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劍”高職職業衛生人才培養路徑探索與實踐
——以湖南安全技術職業學院為例

楊程蓉，彭言群，劉衡平

（湖南安全技術職業學院，湖南 長沙 410151）

2020 年4 月，為加快推進職業健康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國家衛生健康委關于加強職業病防治技術支撐體系建設的指導意見》指出，加強組織機構和人才隊伍建設，鼓勵和支持相關高等院校加強職業健康學科建設。職業教育是我國教育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大力推進職業教育，培養技術技能型人才的浪潮中，保證職業衛生人才培養數量和質量意義深遠。

1 我國職業衛生現狀和面臨的問題

1.1 現狀

1.1.1 職業病危害因素種類多、分布廣 傳統的職業病危害因素以生產性粉塵、化學毒物和工業噪聲等為主。我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國內各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職業病危害因素較多。在中西部地區，一些落后的生產工藝仍在應用，加之防護措施不到位，勞動者接觸的職業病危害因素較多。1949 年以來，我國逐步從傳統農業大國轉變為現代工業大國，隨著各行各業新技術、新工藝、新材料的廣泛應用，出現了新型化學毒物、極低頻磁場和射頻輻射等新的職業病危害因素，種類更加復雜多樣[1]。

1.1.2 職業病危害嚴重，防治形勢嚴峻 工作場所中產生的職業病危害因素，除影響作業環境、降低工作效率外，還嚴重危害勞動者的健康。我國是世界上勞動人口最多的國家，職業病危害的接觸人數、患病人數和新發病人數均居世界前列。據不完全統計，2018 年約有1 200 萬家企業存在職業病危害因素，超過2 億勞動者接觸各類職業病危害因素[1]。近幾年，每年新發職業病病例雖呈下降趨勢，但仍以職業性塵肺病為主（見圖1），因塵肺病不可治愈、逐漸進展的特點，給勞動者造成了沉重的負擔。此外，職業傷害、急性職業中毒等突發事件也時有發生，嚴重危害勞動者的生命健康。傳統的職業病危害尚未得到根本控制，不良工效學因素造成的骨骼肌肉損傷、社會心理因素引起的職業緊張和心身疾病等與工作有關疾病日益突出。

圖1 2012—2021 年全國新發職業病和職業性塵肺病報告數比較Figure 1 Comparison of the quantity of new occupational diseases and occupational pneumoconiosis reports in China from 2012 to 2021

1.1.3 體制及法治建設逐步完善，健康中國戰略持續推進 職業健康保護行動是健康中國行動的重要內容。2016 年10 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開展重點行業領域職業病危害專項治理。強化職業病報告制度，開展用人單位職業健康促進工作，預防和控制工傷事故及職業病發生。2018 年，國務院進行國家機構調整及職責劃分，組建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負責職業安全健康監督管理工作。與此同時，我國全面推進職業衛生法治建設，制定或修訂了一系列法律法規、部門規章及標準，如2016 年以來，《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病防治法》連續進行了3 次修訂，為職業衛生監督管理工作提供了法律保障。

1.1.4 職業病防治技術支撐體系逐步健全 職業病防治技術支撐體系由職業病監測評估、職業病危害工程防護、職業病診斷救治3 類技術支撐機構及相關專業機構組成。截至2021 年底，全國共建有疾病預防控制中心3 376 家，衛生監督機構3 010個，職業衛生技術服務機構1 022 家，放射衛生技術服務機構605 家，職業病診斷機構588 家，職業健康檢查機構5 067 家[2]，建立了以疾控中心、職業病防治院（所）、綜合性醫院等衛生系統所屬機構為主體，以國有企業、高等院校、科研院所、中介機構等其他機構為補充的技術支撐網絡[3]。我國8 億勞動者將被逐步納入職業健康保護范疇，這些機構的數量、能力遠不能滿足職業健康需要。

1.2 面臨的問題

1.2.1 用人單位不夠重視，職業衛生主體責任嚴重缺失 職業病由于長期性、隱匿性的特點，往往不被勞動者和用人單位所重視，特別是中小企業，在對勞動者的職業衛生培訓宣傳、職業病危害告知方面嚴重缺位，這些企業內部往往缺少專職的職業衛生管理或技術人員，沒有規范落實“職業衛生三同時”，缺少職業病防護設施和防護用品，加上經費限制，未定期組織勞動者進行職業健康檢查及開展工作場所職業病危害因素檢測、職業衛生評價的工作。值得一提的是，用人單位未定期規范開展勞動者職業健康檢查，不能及時發現職業禁忌證、職業病和疑似職業病，給勞動者的健康帶來更多的潛在威脅，由此推測我國實際的職業病病例數應高于官方報告的病例數。要徹底改變當前形勢，必須強化政府監督職責，加強立法，加大宣傳教育和培訓力度，督促用人單位落實職業衛生主體責任，完善職業衛生服務體系。

