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水嶺（外二首）

于成大

一滴露水被一分為二

不完整的水成長為河流

沿著傾斜的地形，各奔東西

從此，每一場雨都必須選擇排隊

那時我們在高處，與云為伍

卻毀于一道分水嶺

高大的山嶺像一堵巨型屏障

讓我們背對著背

成為毫不相干的兩部分

越流越遠

如果可能

將找到各自的大海

在一條河的入海口

一條河在這里悄無聲息地入海

我在這里不為人知地停留兩小時

斑駁的長椅擔負著這個初秋的午后

游船晃蕩一條河的寂寞

仄起耳朵，能聽到時光拍岸的

聲音

斜靠在岸上，稍稍側過身子

讓一條河馬不停蹄地趕路

我的額頭知道它已流過

一個孩子跳來跳去

像一朵按捺不住的浪花

塵世往往就是這樣——

你所看到的只是其靜默的一面

卻總有什么在動

說出西風的人

蟬藏好了琴

未盡的部分，交給了一根

微微顫動的枝條

菖蒲是一座舊村莊

來來去去的魚群是熟悉的故人

荷香，是散落在路上的青春

說出西風的人

我們叫它楓、樺、蓼或菊

兩片狹長的草葉，兩處古渡——

露珠滾來滾去，水路遙迢、漫長

樹影窸窣

今夜，薄涼摩挲稻草人的新衣

月光試圖治好我的偏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