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龔向瑤,張婷
(徐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1.神經內科;2.風濕免疫科,江蘇 徐州 221000)
原發性干燥綜合征(primary Sj?gren’s Syndrome,pSS)是一種主要累及外分泌腺體的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臨床表現除口干、眼干及伴隨的淋巴細胞浸潤所致的腺體組織損傷外,還可伴有其他器官系統的損害,部分患者會出現神經系統病變[1]。pSS的神經系統病變可累及周圍神經和中樞神經。周圍神經系統損害發生率約占30%,以三叉神經損害較多見,表現為一側或雙側的面部麻木和感覺減退,也可累及面神經,出現周圍性面癱[2]。中樞神經系統的損害約占20%,表現為偏癱、失語、偏身性感覺障礙、偏盲、癲癇發作以及腦干和小腦的癥狀,也可表現為意識水平異常、精神障礙及腦炎等,其中以帕金森綜合癥、癲癇及精神障礙最常見[3]。神經系統病變對pSS患者的生活質量和預后影響較大,且因其起病隱匿,容易被神經內科和風濕科醫生誤診,因此早期評估神經系統病變的方法具有重要臨床意義。相關研究[4-5]表明,炎癥因子在pSS患者的病理過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轉化生長因子β1(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 β1,TGF-β1)和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是兩種重要的炎癥因子,參與了免疫細胞的活化與分化,調控炎癥反應的程度和持續時間[6]。此外,TGF-β1和IL-6也被認為參與了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生和發展過程[7-8]。盡管有關TGF-β1和IL-6在pSS患者中的研究較多,但其與神經系統病變的關系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探討血清TGF-β1、IL-6水平對原發性干燥綜合征(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預測價值。
選取2019年1月至2022年12月徐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收治的80例pSS住院患者為研究對象,根據是否并發神經系統病變分為觀察組(n=26)和對照組(n=54)。本研究經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患者及其家屬知情同意。納入標準:(1)年齡18~65歲;(2)符合美國風濕病學會(ACR)和歐洲干燥綜合征研究小組(EULAR-SS)對pSS的分類標準[9];(3)未接受免疫抑制劑、激素或其他相關治療;(4)未合并其他系統性自身免疫性疾病。排除標準:(1)存在心、肝、腎等嚴重器官功能不全;(2)合并感染性疾病、癌癥;(3)其他已知的導致神經系統病變的原因,如中樞神經系統感染、顱腦外傷等。
1.2.1 一般資料 包括患者性別、年齡、病程、神經系統體格檢查資料、CT檢查、尿常規和尿沉渣鏡檢等。
1.2.2 干燥綜合征活動度評估 采用干燥綜合征活動指數(EULAR Sj?gren’s Syndrome Disease Activity Index,ESSDAI)[10]評估,涵蓋機體12個方面,總分0~36分。
1.2.3 血清學檢查 包括血常規、血清TGF-β1、IL-6、免疫球蛋白G(IgG)、類風濕因子(RF)、紅細胞沉降率(ESR)、超敏C反應蛋白(hs-CRP)、補體C3和C4。
1.2.4 抗體檢測 采用間接免疫熒光檢測抗核抗體(ANA);蛋白印跡法檢測抗SSA抗體、抗SSB抗體、抗Ro52抗體。
(1)患者一般臨床特征;(2)影響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因素;(3)TGF-β1和IL-6對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預測價值。

與對照組相比,觀察組患者病程更短、口干癥與干眼癥發生率更低、ESSDAI評分高、TGF-β1與IL-6水平更高、補體C4水平更低(P<0.05);兩組患者其他指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將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作為因變量,將一般臨床特征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作為自變量,回歸分析結果顯示,TGF-β1和IL-6是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2。

表2 影響影響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因素
ROC曲線分析顯示,TGF-β1、IL-6對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均有較高價值(P<0.05),二者聯合的預測價值更高(P<0.05)。見表3及圖1。


表3 血清TGF-β1、IL-6對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預測價值分析
pSS是一種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以涉及唾液腺和淚腺的淋巴浸潤為特征,導致干燥癥狀,如口干、眼干等。除了明顯的干燥癥狀外,pSS還可累及多個器官系統,包括神經系統[11]。神經系統病變是pSS并發癥中的一個重要方面,可導致多種神經系統疾病,如周圍神經病變、中樞神經系統病變和自主神經病變等。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臨床癥狀復雜多樣,且起病隱匿,部分患者發病急,進展快,若未及時治療容易遺留神經損傷功能障礙后遺癥[12]。因此,對pSS患者神經系統病變應及早發現、及早治療,以控制病情,提高患者生活質量。
有文獻[13-14]報道,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發生率為8.50%~70.00%,本研究共納入80例pSS患者,其中26例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發生率為32.50%。導致此差異的原因可能與研究樣本量大小、地域差異以及參考標準不同等有關。本研究單因素分析顯示,與未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pSS患者相比,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pSS患者口干癥與干眼癥發生率更低(P<0.05),提示臨床診斷神經系統病變時可能會忽視pSS,造成漏診或誤診;病程更短、ESSDAI評分更高(P<0.05),提示在較短的發病時間內,持續的較高疾病活動可能與神經系統病變有關;而血清TGF-β1與IL-6水平高、補體C4水平低(P<0.05),提示神經系統病變的發生可能與機體炎癥反應有關。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TGF-β1和IL-6是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TGF-β1和IL-6作為兩種重要的炎癥介質,在許多自身免疫疾病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TGF-β1具有多種生物學功能,包括細胞增殖、分化、凋亡等,同時也參與了免疫調節、炎癥反應和纖維化過程[15]。研究[16]發現,在pSS患者中,TGF-β1水平升高可能與免疫調節的失衡和自身免疫炎癥反應有關。研究[17]表明,TGF-β1可能在pSS的病理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促進炎癥細胞浸潤和組織纖維化。同時,TGF-β1的升高也可能與神經系統病變的發生和發展相關,有研究[18]報道,TGF-β1可影響神經元的存活和突觸可塑性,并參與神經損傷的修復過程。因此,血清TGF-β1水平可能與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評估具有一定的關聯性。本研究ROC曲線分析顯示,TGF-β1預測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AUC為0.882,敏感度為65.38%,而特異度高達98.15%,提示TGF-β1可能是預測pSS患者神經系統病變發生的一個潛在生物學指標。IL-6是一種免疫調節因子,廣泛參與免疫調節、炎癥反應和組織修復等生理過程,IL-6的升高可能與炎癥介質的釋放、自身抗體的產生和免疫細胞的異常活化有關。研究[19]顯示,IL-6在中樞神經系統中的表達增加可能參與了神經炎癥的發生和發展。此外,IL-6還可以影響神經元的功能和突觸傳遞,對神經系統的正常功能產生影響[20]。因此,血清IL-6水平對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評估也具有一定的臨床意義。本研究ROC曲線分析顯示,IL-6預測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AUC為0.868,敏感度為76.92%,特異度為88.89%,提示IL-6可能參與了pSS患者神經系統病變的發生發展,并可能成為評估疾病進展和預后的一個重要指標。二者聯合檢測對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預測價值的AUC為0.946,敏感度為80.77%,特異度為94.44%,TGF-β1和IL-6聯合將更有助于評估pSS患者神經系統病變的發生發展和預后。
綜上,血清TGF-β1和IL-6可以作為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的潛在生物標志物,為早期診斷和治療提供重要依據。進一步的研究還有助于揭示TGF-β1和IL-6在pSS并發神經系統病變機制中的作用,為該疾病的治療和預防提供新的靶點。