1.2.2 監管主體頻繁轉變，職業衛生監督管理執行力度不足 隨著我國政府機構的調整改革，職業衛生監督職能歸口部門不斷發生變化。1998 年，職業衛生監察職能由勞動部轉歸到衛生部。2003 年，職業衛生監督檢查職責轉而劃到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2005 年明確將此項職能劃歸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2018 年，國務院組織國家機構調整，組建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內設職業健康司和綜合監督局，將職業安全健康監督管理職責再次劃歸到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伴隨著監管主體的變化，各地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和衛生部門機構調整，特別是在調整過渡期，職業衛生技術人才流失嚴重，個別地區的監督管理出現了空窗期，并且企業往往更加重視安全生產，忽視了職業衛生管理，監管部門監督執法落實難度也大大增加。

1.2.3 職業衛生人才缺口明顯，水平參差不齊 我國生產性經營單位總數已超過2 000 萬家，2021 年，監督檢查用人單位20萬戶次，查處案件17 308 件。為控制職業病危害，各企業須依法落實定期開展職業病危害因素檢測及職業衛生評價的要求。修訂后的《職業衛生技術服務機構管理辦法》，擴大了從事職業衛生技術服務活動的地域范圍，各地職業衛生技術服務機構如雨后春筍般急速增加，急需一大批能吃苦耐勞的職業衛生技術技能型人才。當前，國內開設職業衛生相關專業的高等院校數量較少，輸出的人才數量嚴重不足。疾控中心、職業病防治院（所）的技術人員多來自本科院校的預防醫學、勞動衛生等專業，為理論研究型人才，重點在科學研究和職業病診治方面；更有其他非職業衛生相關專業的人員進入門檻更低的職業衛生技術服務機構去工作，由于沒有接受過職業衛生相關的學科教育和技能訓練，技術入門耗時長短不一，水平也參差不齊。

2 當代職業衛生教育的發展

2.1 起源

1949 年，當時職業衛生被稱作“勞動衛生”，由勞動部門和衛生部門共同負責，當時專業人才極度缺乏。一方面，在勞動部直屬的勞動干部學院開始舉辦勞動保護和工業衛生培訓班；另一方面，部分醫學院校開始從臨床醫學類專業學生中，抽調部分成績優秀的學生轉學公共衛生類本科和專科班。1953 年，全國有6 所醫學院校開辦公共衛生院系，開始招收第一屆職業衛生專業本科生。1959 年，原北京經濟學院勞動保護系開設的工業衛生技術專業，成為我國第一所工業衛生示范專業。在當時，我國缺少系統的勞動衛生或工業衛生教材，直到1961 年，由北京醫學院劉世杰教授牽頭主編的《勞動衛生學》成為我國第一本勞動衛生學科統編教材[4]。

2.2 發展

1960 年以后，全國多所院校開辦公共衛生院系，開設勞動衛生、預防醫學、工業衛生技術等專業，人才培養規模逐漸擴大。1978 年以后，國家對技術人才的需求明顯增多。1981 年，各醫學院校進一步提升職業衛生人才培養層次，招收勞動衛生與職業病學專業的碩士和博士研究生[3]，初步形成從專科—本科—碩士—博士—博士后的金字塔式人才培養體系。1983 年，衛生部先后在國內五大重點醫學院校成立了勞動衛生培訓中心，在全國設立了7 個勞動衛生職業病防治中心，各地也相繼成立了勞動衛生職業病防治院（所）[5]，這一階段，大多畢業生到了各級疾控中心，勞動衛生、職業病防治研究機構就業，成為后來開展職業衛生監管工作和技術服務的領軍力量。

