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門往者帖（組詩）

無哲

禹 王

遠古。百姓恨一河大水

泛濫如澤。如淵。如帶。纏纏繞繞

湮過田野，伏倒秧苗

淤泥沙，埋下痛

濕了一堆取火的灰燼

治水。不過是堵一堵，圍一圍

像鯀。注定是失敗者

一腔血，被王朝放盡

領舜王令，禹代父治水

水低流。禹向低處疏

順勢而疏，也順

那日水到龍門，疏不動

石山在南，擋水道

禹憤憤

領眾人鑿龍門山，血肉換來石頭迸裂

日月往，天色更迭。硬生生

推開生門，撕出豁口

將黃河領過鎖喉的龍門

大水。黃黃的

像條黃龍，急急避開禹的目光

川。穿。穿過去

后來。老子曰：上善若水

想必為一河大水，正名

祖乙王

守著老商王河亶甲留下的王土

祖乙一生，像忙于遷都

遷一處，興一座城邦

王朝多一座城，百姓多一重生息的福祉

遷來耿地

大河在右，汾水繞城

我和祖先有了姓氏

像尋到，古老的親人

春秋迎來送往，四千年眷戀與不舍

先祖的面孔，變成歲月沙礫

故園彌散的王宮，角樓

傾倒于某一場颶風

夯實的城廓，湮滅于某年暴雨

那群遷徙的人與車馬

載著青銅繼續行進

王的背影

在史書冊頁里，走進一行行標宋

薛仁貴

汾河灣的河水，也不知

發生過什么。蘆葦蕩走來那男兒

了得。一箭射了雙口雁

若干年，唐兵西出，抗擊九姓鐵勒

將軍三箭，定了天山犯境人

還是箭鋒，逼降了高句麗

平壤城的勁敵，跪于將軍弓下

箭。原本生于汾水

而今汾水猶靜流，獨獨將軍去了

汾北坡，留下那孔寒窯

也不見當年柳氏

坡下八位馬上將軍，塑像如何威猛

也追不上歲月中的白袍將

了卻。盡征塵

（注：禹門為山西河津市黃河禹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