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 蒜

譚智文

推薦人：馬 容

推薦語：在詩人看似漫不經心的筆下，“一家人圍在爐子邊剝蒜”開啟了一個尋常而安靜的黃昏，搖曳的爐火，慈祥的奶奶，忠誠的老黃狗，屋外靜靜的白雪，一家人或絮絮叨叨或沉默不語，都是那么自在自得。冬日如此漫長，我們能做什么呢？唯有安靜地生活，唯有向著爐火“剝蒜”，不作它想。“我們渴望的已經太多”將詩歌外的許多東西欲言又止地抖動了一下，如靜水微瀾稍作起伏，“只想，永遠坐在這冬日的爐邊”，又回到日常畫面，詩歌在循環又靜止的情節中結束。這首詩頗有古詩的雅意，悠然自得，心遠地偏；但寫法上又很有現代風格，從日常小事入手，將詩意和人間煙火氣結合得如此自然，語言簡樸，“文”與“質”渾然一體，畫面感也極強，讀之難忘。

一家人圍在爐子邊剝蒜

奶奶時不時，向火中加柴

一邊剝，一邊談論這個秋天的收獲

老黃狗睡在爐邊

偶爾出門帶一身雪回來

蒜皮漸漸堆滿了桌面

有些時候，我們什么也不說

各自安靜地剝著

黃狗又從門縫擠出去了

有那么一刻，我覺得

我們渴望的已經太多

只想永遠，坐在這冬日的爐邊

剝蒜，等一只溫馴的黃狗

從外面回來

將一身雪抖落在我的腳邊

——原刊于《星火》2023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