2.3 飛躍

1995 年，我國全面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堅持教育為本，把科技和教育擺在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位置。到1999 年，全國有30 多個醫學院校設置公共衛生學院或衛生系，從事科、教、衛生和職業病防治工作的專業人才超過3 萬人[4]。伴隨著我國大力發展職業教育這一春風的到來，全國各地如雨后春筍般開辦高等職業院校，在短短20 年間，截至2022 年5 月，全國高等職業院校數量從最初的幾十所增加到1 521 所[6]。同時，教育部持續對專業目錄進行調整優化，增加了職業衛生相關專業，拓寬人才成長通道，保證人才培養的多樣化。為改變職業病“輕防重治”現象，2019 年，“職業衛生工程”本科專業首次在中國勞動關系學院設立，該專業把職業工程技術與職業衛生管理相結合，填補了我國職業病一級預防人才培養的空白[7]。

3 近年來高職層次的職業衛生人才培養

3.1 專業發展與變更

國家大力推進職業教育，2015 年10 月，教育部印發《普通高等學校高等職業教育（專科）專業目錄（2015 年）》，在資源環境與安全大類中新增職業衛生技術與管理專業，開啟了職業衛生高職專科層次人才系統培養的新篇。2021 年3 月，為貫徹《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落實職業教育專業動態更新要求，教育部對職業教育專業目錄進行了全面修（制）訂，發布《職業教育專業目錄（2021 年）》（以下簡稱“新專業目錄”），一體化設計中等職業教育、高等職業教育專科、高等職業教育本科不同層次專業。其中，高職（專科）層次的職業衛生技術與管理、安全健康與環保兩個專業合并，更名為1 個新專業——職業健康安全技術，高職（本科）層次也新增了職業衛生工程技術、職業病危害檢測評價技術專業，進一步完善了職業衛生學科的職業教育體系。

3.2 國內院校專業開設情況

通過高等職業教育專科擬招生專業設置備案結果數據庫查詢，2016 年至2020 年間，職業衛生技術與管理專業作為一個全新的高職專業，國內開設該專業的院校為數不多，這主要與專業培養定位不甚清晰、師資力量缺乏及地方產業發展困難、企業重視不足、職業衛生監管不到位等因素有關；特別是2018年國務院機構改革，各院校擔心專業大類歸屬有變，人才培養目標不明，招生就業形勢緊張，開設相關專業的院校更是減少至兩所，學科發展進入瓶頸期。

隨著職業衛生政府監督職責進一步明確和加強，職業衛生技術服務機構數量增加，對專業技術人才的需求驟然增多。2021 年新專業目錄中，新增兩個高職本科專業，進一步打通了中職—高職—本科一體化培養路徑，極大地激發了各高校的辦學動力，開設職業健康安全技術專業的院校數量顯著增加（見表1）。

表1 2016—2022 年高職開設職業衛生相關專業的院校情況Table 1 The status of higher vocational colleges offering occupational health related majors from 2016 to 2022

4 職業衛生專業人才培養路徑

湖南安全技術職業學院（以下簡稱“我校”）前身是1984 年煤炭工業部批準設立的長沙煤礦安全技術培訓中心，2005 年升格為湖南安全技術職業學院，2006 年，湖南省人民政府與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簽訂省部共建協議，我校成為一所以培養安全專業人才為主的高職院校，具有“業務培訓”和“學歷教育”的雙職能。

4.1 開展安全及職業衛生培訓，服務地方產業經濟發展

自1984 年，我校為地方大中小型各類企業開展企業安全生產培訓，包括職業衛生專項培訓，集聚了一批專家，擁有了一定數量的培訓教育配套設施設備，積累了豐富的培訓教學經驗，提升了全省安全生產水平，可為地方經濟及行業企業的穩定發展保駕護航。我校已建成國家安全生產監管監察綜合執法能力實訓基地（中南基地），設置培訓教育部，年度安全培訓規模超10 000 人次。此外，我校于2008 年成立湖南竭誠安全生產技術服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竭誠公司”），獲得職業衛生技術服務甲級資質，為企業、政府監督機構提供職業病危害因素檢測、建設項目職業衛生評價及安全生產科學技術的研究與咨詢等技術服務。

4.2 以培為基洞悉先機，開啟職業衛生學歷教育

受培訓的對象大多是企業在職員工，從事職業衛生專職管理的人員較少，加之職業衛生技術服務機構數量急劇增加，職業衛生專業技術人才缺口凸顯。2012 年，我校作為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建設的高職院校，黨委認真研判、洞悉先機，決定在職業安全技術與管理專業下開設職業健康方向，并報教育廳審批備案開始招生，同年9 月開始招生。隨著2015 年、2020年兩次專業目錄的更新，我校開展職業衛生相關教育教學至今已有10 年，逐步建成學校乃至全省的特色專業，在國內同類高職院校中，也起到了引領示范作用，為企業、行業和機構輸送了一批批職業衛生專業技術與管理復合型人才。

