚動人

舊事如煙雨長廊外的柳樹，投影于水面

我即將預定的烏篷船，以吳歌越調搖晃

唐宋的晨曦，明清的黃昏

一塘煙雨，一闋《聲聲慢》的詞牌

間歇性的蛙鳴，讓流水去說話

水做的西塘，不被流動的東西帶走

種瓜得瓜，種福有福

西塘能扶住的就是，一則磨損了的古訓

西塘與胥塘，真實而虛幻

木格窗，小斜月，兩千高齡的江南古鎮

不知道它胸中裝滿多少漣漪

銀河的鏡子里，宮商角徵羽全部化為時間

西塘的愛情，被一枚扣子掌控

從西塘的西街望出去

眼前是紐扣館。小橋，石巷，紅燈籠，藍印花布

蚌殼。翠葉。飛鳥。云朵

紐扣館。捆綁所有愛情的詞語

一枚小小的扣子，別在衣襟上

這將成為陪伴你終老的結

彎彎曲曲的線路，穿過古代、近代和現代

兩行相思自修胥河，把心思弄得咯吱作響

我開始陷入失眠的圈套，踏著月光遠行

掏空的山，像干癟的乳房，我看見

紐扣館與一座古鎮在江南支成銳角

月光穿過流水的縫隙，跳躍在西塘的琴弦上

——哦，這多像被時間釋放的囚徒

胸腹為君添異彩，容顏使妾日憔悴

雪藏在博物館的相思，似乎也從博物館里復活

抑或被一位匠人傾注在一枚小小的貝殼上

有誰能解開它的結扣，西塘的愛情

就會有波光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