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泰山前的春天（外一首）

李文強

突然發現，阿勒泰山前的春天

是一場難以預測的雷陣雨

來不及驚訝，也無法退避

此時，你正在山前的牧區里

或補網漁獵、或騎馬游牧、或煮茶溫酒……

或在遙遠的草原古歌中

抬眼望著延綿的曠野

看風吹過群星閃爍的夜空

這是阿勒泰山前的物候現象

你不必愁腸百結，感嘆時間如梭

在這場陣雨中

那一叢又一叢頂立在沙海淺湖中的蘆芽

正靜悄悄地綻放出這個季節的嫩綠

你也不必過度描繪

這個春夜的輪廓

雨滴傾瀉而下，砸落進千百年堆積的塵土

你嗅到空氣中彌散著嗆人的羊膻味

而羊群里的一聲咳嗽，夜色就短了下來

呵！這場突如其來的陣雨

多像一座計量孤獨和忙碌的沙漏

它記錄塵土飛揚的轉場、病入膏肓的生活

也記錄呼嘯而過的風聲

還有稍縱即逝的春天

以及那場短暫的匍匐在山前的雨夜

黎明中的喀拉瑪蓋

喀拉瑪蓋的黎明

孤寂、冷清，也沒有鳴叫的夜鶯

這片荒野中的牧區

逐漸掩埋那個久遠的遷徙、戰亂的烽火

此時的黎明

只有零落的星辰和孤單的弦月

昨夜哈薩克氈房里的醉酒、粗獷的游牧民歌

在這片亙古的荒野之地

翻涌出久違的豪邁

啊！這古爾班通古特沙漠腹地的農莊

一位遠道而來的旅人

正在黎明時分

眺望遠處即將躍升而起的紅日

而漫天的朝霞

正在被一群奔騰嘶鳴的馬匹

擊出一片殷紅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