4.3 強化師資隊伍建設，打造雙師型教學團隊

為保證專業教學水平，我校先后從地方疾控中心、技術服務機構、“985”高校引進專家教授、高級工程師及安全工程、預防醫學、環境衛生、應用化學等專業碩士研究生數名。教師隊伍專業覆蓋面廣，各有所長、梯隊合理，通過老—中—青年教師結對指導，提高了教師業務水平。同時，邀請竭誠公司有著豐富實踐經驗的人員授課，青年教師也定期到竭誠公司、省內其他校企合作技術服務機構進行掛職鍛煉和學習，實現“引進來、走出去”，加強雙師型教學團隊建設。教學團隊求真務實、開拓創新，積極參與了國培計劃等的培訓及湖南省高等職業院校教師教學能力比賽、思想政治教育教學能力比賽，獲得省二等獎、三等獎的佳績，主持省級科研項目和教研教改項目多項。

4.4 廣泛調研行業企業，確定人才培養目標

專家教授為先鋒，利用在行業內的影響力，帶領中青年教師到湖南、廣東、福建、浙江等地的企業、技術服務行業、監督管理機構進行大量調查研究，了解企業崗位需求，總結行業發展趨勢，從而確定本專業的人才培養目標，為專業建設和發展指明方向。2018 年，我校職業衛生技術與管理專業培養目標定位為具備職業病危害評測、職業病防控等能力，能從事企業職業健康安全管理、企業職業危害防治、工作場所職業病危害因素檢測和評價等工作的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2020 年，新專業目錄更新后，我校主持編寫高等職業院校職業健康安全技術專業（高職專科）及職業病危害檢測評價技術專業（高職本科）的專業簡介和教學標準。

4.5 大力支持專業建設，實踐創新協同發展

學校大力支持專業建設發展，重視教師培養，以行業企業調研為基礎，以人才需求為依據，不斷擴大職業衛生專業招生規模，每年向企業、行業和監管機構輸送大量職業衛生技術與管理復合型人才（見表2）。為搭建有效的實習實訓平臺，培養學生的實踐操作能力，專業團隊推進建設多個實訓（實驗）室。在共用竭誠公司現有理化檢測儀器設備的基礎上，另籌資400 余萬元建成職業衛生理化檢測實訓室、職業危害防護與應急救援實訓室等，為師生提供300 多臺職業病危害因素采樣、檢測、實驗室分析儀器，能開展100 多種工作場所化學因素、物理因素的檢測及職業病危害事故應急救援的實訓。在教師的指導下，學生專業技能得以提高，創新意識得以增強，斬獲湖南省職業院校技能大賽工業分析賽項、農產品質量檢測賽項二等獎、三等獎，在建行杯“互聯網+”創新創業大賽、黃炎培職業教育創新創業大賽中也多次嶄露頭角。

表2 我校職業衛生相關專業招生就業情況aTable 2 Enrollment and employment status of occupational health related majors in our college

4.6 堅持產教融合校企合作，探索現代學徒制培養模式

我校長期與湖南、廣東、福建、浙江等地40 余家職業衛生或安全技術服務機構合作建設了省內外多家實習實訓基地，開展了產學研聯合培養。2018 年，經省教育廳審批，我校職業衛生技術與管理專業成為湖南省首批現代學徒制試點專業。通過與6 家職業衛生技術服務機構簽訂現代學徒制合作協議，構建校企協調育人機制，組建校企互聘共用的師資隊伍，校企聯合研制專業人才培養方案、課程體系及課程標準，每年專門開設1～2個現代學徒制試點班級，開發教材和教學資源，聯合舉辦職業衛生監測大賽，以賽促教、以賽促學，全過程、多方位地提高了學生的理論知識水平和實踐能力[8]。

5 結語

職業教育是與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教育類型，國家正統籌推進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協調發展。2022 年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指出，職業教育包括職業學校教育和職業培訓兩方面。我校利用自身優勢和辦學定位，發揮業務培訓和學歷教育的雙職能，積極探索了職業衛生專業人才培養的有效路徑，取得了一定成效。十年彈指一揮間，未來，如何有效突破職業衛生工作面臨的困境，從根本上促進職業衛生學科體系構建和良性發展，加強校政企合作，明確崗位核心能力，穩定和擴大招生規模，科學構建課程體系，實現中職—高職—高職本科各層次職業教育的一體化融通培養等仍是需要思考和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